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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遙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縷冰藍光芒流轉,如同寒夜中的星輝,轉瞬又隱冇在瞳孔深處。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周身鼓盪的靈力如退潮般收斂回體內,衣袍上凝結的薄霜也隨之消融。
三個月前,許星遙以修為剛剛突破、需要穩固境界為由,向玉泉道長稟明後便開始閉關。這期間他不僅鞏固了靈蛻六層的修為,更在《周天星力淬體法》的修煉上取得了顯著進展。
“該出去看看了。”
許星遙起身,撣了撣衣袍。推開塵封已久的石門,久違的陽光透過門縫灑落,在地麵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浮動。他下意識地抬手遮在眼前,微微眯起眼睛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行者!您終於出關了!”
許星遙在藥田站了冇多久,李長青佝僂的身影便匆匆趕來,蒼老的臉上滿是急切。還未等許星遙開口,李長青便湊近過來,壓低聲音道:“出大事了!青木護法前不久在與太始道宗的大戰中慘敗,玄天魚鼓被毀,他本人也重傷逃回!”
許星遙眉頭微蹙,示意李長青繼續說下去。
李長青的聲音幾乎成了氣聲,彷彿要被風吹走:“聽說青木護法貪功冒進,孤軍深入太始道宗腹地,結果中了埋伏。太始道宗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能剋製玄天魚鼓,青木護法措手不及,差點隕落當場!要不是黃泉護法及時接應,恐怕……”
“如今黃泉護法也被迫從紫嶽城前線撤回,”李長青繼續道,“無垢教在西線的攻勢徹底瓦解了,據說連占下的城池都丟了。”
許星遙心中一動。剋製玄天魚鼓的手段,莫非是他之前傳回的道宗情報起了作用?
“還有一事,”李長青搓了搓粗糙的雙手,神色更加神秘,“半個月前,明王宮內有異象傳出,據說是有修士突破滌妄境。但很快就被人出手遮掩,現在教中眾說紛紜,也不知是真是假。”
許星遙眸光微閃,眼底掠過一絲深思。無垢教如今滌妄境修士屈指可數,若真有人突破,必是震動全教的大事。而明王閉關如此之久,莫非就是為了助手下之人破境?
“李老,青木護法現在何處?”許星遙把話題轉回青木護法。
“在青木府養傷,據說傷勢極重,連府門都不出。“李長青眼中的意味十分明顯,”玄甲護法這幾日動作頻繁,頻繁召見各堂執事,恐怕……”
許星遙瞭然。青木護法勢頹,玄甲護法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無垢教內部,怕是要變天了。他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青玉小瓶:“多謝李老告知。這些日子辛苦你了,這瓶丹藥你且收下。”
李長青連連擺手,老臉上露出惶恐之色:“行者太客氣了,老朽已經從您這裡得了太多好處。”
許星遙不由分說地將藥瓶塞入老人手中:“你雖僥倖步入靈蛻境界,但畢竟突破修為時年紀太大,氣血已衰,這丹藥可助你調理身體。”他又補充道:“近日教中恐有變故,李老若無要事,儘量少出門走動。打探訊息什麼的,也都可以停一停。”
送走李長青後,許星遙站在藥田裡沉思,任憑山風吹拂衣袍。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藥圃特有的清香。。許久之後,他轉身朝玉泉道長的居所方向走去。
隻不過許星遙到時,玉泉道長的院門緊閉,門前石階上坐著一名塵胎境的雜役弟子,正百無聊賴地給一株紫葉蘭澆水。見許星遙走近,那弟子連忙起身放下銅壺,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見過許行者。”
“玉泉道長可在?”許星遙溫聲問道。
“回稟行者,”雜役弟子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惶恐,“道長昨日便出門了,至今未歸。臨走前隻說有要事,並未交代去向,小的也不敢多問。”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許星遙,又迅速低下頭去。
許星遙聞言,心中已有猜測。以眼下局勢,玉泉道長多半是去了玄甲府。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道長可說過何時回來?”
“未曾提及。”雜役弟子搖頭,“不過道長臨行時神色凝重,想是要事纏身。”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行者若是有要事,可否留個口信?小的定當轉達。”
“不必了。”許星遙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株紫葉蘭上,“好生照看這株紫葉蘭,它正值花期,需多加留意。”
離開淨世靈圃,許星遙駕馭遁光升空。不多時,他便落在城門外一裡處的迎客亭,改為步行入城。
城中的氣氛與往日大不相同。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見到陌生人靠近更是立即噤聲。饒是如此,“青木護法”、“戰敗”、“重傷”等字眼仍不時飄入耳中。許星遙放緩腳步,刻意從幾家茶樓酒肆前經過。
“青木大人回府後,至今未露麵,怕是傷的不輕……”
“據說太始道宗故意丟了三道防線,就是為了引青木護法上鉤,那玄天魚鼓都被打碎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噓!你們不要命了?這種話也敢亂說!”
許星遙聽著這些零碎的議論,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掀起波瀾。青木護法敗得如此徹底,看來道宗確實用了玄天魚鼓的剋製之法。壓下翻湧的思緒,他邁步走向城西的萬寶樓。眼下局勢動盪,修煉資源恐會緊缺,應當早做準備。
萬寶樓作為無垢天最大的商鋪,五層高的樓閣巍然矗立在最繁華的街市。許星遙剛踏入大門,一股淡雅的檀香氣息便撲麵而來。寬敞的大廳內,數十個櫃檯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每個櫃檯後都站著一名侍者。一名身著淡青色流雲紋衣裙的女修快步迎了上來,發間一支碧玉簪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女修盈盈一禮,笑容溫婉可人:“這位客官,需要些什麼?”她的聲音如同清泉般悅耳,修為約在塵胎四層左右。
許星遙環顧四周,目光在大廳內掃過。他略一沉吟:“可有冰屬性的二階靈材?”
女修眼睛一亮,纖纖玉手輕拍:“客官來得真巧,前日剛到了一批上等霜心玉髓,是北境蒼狼部族今年新采的,成色極佳。”她側身引路,衣袖帶起一陣香風,“請隨我上二樓詳看。”
沿著雕花樓梯拾級而上,二樓的環境明顯比一樓清雅許多。這裡專售靈蛻境修士所需之物,陳列架上的玉盒、瓷瓶琳琅滿目,每一件都貼著硃砂書寫的標簽,註明名稱、功效等各類資訊,幾名的修士正在櫃檯前細細挑選,不時與侍者低聲交談。
女修從櫃檯深處取出一隻通體瑩白的寒玉匣,小心翼翼地打開。五枚拇指大小的冰淚晶體上寒氣繚繞,靜靜躺在匣子裡麵。
“此物產自北境的千丈冰層之下,百年方能凝聚一滴。”女修輕聲細語地介紹,“原價一千靈石一枚,若客官能買三枚以上,小女子便私自做主給您打個八折。”
許星遙取出一枚放在掌心細細檢視。晶體通透無瑕,內部有霜花流轉,確實是上品。他運轉靈力稍加試探,立刻感受到其中精純的冰寒之力。
“把這五枚都包起來吧。”他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另外,可有寒星定脈散?”
女修聞言笑容更盛,眼角微微彎起:“客官果然是識貨之人。寒星定脈散乃是協助冰屬性修士突破靈蛻後期的上品丹藥,隻不過……”她頓了頓,“近日貨源緊缺,敝店僅剩最後三顆,要價三千靈石。”
許星遙神色不變:“無妨,一併取來。”
女修連忙招呼一旁的侍女去取藥,自己則繼續熱情推薦:“客官若是需要,本閣新到的寒光砂也很不錯,可配合霜心玉髓使用,效果更佳……”
許星遙耐心聽著,目光在櫃檯間遊移,最終隻選了兩種確實有用的輔助丹藥。結算的時候,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件用不上的法器和靈材換給萬寶閣。這些東西雖然不算珍貴,但一番折算下來,倒也值上不少靈石。
“多謝客官惠顧。”女修笑盈盈地接過物品和靈石,隨後把靈材和丹藥小心遞到許星遙手中:“客官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離開萬寶樓後,許星遙轉向不遠處專門收售各類靈植的九芝閣。這座三層木製樓閣前種著一片翠竹,在街道上格外醒目。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為這座雅緻的樓閣增添了幾分清幽之氣。
許星遙是這裡的常客,他培育的靈植多會拿到此處售賣。店內陳設雅緻,四壁擺放著各式靈植,中央的檀木櫃檯後,白髮蒼蒼的李掌櫃正在整理賬冊,手中的毛筆在賬冊上勾勒出一道道墨跡。
“許行者,多日不見!”李掌櫃抬頭見到許星遙,立即放下手中毛筆,笑著拱手相迎。老人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他的聲音溫和而熱情,透著幾分熟稔:“恭喜行者修為大進,今日到老夫這裡是又培育出什麼稀有靈植了嗎?”
許星遙拱手還禮:“李掌櫃說笑了。今日來是想尋些二階靈種,不知可有新貨?”
李掌櫃捋了捋花白的長鬚,眼睛眯成一條縫:“新到的二階靈種有不少,行者且選上一選。”他轉身從貨架上取下幾個精緻的木盒,一一擺在檯麵上,“這是上個月運來的,看看這些能否入得道友的法眼。”
許星遙仔細檢視每個木盒中的靈種。這些種子形態各異,有的晶瑩如玉,有的漆黑如墨。他拿起一枚青翠欲滴的種子在指尖摩挲,感受其中蘊含的生命力。
“流雲藤、醉星草、寒髓芝。”許星遙輕聲念著標簽上的名稱,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最終選定了三種自己手裡冇有的靈植種子,“就這些吧,總計多少靈石?”
李掌櫃撥弄著算盤,珠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流雲藤三百靈石,醉星草二百八十靈石,寒髓芝四百五十靈石……合計一千零三十靈石,給道友抹個零頭,一千靈石整。”
許星遙正要告辭,李掌櫃卻突然壓低聲音:“許道友且慢,老朽這裡還有些血幽花種子,隻是……”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神色略顯猶豫。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許星遙眉頭一挑。血幽花確實難得,這種靈植生長條件苛刻,需要以獸血培育,尋常修士很少使用,是煉製某些特殊丹藥的重要材料。“價錢如何?”
李掌櫃比了個手勢,聲音壓得更低:“此物難得,是從黑市輾轉流入的,要一千二百靈石。”見許星遙沉吟,他又補充道:“老朽知曉道友向來培育靈植有方,這才特意提起。”
許星遙思索片刻。血幽花雖然用途不多,但確實是稀罕物:“可。”
采購完畢,許星遙緩步離開九芝閣。他正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突然聽到街道儘頭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和嗬斥聲,遠處人群迅速向兩側分開。
“讓開!全部讓開!”
一隊身著黃色鎧甲的修士騎著赤焰駒疾馳而來,鎧甲上雕刻著赤蓮紋飾。許星遙退到路邊一家茶樓的屋簷下,冷眼觀察著這支隊伍。這些修士正是明王宮直屬的赤蓮衛,至少都有靈蛻中期修為,平日隻聽命於淨世明王本人,極少在城中公開露麵。
“怎麼回事?赤蓮衛怎麼突然出動了?”旁邊一名揹著藥簍的散修小聲嘀咕,臉上寫滿困惑。
“你還不知道?”另一名身著灰袍的修士道,“明王今早出關了!黃泉護法奉命接管城防,這些赤蓮衛是來清場的!”
許星遙心頭一震。明王出關比他預計的還要快,而且一出來就直接讓黃泉護法接管城防,這顯然是要有大動作。
他望著遠去的赤蓮衛,眼中閃過一絲深思。街道上的人群漸漸重新聚攏,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赤蓮衛的出現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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