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裂縫翻湧的黑氣貼著麵板竄動,裹挾著細小碎石刮過脖頸,留下一道道泛紅的血痕。
沈辭半個身子懸在裂縫外,腰間沒有任何支撐,下墜的力道扯得他肩骨發疼,眼角蔓延的黑紋順著顴骨往上爬,每一寸肌理都被衝撞的力量撕扯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連睜眼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掌心骨印瘋狂震顫,金光與亂竄的黑氣在經脈裡衝撞,疼得他牙關死死咬緊,唇角綳出一道生硬的弧線。
程禦單膝抵在裂縫邊緣的青石板上,指節扣著沈辭的手腕,指腹泛出青白,手背青筋根根綳起。腳踝纏繞的黑氣不斷收緊,冰冷的咒力鑽進皮肉,腐蝕出淡淡的黑痕,肩頭崩裂的傷口滲出血跡,順著小臂滑落,滴在沈辭的手背上,留下溫熱的濕痕。他腳下的石板被蹬出細碎的裂紋,指甲嵌進石麵,半點不敢鬆力。
沈辭的手腕在他掌心輕輕顫抖,他垂眸盯著懷中人蒼白的側臉,下頜線綳得緊實,周身氣壓沉到極致,手臂緩緩發力,一點點將人往上拉。
懸在半空的沈辭驟然清醒,視線落在程禦滲血的肩頭,又掃過他腳踝纏繞的黑氣,猛地開始掙紮,手腕用力往回抽。
程禦扣著他手腕的手瞬間收緊,俯身將沈辭往身前帶了帶,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側麵襲來的黑氣,腳下再次發力,兩人的身形往上挪了半寸。
不遠處,程父指尖掐著訣,周身黑氣翻湧,原本掙脫大半的金光鎖鏈,被他用暗藏的邪氣硬生生撐開。他盯著裂縫邊的兩人,眼底沒有癲狂的嘶吼,反倒透著蟄伏多年的陰鷙,抬手朝著身側的暗衛遞了個眼色。
五名暗衛瞬間分散,兩人繞至程禦身後,黑氣凝聚成短刃,直刺程禦後腰;剩餘三人縱身躍起,黑氣纏上程禦的脖頸,配合著地底的力量,全力壓製他的動作。
程禦察覺到身後異動,側身避開利刃,依舊沒鬆開沈辭的手,肩頭硬生生捱了一記黑氣重擊,身子晃了晃,下墜的力道再次加重。他喉間滾動,嚥下翻湧的腥甜,餘光掃過地穴中的石碑,指尖微動,周身血脈金光緩緩凝聚,瞄準暗衛的破綻。
沈辭看著程禦緊繃的側臉,看著他為護自己處處受製,指尖攥緊,強行壓下體內亂竄的力量。他盯著掌心的骨印,集中所有意念,父親殘魂留在體內的微光、骨印本身的力量、秘卷的同源氣息,被他一點點收攏,即便經脈疼得發顫,也沒有再掙紮半分。
他順著程禦拉扯的力道,微微抬身,指尖反扣住程禦的手,骨印金光順著兩人相握的地方蔓延,先裹住程禦肩頭的傷口,擋住黑氣的持續侵蝕,再緩緩化作一層薄光,護住兩人周身。
暗衛的短刃劈在金光上,被瞬間彈開,身形踉蹌著後退。
程父見狀,指尖訣印變換,周身黑氣暴漲,親自縱身而上,黑氣凝聚成利爪,直攻金光薄弱處,每一擊都帶著搏命的力道。
金光屏障劇烈震顫,表麵泛起層層漣漪,沈辭臉色愈發蒼白,指尖扣著程禦的手愈發用力,卻始終維持著屏障不碎。
程禦瞅準暗衛合圍的空隙,藉著沈辭骨印的金光加持,抬腿踹飛身前的暗衛,血脈金光凝聚成拳,精準擊中對方要害,暗衛周身黑氣瞬間潰散,直直墜向裂縫深處。
剩餘暗衛攻勢頓減,卻依舊死死纏住程禦,不給其半點喘息之機。
程父的利爪再次擊中金光屏障,屏障裂開一道細縫,黑氣順著縫隙鑽入,加重了地底的拖拽力。沈辭身子一沉,眼看就要再次下墜,程禦俯身,另一隻手扣住沈辭的腰側,將全身剩餘的血脈金光,盡數渡入沈辭體內。
程家正統血脈與骨印金光觸碰的瞬間,沒有絲毫衝突,反倒快速交融,兩道金光纏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厚重的光罩。沈辭體內的紊亂漸漸平復,眼角的黑紋緩緩消退,周身力量徹底穩定下來。
他抬眼看向程禦,兩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便同時發力。沈辭操控金光光罩往上升騰,程禦借力蹬開石壁,兩人配合默契,徹底掙脫黑氣的拖拽,穩穩落在地穴地麵。
落地的瞬間,沈辭抬手虛握,骨印金光化作鎖鏈,瞬間纏住想要撲向秘卷的程父,這一次鎖鏈死死嵌程式父周身邪氣,不給其半點掙脫的餘地。
程禦上前,抬手擊潰剩餘暗衛,黑氣散盡,暗衛徹底失去戰鬥力,癱倒在地。
程父被鎖鏈禁錮,趴在地上,指尖摳著青石板,盯著沈辭身前的秘卷,眼底滿是不甘,卻再也無力催動半點邪氣。
地穴的震顫漸漸平息,裂縫緩緩閉合,空氣中的怨氣慢慢消散,緊繃的氣氛看似緩和下來。
沈辭周身金光褪去,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經脈的劇痛再次席捲而來,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朝著一側歪倒。
程禦立刻上前,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人穩穩抱進懷裏,動作放得極輕,避開他身上的細微傷口。他低頭看著懷中人緊閉的雙眼,指尖輕輕拂過他眉心的淡金印記,周身的淩厲盡數褪去,隻剩小心翼翼的珍視。
確認沈辭隻是力竭昏迷,他轉頭看向被禁錮的程父,指尖微動,金光鎖鏈再次收緊,徹底封死程父體內的邪氣,杜絕所有反撲可能。
他抱著沈辭,緩緩轉身,想要離開這處危機四伏的地穴,腳步剛邁出半步,懷裏的沈辭突然渾身一顫。
沈辭眉心的淡金印記,瞬間亮起刺目金光,原本平復的眉頭緊緊皺起,嘴角溢位一絲血絲,體溫快速升高,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與黑氣交織的微光。
程禦心頭一緊,抱著沈辭的手臂收緊,低頭盯著懷中人的狀態,指尖按在他眉心,想要用血脈金光穩住異動,卻被一股強悍的力量彈開。
與此同時,沈辭掌心的骨印脫離掌控,懸浮在半空瘋狂震顫,空中的祖祠秘卷快速展開,碑底的暗紅暗紋再次浮現,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整塊石碑,整個地穴的溫度驟然下降。
沒有濃烈的戾氣,沒有劇烈的震顫,一股極致壓抑的威壓,從地穴地底緩緩蔓延開來,這股威壓遠比程父、暗衛的力量更恐怖,像是紮根在地底的遠古存在,輕輕一動,便讓整個地穴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程禦抱著沈辭後退半步,周身凝聚起全部血脈金光,警惕地盯著地麵,後背緊緊貼著石碑,將沈辭牢牢護在懷裏。
他能清晰感知到,這股力量與骨印、秘卷同源,卻帶著毀滅性的戾氣,絕非之前的小打小鬧。
昏迷中的沈辭,腦海中不斷閃過破碎的畫麵:百年前程家先祖封印的並非秘卷,而是被封印在骨印中的遠古意識;所謂詛咒,不過是這股意識的掙脫之力;而他作為骨印持有者,從一開始就是這股意識的容器!
骨印與秘卷的共振達到頂峰,沈辭眉心的金光愈發刺眼,周身的黑紋再次開始蔓延,地麵的青石板,漸漸裂開一道細微的裂縫,那股恐怖的威壓,越來越濃!
程禦抱著沈辭,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的掙紮,可他用盡全身力量,也無法壓製這股突如其來的異動,一場關乎沈辭神魂、關乎詛咒根源的終極吞噬,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