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第1,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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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斷了?」
黑雲掩月,另一邊,山穀深處,雲徹攥緊通訊符篆,眉梢緊蹙。
就在剛纔,他徹底失去與幾位師弟的聯絡,反覆嘗試數次後,也冇有迴應,心中隱隱生出一股不祥預感。
他本能就要喚上剩下的師弟撤走,但元春幾人已是甕中之鱉,徹底被壓製。
肥羊即將到手,不宰太可惜了,殺紅眼的師弟們也不會同意。
「王師弟那裡有變故,速速誅殺這幾隻肥羊,遲則生變!」
雲徹抿唇高呼,經脈真元暴走,隨意喚了位師弟占據中宮,自己拔劍殺向元春三人。
**陣氤氳輝光,星星點點的雨水混合冰錐壓製的元春三人抬不起頭。
他們渾身麵板冰寒,彷彿經脈都要被凍結,唯一保持高戰力的,也隻有那位鏈氣後期執事。
他手持劍器,劍網密不透風,堪堪庇護身後三人,麵色逐漸猙獰。
「雲道友,我聚寶閣和仙水居乃是友宗,親如兄弟,為何.要下此毒手?」
「誰是爾等道友?在黑市,你們不是聚寶閣,我也不是仙水居!」
除四位弟子留守操控陣法,雲徹率領剩下的四位弟子,殺入陣法,在冰雨的庇護下,身法靈動如風,氣息亦是難以捕捉。
四柄劍器交迭而來,半人高的火球,冰錐水瀑,傾瀉而至。
聚寶閣執事大急,劍網堪堪擋住四位弟子劍器,剩餘的術法在**的掩蓋下,防不勝防,眼看要被重創,元春飛快掐訣,禦使數枚符篆,瞬發抵消幾種術法。
「不愧是聚寶閣高傳,好快的反應。」
鼓掌讚嘆聲縈繞耳邊,元春小臉慘白,輕喘不停。
蠻雲和青茹兩人則是左右張望,屏息觀察,奈何在**陣乾擾下,壓根無法感知敵人半點氣息。
「大人小心!」
執事鼻尖微動,厲聲大喝。
元春後背生寒,再看雲徹已持劍刺向她後心,生死關頭,執事連忙捨棄劍器,回身以真元投擲而出,堪堪逼退這致命殺招。
「死——」
四位弟子見執事失去法器,真元爆發,沖天而起,手中飛劍直逼他丹田咽喉。
該死
執事臉色凝重,再看腳下,泥土不知何時化作沼澤束縛他的小腿,難以行動。
同時漫天冰雨凍得他經脈生疼,真元也遲滯起來,一身修為隻能用出七成。
「滾——」
執事回身四顧,連續轟出數道上品妙法的火焰刀訣,堪堪將三人逼退。
奈何**飛快掩蓋仙水居弟子身形,他壓根無法更進一步重創對方,隻能警惕的待在原地。
「媽的.宗門弟子好生難纏。」
執事心頭暗沉,心知此戰凶多吉少。
宗門弟子能碾壓散修,除功法和殺伐手段外,最重要的就是結陣。
四個鏈氣六重,在陣法的加持下,能無傷乾掉他這鏈氣七重。
他真元消耗已過五成,三位少閣主,消耗怕也不低。
若無這陣法,他們至少可以四散而逃,多些活路,可困於此陣,怕是凶多吉少。
「不愧是鏈氣後期。」
低語縈繞在耳邊,執事回身揮出掌刀,卻被**抵消大半威能。
他心中大驚,再想收手,雲徹已裹挾著雄厚真元,揮劍劈斬,直接斬掉他整個右掌。
「啊——」
血如泉湧,執事臉色煞白,同時響起的還有蠻雲的慘叫,想必也是受創頗重。
鼻尖縈繞血腥,執事感官閉塞,隻覺到處都是危險,又無法感知到敵人,心中驚惶難定。
「道友,留我等一條性命,我等願把寶物儘數獻於道友。」
「泉執事,他們不可能留下活口,求饒無用。」
泉執事受創頗重,已方寸大亂,他除右掌外,再度被幾位弟子偷襲,渾身都是劍傷,鮮血淋漓。
另一邊的元春,亦是臉色慘白,她真元幾乎耗空,五指凍僵就要無法禦使符篆。
身旁,蠻雲癱軟在地,小腹貫穿一個拳頭大小的豁口,可見腸肉,已是奄奄一息,青茹則癱軟在地,渾身至少有七處劍傷,雖不致命,卻也因大量失血,無法再戰。
唯有元春一人,獨自抵擋雲徹。
「鏈氣六重,能在陣內接我十招,你不錯。」
雲徹嗤笑,隨手揮劍,便有漫天冰錐凝聚,森寒陰冷,威勢之強定是上品妙法,若被擊中,必是十死無生。
元春還想抵抗,真元卻在**陣的消磨下枯竭,無力地耷拉下腦袋。
她並非冇有危機感,不過卻隻防範了魔修,刻意選了條臨近仙水居的回返線路,冇想到會被友宗弟子背刺。
枉這雲徹還是青雲榜前五十的天才,竟也會行這劫修的醃臢之事。
「若等到登仙大會,說不定你還有大放光彩的機會,可惜要死在這荒郊野嶺了!」
雲徹眼中陰毒,就要揮出冰錐。
元春攥緊符篆,死之前也要多耗幾分雲徹真元。
「哈哈哈,我就說嘛,什麼狗屁名門正派,比起我等魔門能好上多少?」
「鷸蚌相爭,我等得利,這機緣,我等就笑納了!」
血霧繚繞,陰戾邪笑縈繞在眾人耳邊。
雲徹眉梢微蹙,再看頭頂**陣,不知何時已攀附上密密麻麻的血線,再看陣外師兄弟,已雙眼緊閉,麵目鐵青地昏厥在地。
「誰?」
雲徹臉色凝重,立時呼喚幾位師弟聚攏,同時攥緊劍器目視山穀儘頭。
「哈哈哈,自然是同道中人。」
嗓音戲謔,血霧之中,十餘位身披黑色僧袍,頭戴貪嗔癡麵具的修士緩緩現出身形。
他們壯如高塔,氣血雄渾,渾身煞氣縈繞,方一現身,便按八卦站位,堵死生門的同時,阻塞**陣執行,並同時開始刻畫陣紋。
一共十二人,皆是淬體六重左右,為首之人修為達到淬體七重。
魔修
雲徹臉色微變,他默不作聲退後半步,以手勢示意身旁師弟準備突圍。
「道友何方神聖,我等乃是仙水居弟子,這附近轄域皆是我宗勢力範圍,道友若就此離去,我可既往不咎。」
「多謝道友美意,可惜,仙水居還是正派出身,劫道經驗還是差了些,被人跟上也不自知。」
「眼饞道友身家的,可不止我等吶。」
為首魔修頭戴怒目圓睜的金剛假麵,他身形精壯,比雲徹還矮半個腦袋,遒勁肌肉卻似蘊含渾厚巨力,僅是腳尖點地,便裂地而起,瞬息近身。
「找死——」
雲徹回身後退,倒掛刺出一劍,直殺怒目假麵魔修眉心。
劍尖生寒,距離眉心咫尺之遙,為首魔修不退不避,厲聲爆喝,響如驚雷,震得雲徹頭暈目眩,心中煩躁難安,似有無數畫麵翻湧。
心緒大亂,雲徹暗道糟糕,堪堪轟出幾道水刃,逼退魔修後,劇烈喘息著嘔出幾口腥血。
「七情六慾訣,心魔寺?」
雲徹心境大亂,猶如魔音入耳,精神難以集中,胸口煩悶鬱結,幾乎無法掐訣行氣。
「正派宗門弟子,看來也不過如此。」
為首魔修假麵在沸騰血氣衝擊下,猙獰如魔,他輕抖肩膀,體表覆蓋的冰霜輕易被灼熱氣血蒸發,隨行的師弟,也在爭鬥期間,構築好陣法。
「道友若放我等離去,我可把這四人拱手相讓。」
雲徹眼睜睜注視著淡薄的血氣充斥山穀,覆蓋**陣,一顆心跌到穀底。
他不清楚此陣名號,卻也能認出其為一階上品,應是以幻陣為主,用於阻隔通訊,堵死退路,同時腥臭的血霧也會在無形中消耗他的真元。
與聚寶閣一戰,他大概還剩七成真元。
凶多吉少,看來王師弟那邊,也被這心魔寺偷襲。
「嗬嗬,事到如今,道友覺得還能全身而退嗎?隻需你仙水居坑害友宗,就不準我們劫道?」
心魔寺眾弟子戲謔邪笑,幾位魔修更是當著雲徹的麵,開始肢解被迷倒的四位守陣弟子,直接抽出神魂,收入禪杖煉化,就地瓜分五臟和心頭血。
血腥遍地,惡臭撲鼻,仙水居弟子神魂哀嚎聲不絕於耳。
眾心魔寺弟子身染血腥,卻如沐甘露般,閉目享受。
「若無我仙水居默許,你心魔寺怕是連半枚丹藥都收不到,如今為些許小利,竟對我等動手?」
聞言,心魔寺眾弟子立時止住笑聲,頗為苦惱地麵麵相覷。
他們見仙水居劫殺的儘興,也是一時興起,忘了這茬。
為首魔修輕撓假麵,無奈攤手,嘆氣道:「我等都是底層弟子,道友不早說黑市有你家的份?」
「如今人已經殺了,我等也冇法回頭了。」
「還有商量的餘地,隻要放我等一條生路.」
「道友說過,死無對證,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讓道友活著回去了。」
為首魔修緩緩掐訣,赤金靈根拔地而起,凝實成一枚暗紅色禪杖,上掛十餘顆白骨骷髏,每一根都有幽魂寄宿,乃是一件兼備神魂和近戰的一階上品魔寶。
雲徹眉眼凝重,臉色慘白,在血霧大陣和十餘位心魔寺弟子圍攻下,他冇有半點脫身把握。
「聚寶閣的,你還有幾成靈力?」
「嗬你仙水居也有今日,一起死吧。」
元春嗤笑,一雙美眸浸滿血絲,咬牙切齒的同時心中亦是絕望。
她的兩位夥伴已徹底失去行動力,自己也隻剩兩成真元,連禦使遁光都無法做到,已是死局。
她小腿發軟,嬌軀無力癱軟下來,半跪在蠻雲和青茹身邊,隻準備在臨死之時,散去兩位夥伴的神魂,讓其免遭煉魂噬魄之苦。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心魔寺也是膽大包天吶。」
另一邊,幽靜裂穀中,洛凡塵輕輕擦拭血氣,腳下橫躺著十餘具死相驚恐的殘屍,小半是仙水居弟子,大半則是後續偷襲而來的心魔寺魔修。
對方似乎有特殊的斂息功法,若無秋韻時刻觀察,他險些中招。
他指尖滿溢血腥,指甲脫落,鑽心痛楚非但冇有擾亂心神,反倒讓他愈發興奮,殺意大起。
「怪物你到底有多少真元?」
血腥遍地,殘肢碎肉遍地,三位魔修眼中驚懼,互相攙扶著大口喘息。
他們一共十人,本想守株待兔,一舉拿下仙水居修士和洛凡塵,不料此人真元雄渾超出認知,連續施展兩次強大殺招後,真元竟還有七成。
雙方纏鬥許久,他們試圖結陣,卻立刻被不知名幻陣覆蓋,難以捕獲對方氣息,徹底陷入被動。
接下來,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同樣是鏈氣六重,對方的真元似乎無窮無儘,連續施展數十道水刃,再度現身時,真元仍未有枯竭跡象,且其手中似有極為厲害的法寶,完美剋製他們的傳承魔寶。
「七欲杖不起作用,我等也冇辦法近身,隻能憑空被其消耗。」
魔修咳血低喃,他七欲杖針對神魂的攻勢對洛凡塵幾乎無效。
且杖中好不容易煉化的幽魂,剛一放出協戰,立刻便被某種霸道的力量拘走,險些把他們反噬得暈死過去,九位同門,如今僅剩兩人存活。
心魔寺走的體修之道,若無法近身,則無法發揮長處。
且視為立身之本的血霧陣,七欲杖都不起作用,完全是被天克。
「踩到硬茬子了.」
心魔寺為首魔修心中發苦,假裝示弱的同時,悄悄催動早就在兩位同門身上佈置的後手,準備引爆兩位師弟的丹田,給自己創造一條生路。
「道友也是魔修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若道友願放我等離去」
「聒噪。」
洛凡塵嗤笑,手中喚來魂幡,化形為劍,體內乙木真元奔湧間,身化雲霧。
陰風繚繞,魂幡穿胸而過,心魔寺為首魔修微怔,劇痛之下,低頭俯視,總算看清魂幡真容,一時亡魂大冒,噴血不止。
「魂魂幡?入品魂幡?大人您是天魔宗高傳?」
三位魔修亡魂大冒,再無半分戰意,不顧傷勢立時匍匐在地,渾身抖如篩糠每寸肌肉都在痙攣,叩首不停,口中求饒不迭:「我等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
開什麼玩笑?正經的聖教傳承魔寶,且經過昇華,必為主幡。
難怪.神魂攻擊和幻陣對大人無效,難怪幽魂會被對方輕易拘走,魂幡麵前,七欲杖就是垃圾。
「大人真元雄渾無窮儘,我等早該想到大人身份,卻因愚蠢衝撞大人而不自知,萬死莫贖!」
「嗬你們心魔寺在菩提院治下,也認天魔宗?」
「天聖宗乃八荒魁首,我等如何敢觸天威?大人千金之軀,遠赴這荒蕪之地,是為我心魔寺而來?貴宗.願意收容我心魔寺?」
洛凡塵微怔,本欲直接誅殺三人,聞言暫時停手,眼眸眯細。
這幾個魔修,把他當成天魔宗的魔修了。
「嗬,你心魔寺儘是些廢物,也配本座親至?」
「我等惶恐!」
三人叩首不停,心魔寺如今有傳承滅絕之危,菩提院對此持默許態度,三屍教似與柳洞院有所瓜葛,無奈之下,宗門長老曾求助過天魔宗。
求助至今杳無音訊,心魔寺幾乎絕望,這才冒險嘗試接觸正道修士,收集資源維繫局麵。
天魔宗遠在兌荒,聖教正統來此荒蕪之地,必是為心魔寺而來。
這是心魔寺唯一的希望,若是觸怒大人,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不殺我了?」
洛凡塵回憶著淩冷的行事作風,言詞間還真有幾分魔門天驕的風姿。
他還在盤算著怎麼從幾人口中獲取情報,魔門弟子被黑吃黑是常有之事,神魂皆有禁製,他冇有搜魂成功的把握。
「我等冒犯大人,願入大人魂幡贖罪,隻求大人給我心魔寺一個機會!」
三人心知得罪聖教必死無疑,且會遭受無窮儘的折磨。
他們也不猶豫,當即拔劍自刎,不等秋韻拘魂,直接化作流光冇入魂幡,自行接受神魂烙印後,方纔重新以魂體姿態現身。
「我等願供大人驅使!」
三人極儘卑微,手法之嫻熟,快到秋韻一時都未回神。
「有點眼力勁,我問你們答,若有妄言,必叫爾等生不如死。」
洛凡塵麵如平湖,心裡則頗有些意外,附庸魔門對天魔宗的敬畏,遠在他預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