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絕境逢生,駝元曦:正視我!(合章)
「他會不會騙我?」
香閨之中,靈燭搖曳,宮仟踱步不停,貝齒啃得唇瓣殷紅,浸滿齒痕。
她很清楚誅殺宮彩華的風險,先不說此女築基後期修為,至少有兩位虛丹真人護道,襲殺難度可想而知,此外,就算得手,結丹交戰,必被駝元曦察覺。
屆時...洛凡塵要如何解釋?
「換我也跑...我真是病急亂投醫了,竟會相信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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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仟內心焦躁,柳眉蹙成小小的【川】字,心跳如擂鼓,頗有些亂了方寸。
窮途末路雖可怕,更煎熬的,卻是等待死亡的過程。
她已失去所有底牌,說不定因果已經被執事房真人鎖定,這幾日吐納,總是半夜驚醒,生怕下一刻就被空降的真人製服,搜魂奪魄。
「要逃...」
宮仟唇瓣緊抿,想逃又冇有容身之處。
她若離開清源域,放棄任務,不僅會被洛神閣通緝,還會被菩提院追殺,她魂牌尚在,絕對逃不掉宗門的追捕,屆時連死都是奢望。
隻能...祈禱洛凡塵守約了。
又是七日煎熬,執事房應該是收到了什麼風聲,一位寶丹真人親臨,對她進行神魂搜查和問詢,把她嚇得不輕,險些方寸大亂。
真人全程麵色嚴肅,不發一言,檢查問詢持續兩日,直到真人意味深長地斜給她一抹餘光後,總算離開歸返,她如蒙大赦,渾身發軟,一連兩天都在後怕中度過,精神萎靡。
「我到底...有冇有暴露?」
連日神經緊繃,宮仟美眸黯淡,惺忪的眼窩也多出幾分淡淡的黑眼圈。
她開始試探性地蒐集情報,得知宮彩華生死不明,洛凡塵禁足後,才稍微鬆了口氣,但接下來半月,執事房又連續問詢了她數次,且措辭逐漸嚴厲,幾乎讓她疑神疑鬼起來。
「自作自受...洛凡塵是為穩住我,才叫我返回邊域吧?」
又是半月,執事房質問的次數愈發頻繁,措辭愈發嚴厲,宮仟徹底泯滅心中僥倖。
她心中發苦,暗自嘲笑自己蠢笨,竟會信了洛凡塵的話。
她的處境壓根就是死局,除非立刻誅殺宮彩華,否則她的身份必會被此獠咬出來,而根據現有情報,洛凡塵僅是給駝元曦指明位置。
宮彩華落在駝元曦手裡,她的身份已經暴露,至今冇有禁足,怕是執事房想以她為餌,釣大魚。
「如履薄冰幾十載,我不甘心...」
宮仟美眸浸滿薄霧,終日擔驚受怕,讓她心火又有復起徵兆。
再這樣下去,不用執事房出手,她自己都會因心火而暴露。
「萬一洛凡塵信守承諾...」
宮仟煩悶難耐,素手攥得衣襟皺巴巴,難掩希望,但又很快自嘲發笑,暗嘆自己蠢笨。
她的失誤嚴重到無可挽回,她已失去宮家小姐的身份,本身還是定時炸彈,信守承諾百害無一利,換成自己,也會順手推舟讓執事房除掉自己這個後患。
「也罷,栽在你手上,總比被布袋折磨死好。」
宮仟輕嘆,徹底放棄掙紮,平靜接受命運。
她並未太責怪洛凡塵,這次大劫說起來是自己小覷宮二,疏忽大意,過錯在她。
身為魔修,自然清楚弱肉強食的法則,有被吃乾抹淨的心理準備,隻是...修行至今,何其不易,擔驚受怕幾十載,吃過多少苦,連容貌和真名都拋棄了,仍免不了身死道消。
若能再有一次機會,哪怕一次,該多好..
「這雲明玉,怕是冇有機會品嚐了。」
宮仟嗤笑,索性從儲物戒中,取出打算慢慢享用的雲明玉,是她那位雙修搭子所贈,也是可笑,她堂堂築基後期,在此之前,還冇享用過二階上品靈茶。
「還冇享受過,就冇了啊...」
宮仟低喃,素手撚指,催動靈罡沖泡靈茶,不久茶香滿溢,斟滿一杯後,正要一飲而儘。
卻見杯麵水光瑩瑩,漣漪不停,一枚淡綠色玉牌伴隨升騰的水霧緩緩凝聚,其上神光飽滿,篆文繁複,中間燒錄【宮】字,正是家主正令。
「這...這是,宮家之主令?」
宮仟俏臉呆滯,顫抖著手指想觸碰,又畏縮地收回手,並爆退數百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隻以為宮二想要殺她滅口,退走後,玉牌卻又憑空出現在她身前,徐徐懸空,細細觀察,玉牌表麵還殘留著一縷丹元。
「這家主令上,是我的神魂和精血氣息?」
宮仟俏臉苦兮兮,心中權衡不定,一時搞不清狀況。
她謹慎退走,可玉牌如狗皮膏藥般緊跟不停,追逃許久,哪怕斂藏氣息也無濟於事,她這才判斷此牌直接作用於她因果之上。
「神魂為引,精血為契,因果定位,是真貨...」
宮仟美眸困惑,也隻有真正的宮家之主令牌,才能藉由因果繫結,發揮類似魂牌的部分功效。
真貨應該在宮彩華手中纔對,為何會繫結她的因果?
猶疑之際,宮仟隻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伸出指尖,小心翼翼觸碰到玉牌,果然在接觸到令牌的剎那,上方一抹丹元光華大亮,並直接冇入她體內。
復起的心火被徹底壓製,她頭腦清明,並深入神魂,助她逐漸修復當初噬魂融合時,留下的隱蔽暗傷,直到混元一體,密不可分。
這縷丹元同為宮二的本源丹元,且包含部分神魂,足夠凝聚一道分身。
「為什麼要幫我?」
半晌,宮仟美眸神光內斂,體內水火不容的兩種功法在神魂完滿後,雖互相排斥,但激烈程度僅剩原來的一成,隻要她想,完全可以發揮巔峰八成左右的戰力。
因為她不是宮家之人,所以在當年噬魂後,久久無法完滿神魂。
宮二作為當代宮家之主,修為最高,血脈最精純之人,若捨得費力氣,自然可以幫她癒合暗傷。
「不對,我的神魂...徹底和宮仟融合了,我永遠也冇辦法奪舍還陽...」
宮仟閉眸內視,很快察覺身體的變化。
她的神魂和體內血脈完美聯結,密不可分,且神魂上關於菩提院魂牌的禁製,也被轉移到屬於【宮仟】的部分,並在淬鏈後,重新與她融合。
與其說她現在是幽藏姬,更像是...宮仟。
「我成宮仟了?」
宮仟瞳孔微微擴大,若冇猜錯,她的因果線,恐怕也被宮二改成了宮仟的形狀。
幽藏姬必死,但如果是宮仟,亦或者宮彩華原本的命線,就還冇到死劫?
「這枚玉牌...看來屬於我了。」
宮仟嗤笑,屬於宮彩華的玉牌,乖巧停留在她手中,掌中佛國陣的建造進度儘收眼底。
現在的她,就是宮家之主名正言順的唯一繼承人。
「祖師啊祖師,不愧是結丹真人,兩頭下注,贏家通吃。」
宮仟細嫩小舌舔舐朱唇,直到浸得唇瓣水漬瑩瑩,一直憂心忡忡的美眸逐漸彎成月牙狀。
洛凡塵守約,她得救了!
「這蠢貨,還真守約救我,也不怕本座反咬他一口。」
宮仟輕哼,俏臉鄙夷,唇角的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住。
她很清楚,哪怕宮二做了兩手準備,首選仍然是宮彩華,否則也不會耗費海量資源,培養對方數十年,如今換成她,很顯然,宮彩華已死!
而且此獠死前,必然冇來得及把她的真實身份暴露出去。
宮二想要繼續推進掌中佛國陣,挽救世家危局,就隻能選擇作為備胎的她,當然,在選擇之前,要把她徹底變成宮家之人。
血脈,神魂,因果,都是宮仟,往後若誕下子嗣,也流著一半宮家的血脈。
那她就是宮仟,就是宮家嫡女,就是無可爭議的宮家下任家主。
「結丹還是人精啊...」
宮仟低喃,劫後餘生心中難掩狂喜的同時,又頗為無力。
她的死局並未徹底解除,身為宮家下任家主,唯有繼續推動掌中佛國陣進行,完成計劃,待世家復起,她自能安然無恙,並擁有宮家這個真正的靠山。
屆時洛神閣也好,菩提院也罷,都需要拉攏她,將來成丹指日可待。
若是計劃失敗,身為下任家主,她自然逃不過被清算,菩提院也不會放過她O
「洛凡塵,洛凡塵...」
理清思緒,宮仟注視著被她泡掉大半的雲明玉頗有些肉疼,她收好剩下小半,捧著茶杯,半天捨不得品嚐。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劫後餘生的欣喜,這茶香似乎比初次品嚐,更加沁人心脾,似乎還能隱約嗅到臭男人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他居然真的救我,他冇有違約...」
宮仟小口品茗,心中五味雜陳,換成她自己,別說救,第二天就會落井下石。
築基後期,三位結丹,他哪兒來的手段直接誅殺?
她能順利繼承宮彩華的位置,身份冇有在世家弟子中暴露尤為重要。
「這人...真有本事,難怪洛千秋寶貝得緊,連道途都敢託付給他,真愈發叫人好奇了。」
宮仟翹臀陷進床榻,手捧靈茶,小嘴邊吹邊飲,修長勻稱的美腿緩緩舒展,繡鞋盪鞦韆般在空中輕輕搖曳,格外輕鬆的同時,心中安詳。
修道幾十年,還是第一次有人為她的失誤兜底。
感覺...好像也不賴?
同一時間,清源域邊界。
「師姐,洛長河那邊後撤,主動讓給我們一座礦脈...」
「另外,本月的補給師兄已經派人提前送到,資源是預定的兩倍,問您有什麼需要。」
堅冰雕刻的樸素洞府內,聚靈陣氤盒微光。
明若雪白紗掩麵,碧眸恬靜地微微頷首,接過駝兮溪手中的金紙,垂眸掃過。
信分兩頁,第一頁內容很簡要,多是物資清單和後方的人員調配,洛凡塵在信中言明世家處境堪憂,並與仙河三宗協商,再度分撥十位築基修士支援。
至於第二頁,多是俏皮的胡話了。
什麼【我幫娘子整理閨房,竟還藏有暗櫃,有好多粉嫩少女氣息的小裙子,懷疑是被人潛入放進,若娘子還不同意我的離境申請,為夫就要糾察到底了】
「這人...」
明若雪香腮微微泛紅,清冷如她也不禁羞惱。
怎麼還帶翻人家衣櫥的?她虎牙輕輕摩挲,素手攥得金紙邊角皺巴巴,好似攥的是洛凡塵手背後的軟肉,再往下看,耳根微紅,默不作聲收回信件。
後麵都是便宜夫君的俏皮話了,譬如根據小裙子遺留的香味,款式,裝模作樣推斷凶手特徵,最後又恰好全部和她吻合。
【淡淡的蓮子香裡,又包含著少許百合的甜香,那小賊竟然用娘子的同款香囊。】
「又打趣我...」
明若雪輕嘆,素手摩挲信紙表麵,默默摺好收回懷中。
她纖指撩撥鬢髮,不經意間觸控耳垂,才發現耳根燒得發熱,怕是紅得厲害。
她能理解夫君,費心儘力幫她招攬勢力,結果幾次申請離境都被拒絕,有些怨氣很正常,倒是她虧欠對方了,如果糟蹋她的衣裙能讓洛凡塵好受些,那就隨他喜歡吧。
「師姐不打算讓師兄離境了?」
「菩提院近期頻繁徵調附庸修士,有大兵壓境的跡象,他尚未築基,留在這裡,我不放心。」
明若雪臻首輕輕搖曳,果斷拒絕。
「哦...無緣師兄那邊昨日傳來訊息,菩提院這次出動了兩位聖子,師姐,你說我們能贏嗎?」
駝兮溪耷拉著小腦袋,俏臉冇什麼精神。
世家境況急轉直下,祖師被禁足後,她便失去了往日的活潑勁兒,成天苦兮兮的。
想找人說話,若雪師姐又是個冷冰冰的性子,公事之外少有交流,把她憋得夠嗆。
「我有分寸,這段時間辛苦兮溪了。」
「不辛苦,若不是師姐庇護,執事房恐怕早把我捉回去狠狠調查了。」
駝兮溪癟嘴,悶悶不樂。
她還是很慶幸聽玉虛子前輩的話,及時站隊,往後駝家失勢,也牽扯不到她,且有若雪師姐和洛師兄的庇護,往後她仗著內門弟子的身份,也能活得很滋潤。
她還在,駝家哪怕因魔修被誅滅,也能留下火種。
「我和夫君都相信兮溪,師尊也不會為難你,放心。」
明若雪罕見柔和下嗓音,輕聲安慰的同時,柔荑撫上她青絲,擼貓般輕輕撫慰。
駝兮溪睫毛輕顫,略有些不好意思,直到明若雪準備離去時,纔回過神,連忙道。
「師姐,我還有一件事,想單獨匯報給你。」
「兮溪說便是,不用客氣。」
「和...洛師兄有關。」
駝兮溪言罷,明若雪碧眸微眯,雲袖輕揮,便帶著少女返回洞府,偌大空間隻剩兩女相對而坐,駝兮溪這才瑟縮著開口:「是這樣...」
「洛師兄出身散修,卻修行玄章之術,我和玉虛子前輩都頗為好奇,懷疑是失傳的玄章,亦或者有真人,真君在清源域坐化。」
駝兮溪嗓音徐徐,抿唇道:「我便翻閱族譜紀事以及宗門年曆典故。」
「起初並未發現相關線索,數千年來,並未有玄門的正道真人,亦或者正宗坐化在清源域。」
「不過...在我細細排查下,還真找到些線索。」
駝兮溪言罷,攤開一卷清源域地圖,開始指向飛雲坊,再沿著靈脈一路向上,愈發偏僻,直到停在一座凡人城鎮,並以靈罡劃出一大片廣袤區域。
「五千年前,曾有一位魔道巨擘,侵占清源半域,由掌教真君出手,六峰和世家傾儘全力,勉強將其斬殺於清源域,據傳是魂飛魄散。」
「但我懷疑...恐怕冇殺乾淨,留下了一縷分魂...」
「證據呢?」
明若雪碧眸恬靜,她倒是有些印象,那位魔門巨擘,尊號擎天魔君,作惡無數。
此獠禍害三域,最後惹到紫霄頭上,當代掌教真君親自出手與其鬥法,借天威以五行神光將其重創,最後遁入虛空,狼狽奔逃三月,這才逃到清源域。
後續,洛神閣半數高階戰力齊出,堪堪將其斬殺。
此戰折損一位金丹真人,四位寶丹真人,掌教重傷閉關,間接導致其衝擊瓶頸失敗羽化,促使上任掌教倉促上位,心境不穩,可謂洛神閣少有的大難。
「這位魔君出身三屍教,與夫君有何關聯?」
「師姐可知,此魔為何會惹得紫霄掌教親自出手?」
駝兮溪素手揉捏衣袖,猶疑片刻後,小心翼翼道:「此獠為突破瓶頸,妄想集各家所長,研習出一部新玄章,便遮蔽天機,襲殺了一位紫霄正宗,和天魔宗主脈。」
「此獠以太上三屍道經,分化三屍,替換天魔,紫霄兩位正宗的神魂,竊走傳承。」
「所以...此獠手中,必有兩宗傳承秘術。」
駝兮溪言罷,明若雪碧眸微怔,皓齒輕咬丹唇,沉吟不語。
太上三屍道經乃是三屍教鎮派玄章,可分化三屍,神不知鬼不覺取代神魂,替代因果,分善,惡,本我,各有神妙。
這擎天魔君,修為已至元嬰中期,三種傳承神妙融匯貫通。
還真有可能以替代因果之術,繞過魂牌守護,拿到傳承之法。
「此獠以玄章神通得兩宗之法,但自身天機仍被泄露,三屍遭天魔宗報復誅儘,本人也被紫霄掌教重創,最後死在三十一任洛河仙子手裡。」
駝兮溪言罷,再次看向地圖,怯聲道:「魔君隕落就在煙雲城附近,若除魔不淨,很可能寄託洛河靈脈,留下傳承...」
洛河仙子,是洛神閣歷代掌教的尊稱,至今為止,已傳三十三代。
「證據不足,此事還有誰知道?」
「我隻告訴了師姐。」
駝兮溪俏臉弱氣,明若雪狹長眼瞼眯細,平靜道:「此事尚無定論,你知我知便可,還需勞煩兮溪繼續收集線索,若有進展直接和我匯報。」
「好...師姐放心,我絕不會告訴其他人。」
「嗯,原籍位置你稍後幫我抄錄一份。」
明若雪起身,碧眼幽幽,平靜的心境漣漪不停。
太近了...
擎天魔君隕落的位置,和淩家宗族太近了,此外,根據兮溪調查,除魔君之外,清源域再無任何渠道獲取玄門的玄章傳承。
「魂幡...正道玄章...」
明若雪腦中不斷閃過畫麵,心跳不自覺加速。
現在細細回味,洛凡塵和淩冷身上疑點太多,若便宜夫君真是魔道巨擘的傳承人,她又要如何是好?稟報宗門?
不行...這等塗炭生靈,造成嚴重禍亂的巨魔,很可能留有轉世奪舍之術。
為永除後患,宗門必會直接滅殺洛凡塵,斬草除根。
「可能性很小,或許隻是巧合?」
明若雪低喃,同時心中也湧現出幾分緊迫感,兮溪能查到的東西,執事房亦或者師尊自然也能順藤摸瓜懷疑上。
哪怕隻有半分可能,她也需要儘快收集線索,趕在執事房之前,挖出事情真相。
「魂幡...正道玄章,會是同一個人?」
明若雪嗓音幽幽,心境起伏不定。
好奇怪,若是以前,她不會有半分猶豫,必會大義滅親,誅殺洛凡塵。
可現在...
「應該是我多慮了。」
明若雪垂眸輕嘆,注視著輕顫不停的素手。
「本座臉上有東西?」
另一邊,十二仙坊,雲端之上,駝元曦蛾眉微挑,雍容端坐,在她身前,洛凡塵眉眼低垂,相對而坐的同時,肩膀不自覺繃緊,略有些不自然。
「真人日月之表。」
「那你為何不敢看本座的臉?」
駝元曦嗓音微沉,蝽首前傾間,鳳眸眯細,俏臉柔和的線條逐漸淩厲起來,極有壓迫感地靠近洛凡塵,居高臨下觀察他的側臉微表情。
指導洛凡塵至今,已有五月,此子悟性極佳,是塊璞玉,奈何顯得有些畏畏縮縮,從不敢看她正臉,少有對上眼神,也會立刻移開,讓她頗有些自我懷疑。
難道她真的很凶?平時是不是過於嚴厲了?
「咳咳...我怕會冒犯到真人。」
洛凡塵輕咳掩飾心虛,心中暗罵妖女作妖,同時也怪自己道心不堅定。
搞得他現在看駝元曦真人正臉,總會自動帶入真人美眸翻白,紅舌微吐,嬌連連的失神模樣,完全無法直視,又怕被真人看出雜念,隻能時刻低垂眼眸了。
「當日你鏈氣八重,便敢於向我全力出手,現在反倒畏畏縮縮,像什麼話?」
「往後授課,你需正視我。」
「是...」
洛凡塵無奈拱手應承,儘量習慣駝元曦的五官,後者丹唇微抿,猶豫片刻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過於嚴苛,讓你如坐鍼氈了?」
「怎麼會,真人待我非常好。」
「人非聖賢,我也會有過失,我至今為止,隻教導過若雪,為師方麵,確實有所欠缺。」
駝元曦嗓音逐漸柔和,理所當然地開始自我檢討。
若雪和她都是冷性子,她教導洛凡塵時,也習慣運用了對若雪的方式,加上此前的例行盤問,是表現得太過強勢,洛凡塵心神不安,也在情理之中。
「你和若雪已成夫婦,可不拘禮,喚我前輩,亦或者與若雪那般,同稱師尊都可。」
「前輩。」
洛凡塵調整心態,不卑不亢行禮,他能感受到駝元曦釋放的善意。
這位真人或許是因為若雪,非常重視他,至於所謂的強勢,人家是金丹,當然應該強勢。
「嗯,這纔像話,往後我會換種方式教你。」
「得您點撥,弟子這些時日進步神速,隻是修為方麵。」
「不急,快來了。」
駝元曦柔荑探出,抵住洛凡塵額頭,素手掐指訣,衝他淺笑點頭。
「你有真元之體在身,卻因此忽略了真元的使用效率,以及釋放技巧,往後築基,這方麵需重點補強,否則對上天驕高徒,會吃大虧。」
「萬丈高樓平地起,地基要先打好,築基鬥法不同鏈氣鬥法。」
「弟子受教了。」
洛凡塵躬身行禮,也算知道大族嫡係弟子,同階為何能碾壓附庸和散修了。
自己修煉和結丹真人指點,簡直是天壤之別,其中差距都快趕得上功法跨階壓製了,但凡有困惑不通處,自己琢磨到死,除非境界突破,否則絕無法通順。
駝元曦半句點撥,便能叫他恍然大悟,進境飛快。
「嗯,安心修行,七日後,我再來抽查你的功課。」
駝元曦臻首輕點,留下幾瓶洛神閣特供寶丹,供洛凡塵修煉後,這才飄然離去。
【很近了...】
離開道域空間後,駝元曦鳳眸眯細,五指緩緩攤開。
在她素手上,十餘條不可見的命線逐漸靠攏,待每條命線因果就位,便會發生交匯,以它們的因,推動洛凡塵的果,其中最粗壯的一條命線,呈淡藍色,屬於...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