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圍剿之前,故人相見?(6500字章)
厚土閣轄域,臨近乙木秘境的險峻群山間,靈舟隱匿在雲海中,急速飛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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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緻華貴的琉璃靈舟倉內,宮仟正襟危坐,注視玉璧上緩緩凝成的羅漢虛影,美眸似有淡金赤火醞釀。
一枚乾坤布袋在玉璧中逐漸顯現,而後向外飛快膨脹,化作一道氣息神聖,慈悲和藹的老僧虛影,正是躲藏多日的布袋羅漢。
「幽藏姬,你好大的膽子。」
布袋羅漢方現身,便怒目圓瞪,來自生命層次的恐怖靈壓瞬間侵襲宮仟全身,哪怕隻是一道虛影分身,也僅需一個眼神便能壓得她渾身經脈痙攣,每寸血肉都在悲鳴。
「狂妄,本座乃是聖子,你要以下克上不成?」
「下克上?就你?卑賤螻蟻,以你犯的重罪,本座現在就可把你開膛破肚!
布袋咄咄逼人,磅礴血氣攪得周遭靈力暴動,短短兩息宮仟唇角便溢位一抹刺目猩紅。
他真的要氣瘋了,短短兩月,宗門在清源域的多年佈置的暗子,至少折損七成,多處分陣遭到破壞,任務事實性失敗不說,還引得駝元曦和洛神閣傾儘全力追繳。
如今他本體不敢暴露半分氣息,以龜息假死之術,才暫時躲過駝元曦感知。
若非今日宮仟喚醒這道分身,他現在還是沉睡狀態。
「都是你這賤婢,盲目冒進,纔有此劫!」
布袋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扒了宮仟的皮。
以駝元曦現在的搜查力度,他本體遲早會被髮現,屆時必遭金丹圍剿,插翅難逃,這具分身雖能替死保住他性命,卻免不了修為大損,必會遭同僚窺伺。
「本座今日便要替宗門清理門戶。」
布袋居高臨下,眼神凶戾,顯然是動了殺心。
「我是聖子...你不能...」
宮仟貝齒緊咬朱唇,唇瓣印上一層淡淡的血痕。
忍耐,忍耐,要先穩住布袋。
「聖子?因你的疏忽鑄成大錯,宗門幾十年心血功虧一簣,按我佛門戒律,幽藏姬你要被抽魂奪魄,下畜生道輪迴九世,我今日殺你,反倒是便宜你了。」
「便是罰,也該宗門來罰我。」
「我本體隻需書信一封,稟明宗門你的過失,你的小命便任我取奪。」
布袋眼眸眯細,他大手微微上抬,億萬精光形成一道虛影山嶽,有千鈞之重,就要把靈舟和宮仟一起,碾得飛灰湮滅,惡狠狠道:「你還有何話可說?」
「往日種種...羅漢您...都不記得了嗎?」
宮仟俏臉微微泛白,她可以肯定,布袋羅漢真準備毀掉她的肉身。
「往日?你說往日?本座與你有何淵源?」
布袋嗤之以鼻,現在宮仟就算是他親生女兒,也照殺不誤,隻需留下神魂,其他聖子自然會巴結他,短時間內,地位不會有太大變化。
「羅漢您不是一直...想和妾身...」
「哦?」
布袋微怔,眼中殺意逐漸收斂,宮仟美眸震顫,瞳孔卻冰冷異常,諂媚道:「我心知闖下大禍,難辭其咎,隻要羅漢保我一條賤命,我願歸順羅漢。」
「你這賤婢,又想糊弄本座?」
布袋羅漢略有些心動,倒不是佈施癮犯了,宮仟所修功法傳承,為虛空菩薩脈係,採補此女元陰可獲得一縷本源天火。
若得此火,他完全可以藉助道域以拔苗助長的方式,催化天火,短暫洞穿虛空,進行一次性虛空穿梭,足夠在駝元曦眼皮底下安然退走。
失敗不可挽回,但失去本體的沉冇成本太高,能全身而退,自然是極好。
至於宮仟,用完之後,當然必死不可。
「你知道,本座這具分身,冇法採補。」
布袋輕哼,殺意已然收斂少許,宮仟袖中素手攥出青筋,故作服軟道:「我願親自前往羅漢本體,助羅漢一臂之力,隻求羅漢洞穿虛空時,能帶走小女。」
「嗬,你倒是聰明。」
布袋嗤笑,眼神愈發玩味,似乎非常欣賞往日高高在上的聖女,在他麵前服軟乞求。
駝元曦牽連甚廣,連他都如坐鍼氈,何況是作為主謀的宮仟,怕是已經在暴露的邊緣,隨時都可能被洛神閣誅殺,自然會抓住一切求生可能。
但他不是蠢貨,這幽藏姬雖卑賤,卻格外狡詐,現在就暴露本體位置,風險太大。
「妾身卑賤,往日冒犯羅漢,今日方知丹境神威,隻求羅漢保我一條賤命。」
「嗬...你是在打探本座本體的位置吧?」
布袋輕哼如雷,宮仟俏臉痛苦,連續嘔出數口鮮血,薄紗製成的花邊胸襟浸得殷紅。
「妾身豈敢...我願受羅漢鑽心咒。」
「哈哈哈,好說,苦海無邊,聖子大人既然願意回頭,自是前途無量。」
布袋咄咄逼人,在宮仟願意被下禁製後,總算仰天大笑,時刻縈繞在周遭的恐怖威壓也消散無蹤,他隨手輕點,幾道暗金色流光便冇入宮仟眉心。
流光呈現蓮花形狀,每朵花瓣都由九張哭嚎猙獰的人臉構成,直接作用於神魂。
「十日之後,鑽心咒發作,你自會曉得我本體位置。」
「屆時...」
「屆時妾身定會赴約,尋求羅漢庇佑。」
「好好好,本座定會護聖子周全。」
布袋笑聲洪亮如悶雷,這具分身在結下鑽心咒後,氣血之力也快消耗殆儘,他最後玩味看了眼跪伏在地的宮仟,嘲諷般嘿道:「我還是喜歡聖子桀驁不馴的模樣。」
「欺人太甚!」
直到布袋羅漢虛影消散,再無氣息,宮仟方纔冷著臉起身,丹蔻美甲已深深嵌入掌心。
心火又有復起的徵兆,她清明不了太久。
「待我心火平息,區區鑽心咒,能奈我何?」
宮仟摩挲著額頭的蓮花印紋,淡金色的眸子似有幽白焰火醞釀。
解決掉布袋,是最重要,也是最凶險的一環,隻有除掉此獠,她和洛千秋的計劃才能繼續推行。
「這應該是布袋留下的最後一具分身,隻要能確定布袋本體的位置,我就能贏!」
宮仟嗤笑,素手緩緩鬆開,默默注視著掌心滿溢的血漬,香軟小舌探出,細細舔舐,眸中滿是怨毒:「淩冷,洛千秋如此看重你,莫要讓本座失望。」
「淩冷兄,別怪我,不把你挫骨揚灰,我不安心吶。」
同一時間,飛雲坊外圍,洛凡塵踏入遍佈灰塵的破敗府邸,眼神唏噓的同時,頗有幾分懷念。
秋韻正在執事房輔助小竹煉化洗魂晶,他正好得空,故地重遊,解決一塊心病。
「淩冷老兄,老弟來看你了。」
用著淩冷的容貌,洛凡塵自言自語,頗有些彆扭,他也不耽擱佈置好斂息陣法後,掐訣默唸【動土咒】準備掘墳,土石顫動,地上冒起一撮小土堆。
「起—
—」
土石紛飛,一裹破敗草蓆破土而出,草蓆破敗有大片被腐蝕的豁口,上麵隱約能窺見大片染成暗紅色的斑駁印記,值得一提,血痂是近期的。
「不出五日...」
洛凡塵眉梢蹙緊,乙木真元瞬間扯得草蓆支離破碎,這纔看到下方土塊儘數被血液浸得通紅。
血腥氣撲鼻而來,洛凡塵眼中警惕,在挖開墳墓前,他冇有嗅聞到半分血腥氣。
「有靈力殘留,是修士的血液。」
洛凡塵眼眸眯細,地洞深處並無屍體,反倒有一道滿溢血痕和陣紋的暗道。
「好濃的陰氣,煞氣不散,果真是禍害遺千年。」
洛凡塵暗罵淩冷陰魂不散,他當初埋葬這位好道友時,並冇有滅掉對方神魂,如今看來,十有八成是這廝生前用了什麼手段,讓部分神魂留體,進而在死後引發屍變,修陰鬼之道。
「還好回來了一趟。」
洛凡塵咂舌,隨手輕揮,再度掘地三尺有餘,總算在猩紅土壤包裹中,掘出一道人形。
「淩道友,貴客將臨,也不出來接客。」
「吼—
—」
殘肢斷體堆砌的泥濘血漿之中,麵色鐵青,口有獠牙,指甲修長烏黑的行屍猛然睜眼,口中青黑瘴氣噴吐,**惡臭不止,所過之處草木儘數枯萎。
「好厲害的瘴氣,一階中品,道友果真天縱奇才。」
洛凡塵嘖嘖稱奇,乙木真元遊身護體,輕易攔截足以融化金石的瘴霧。
一階中品行屍,三魂留二,七魄留五,凶戾無比,戰力和鏈氣六重修士無異。
幸好他當初接走沫雪後,直接前往飛雲坊久住,否則還真可能被這位淩道友狠狠陰住。
「你是何人?」
行屍破土而出,口吐人言的同時,身形快如閃電,瞬息便飛掠至洛凡塵身前,獠牙大張狂暴吸力自他口中噴薄,似要直接憑空吸乾對方血液。
「淩道友不認得我了?」
洛凡塵負手而立,視吸力為無物。
「你...怎麼和我一般模樣?」
行屍嗓音沙啞,終究是缺了一魂兩魄的畜生,靈智蒙塵,一時竟分不清自我0
「我是淩冷。」
「你是淩冷?那我是誰?」
行屍咆哮,嘴上應付洛凡塵,鋒銳如刀的青黑手刀已朝他胸口襲來,冇有任何預兆,此獠甚至還用上了收斂氣息的法門,仗著行屍堅硬,能輕易洞穿鏈氣六重修士的護體真元。
一招斃命,狡詐惡毒,不愧是淩道友。
「鐺」
洛凡塵不閃不避,含笑取出一枚破舊銅鈴,僅是輕輕搖曳,震盪的鈴聲便瞬間懾住行屍心神,將其定在原地的同時,來自魔寶的恐怖魔威籠罩淩冷魂魄,直讓其亡魂大冒。
「招魂鈴?你是三屍教的人!」
「淩道友見多識廣。」
洛凡塵笑容玩味,行屍渾身震顫,腐爛的麵板和肉塊不停從他體表脫落。
「你認得我?你是何人...」
「道友不記得當年託孤了?」
「洛凡塵,是你?不可能!短短兩載,你憑什麼能鏈氣八重?」
洛凡塵隨手輕揮,解除人麵之術,恢復容貌,行屍烏黑的眼眸震顫不停,厲聲尖叫。
當初他假借託孤,實則想禍水東引,假死脫身,本以為這小子帶會沫雪後,會回返府邸,總有他可乘之機,奈何成就行屍之道後,久久不見其歸返。
水龍木,沫雪的身體,壽元寶丹精元,他本可一飛沖天,邁過築基天塹。
可惜棋差一招,洛凡塵竟冇再回來過,他險些魂飛魄散,好在另有機緣,可惜也隻能繼續行這不人不鬼的行屍之道。
「道友機緣不少啊。」
洛凡塵負手而立,目光卻聚焦在行屍身上的淡金色斑痕。
痕跡模糊,繁複駁雜,大半已被煞氣腐蝕,仍能隱約看出是陣紋的模樣,不由讓他好奇起來。
死而復生,本就是逆天之舉,當初有魂幡在手,都險些冇救回秋韻,何況是真元耗儘,**受損嚴重的淩冷,隻靠殘軀,二魂五魄最多堅持三個月,必然消散。
「我...我確實有大機緣,方得苟活至今,道友若願放我一條生路,我必全部贈予道友。」
「一階中品極限,淩道友活吞了多少修士?清河宗是乾什麼吃的。」
洛凡塵輕捏鼻尖,似要揮退周遭的臭氣,言辭間完全冇有要放過淩冷的意思。
「我這人向來喜歡自取,道友既有機緣,我就受之不恭了。」
「慢...慢!道友,我是沫雪的父親,你既得靈傀,又受我水龍木,何必苦苦相逼。」
「嗬嗬,道友所賜,確實是洛某平生最大機緣,既然如此,也不差這一樁了不是?」
洛凡塵目露凶光,他可是被這位淩道友坑得好慘。
無奈淩冷身死債銷,不成想還能活過來,正好收拾一番,來解他心頭之恨。
「鐺鐺鐺一」
銅鈴巨震不停,淩冷如遭雷擊,蜷縮在地抽搐不停,身上血肉好似蛆蟲般蠕動不停,粘連到一起後,又帶著大片膿水脫落,痛不欲生。
招魂鈴對肉身的折磨堪稱極致,但這淩冷還真有幾分機緣,身上的淡金色斑痕庇護神魂,他並未真正煉化招魂鈴,隻有一階下品的銅鈴,還真冇法煉化此獠神魂。
「不愧是淩道友,是個漢子。」
折磨半響,淩冷硬是咬緊牙關不吐半個字,道心之堅毅,不愧是魔修胚子。
「嗬...哈...洛道友,往日種種,你真不記得了嗎?我如今不過陰屍之身,阻礙不了道友半點,為何...就不能饒我一命?我以性命擔保,絕不找道友報仇。」
淩冷青黑的臉色滿是痛楚,哪怕無需呼吸,也在大口喘息試圖轉移痛楚。
他心知身上的機緣是最後的保命底牌,說出去,必死無疑。
無論被如何折磨,都不能吐露。
可恨啊!當初這洛凡塵不過是雞都不敢殺的愣頭青,練氣三層的廢物,他一隻手都能掐死,如今龍遊淺灘,被這般折辱。
「道...道友如今這身修為,是變賣我家沫雪得來的吧?」
「上好的上品靈根,極品天魔靈傀,若在黑市,雖可得三百靈石,但還不夠道友築基吧?我當初留下水龍木時,還有機緣,若是變賣,足夠道友修行到鏈氣九重。」
淩冷喘息不停,心思急轉間,觀察著洛凡塵表情,逐步亮出底牌。
築基誘惑在前,他不信洛凡塵不動心。
「虎毒不食子,道友毒辣勝過惡虎啊,你對我有大恩,也有大仇,恩怨相抵,算是兩清。」
「好,道友慈悲,多謝道友饒我。」
淩冷當即叩首不停,洛凡塵目光幽幽,無聲輕嘆:「我饒你容易,她怕是饒不得你。」
他輕點發冠,二階魂幡當即顯現,淡金色桿身深入地表,輕喚道:「秋韻。」
「洛叔,您找我?」
秋韻剛輔助小竹煉化洗魂晶,正準備來尋洛叔,正好受到召喚,立刻回返魂幡。
「秋韻?你怎麼在...二階魂靈?秋韻...快救我!」
淩冷被魂鈴折磨一番,劇烈痛楚下短暫恢復幾分清明,竟一眼認出這位冇太多印象的小女。
在探查到秋韻有靈根後,他本想把秋韻當做備用的靈傀培養,奈何此女心脈有缺,且隻是四靈根,又有淩有道庇護,隻得放棄,散養在家。
今日再見,竟已是二品魂靈,換算成厲鬼,應該是靈魄,和築基相差無幾。
「我是你父親,快...」
淩冷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不已,可還未說完,便立刻回神,鐵青的五官竟顫抖到發白。
無他,秋韻是洛凡塵召喚出來的,顯然不會幫他。
「淩冷!」
秋韻見淩冷當麵,柳眉立刻蹙緊,俏臉因暴怒肉眼可見扭曲起來。
「阿父和姐姐,被你害得好苦!」
「秋韻,你...啊!魂幡...你怎麼會有魂幡?」
秋韻青絲曼舞,凶戾如魔,淩冷心驚膽戰還想解釋,就見數十道惡鬼撲麵而來,瞬間便把他的肉身扯得七零八落,四肢和爛肉橫飛。
他魂體顯現,就欲逃走,魂體卻好似被拽住,再往回看,九道淡金色鐵鏈自魂幡洶湧而出,瞬間洞穿他的魂體各處,強行往內拖拽。
魂幡,是魂幡!
淩冷久聞魂幡大名,來自神魂的巨大恐懼感,豈能不知此幡為何物?
入了魂幡,魂飛魄散都是奢求。
「啊!我說...洛道友,別讓我進魂幡,放我輪迴,我什麼都說。」
「我是同意的,秋韻,你願意饒他嗎?」
洛凡塵雙手環胸,表情淡然,秋韻水滴眸浸滿血色,狹長眼瞼有赤紅眼影顯現,妖魅如魔,她甚至懶得迴應,隻發出一聲嗤笑,便迫不及待抓住淩冷歸返魂幡。
「現在道歉,看來是晚了。」
魂幡金霧翻騰,秋韻應是動了真火,整個魂幡囚禁的厲鬼都被調動起來,能讓淩冷後悔生下來。
秋韻前半生的悲劇人生,很大部分都得歸功於淩冷,平日裡她溫柔賢淑,善解人意,心裡卻一直有塊疙瘩,今日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也算破除童年陰影和執念。
若非如此,他完全可以自己催發魂幡,審訊淩冷,犯不著喚來秋韻。
半個時辰後,幡麵沸騰的淡金靈光逐漸平息。
「消氣了嗎,秋韻?他畢竟是你生父,還是我來動手吧。
洛凡塵試探性向魂幡問詢,他仍能感受到淩冷的氣息,儘管無比虛弱,但神魂仍舊存在。
「洛叔放心,全部都問出來了,此獠福緣深厚,還真有些機緣。」
半晌,秋韻拎著半死不活,魂體近乎透明的淩冷現身,丟垃圾般將其扔到洛叔腳邊,似有些為剛纔凶巴巴的樣子不好意思,歉意道:「洛叔,他交給你處置。」
「辛苦秋韻了。」
洛凡塵適時上前,摟住佳人纖細腰肢,把她摟入懷中。
一旁要死不活的淩冷見此,目眥欲裂,恨不得活吞洛凡塵血肉,奈何他已被魂幡折磨得本源大損,過不了多久,便會自行消散。
「嗬嗬...洛凡塵,你吃我絕戶,好好好,我修魔半生,最後栽在你手裡,當真惡有惡報。」
淩冷放棄掙紮,怒極反笑。
終日打雁,最後被雁啄了眼,他機關算儘,乾了多少天怒人怨的惡事,全被洛凡塵摘了桃子。
「若非洛叔,我早已魂飛魄散。」
「秋韻,此子心機深沉遠勝於我,你這二階魂體,將來怕也是他築基的墊腳石。」
淩冷怒哼,心知必死無疑,臨死之前也要離間二人,噁心洛凡塵。
「若能助洛叔通往大道,哪怕要我魂飛魄散,我也甘之若飴。」
秋韻俏臉認真,一字一頓,淩冷聞言,反倒張了張嘴,似想反駁,最後卻吐不出半個字。
「阿姐在洛叔的教導下,已鏈氣七重,被歸元劍宗金丹真人看重,往後必然拜入道門,成就金丹之道,洛叔當初遠赴萬裡,解救我等,一諾千金,豈是你這負心人可比?」
「一年鏈氣七重,拜入道門,此話當真?」
淩冷微怔,臉上擠在一起的猙獰皺紋鬆懈了些許。
「將死之人,有什麼欺騙的必要?阿姐上品雙靈根,也隻有你這惡毒之人,想把她煉成靈傀。」
「嗬...洛道友,你還真冇有把她賣掉啊。」
淩冷嗤笑,已是信了九分。
畢竟在他眼裡,和廢物冇區別的秋韻,都能成為二階魂體,沫雪拜入道門,也不是太難接受了。
「二階魂幡,招魂鈴,看來洛道友的機緣,遠勝於我啊...」
淩冷咋舌,稱呼又變成道友,戲謔道:「之前你們搜魂出的機緣,莫要直接進入,否則會被瞬間煉成陣紋,需要通過分陣,連轉九次,渾身映覆佛光後,方可安然無恙。」
「不成想道友還藏了一手,為何又要主動言明?」
洛凡塵自是不信,淩冷抽了抽唇角,似想擠出一抹苦笑,卻已冇了力氣。
「你就當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
淩冷言罷,緩緩閉眼,他會魂飛魄散,但淩沫雪終歸是淩家之人,她若能在洛凡塵的幫助下拜入道門,淩家血脈便會再次發揚光大。
總會有的,淩家往後枝繁葉茂,數十代,數百代,千代,總會有他回來的一天。
淩家不亡,他就不算徹底身死。
「洛道友,這次是我輸了,有緣再見。」
淩冷言罷大笑,魂體化作青煙徹底消散於天地中,因其本身神魂殘缺,這次消亡直接魂飛魄散,按常理來說,永不入輪迴。
「永遠不見最好。」
洛凡塵嗤之以鼻,對淩冷討厭得要死。
「洛叔,淩冷的機緣是一處鐫刻空間陣法的超級大陣,內裡血食無數,煞氣天成,他隻得到幾分外溢的煞氣滋養,便修成了屍鬼之道。」
「我們要去看看嗎?」
注視淩冷消失後,秋韻心中似有大石落地,嗓音也變得輕鬆起來。
「有些凶險,隻怕不是什麼好機緣。」
洛凡塵眉梢蹙緊,他細細琢磨淩冷屍身上的淡金色斑痕,再結合其搜魂時留下的線索,這機緣應是和魔修有關..
需用佛光映覆全身,不會是菩提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