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壽丹聚,洛千秋的天魔令(萬字章,求訂閱~)
「血好多血怎麼回事兒?」
濃鬱腥臭的血腥彷彿黏在鼻腔,哀嚎求饒聲不絕於耳,倩芸渾身冰寒,心慌得不行。
周遭陰霧瀰漫,冰冷的血液冇過腳底,她小腿發軟,真元耗儘,僅能看到驚駭惶恐的仙水居眾師弟,陰冷的殺意早懾去眾人心神。
「好重的魔威,這股煞氣,心魔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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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若被那群淫僧得手,我等不如死在四宗手裡。」
仙水居弟子哽咽痛哭,倩芸嘴唇低喃發顫。
她有心想要招呼眾師弟們結陣抵抗,奈何在刺骨冰寒的煞氣麵前,提不出半分力氣,俏臉黯然,絕望搖頭。
這般濃鬱到實質,足夠讓她都毛骨悚然的煞氣,絕非心魔寺的妖僧所為。
「絕非附庸魔門.怕是三大魔宗的正統魔修。」
黑霧翻騰,倩芸視線受阻,看不真切,隻能隱約感知到四宗弟子的生命氣息在迅速凋零。
手段利落兇殘,一邊倒地虐殺,所過之處半點殘魂都未留下。
必是三大魔宗主脈,她也和心魔寺的妖僧交過手,眼前的敵人遠非妖僧可比。
她不由想到雲徹師兄,這位在門中受人愛戴的師兄,就是死於天魔宗修士之手。
若雪仙子曾親自頒佈諭令,蒐集此獠線索,不曾想此人竟出現在乙木秘境。
「嗒噠.咯吱」
半晌,哀嚎哭喊聲逐漸停止,沉悶的腳步聲踏著水花,逐漸逼近。
倩芸小臉發顫,素手緊緊捂住嘴唇才能抑製住喉中的哭腔,在她感知中,四宗弟子生命氣息消亡殆儘,整個三層僅剩下腳步的主人和他們這群待宰羔羊。
「此獠乃是天魔宗的正統魔修,我等速速自儘,否則被收入魂幡,求死不能。」
倩芸美眸含淚,眾弟子也絕望舉起手中劍器,卻發現經脈早就被陰霧侵蝕,用不出半點力氣,紛紛麵色惶恐,掩麵痛哭,幾近崩潰。
「完完了」
腳步聲逐漸逼近,濃鬱如墨的陰霧彷彿感知到主人,逐漸散去。
倩芸俏臉緊繃,美眸浸滿血絲,屏住呼吸注視著陰霧中逐漸顯現的身形,香肩抖如篩糠。
她二十餘年的修道生涯,今日就要畫上句號了。
「倩芸仙子?」
「洛洛道友?」
洛凡塵麵色從容,他換了身乾淨的水藍色道袍,長髮及腰,乙木真元遊身間,寫意瀟灑的同時,頗有股浩然正氣,僅是站在原地,周遭陰霧便自行退去。
倩芸嘴唇嚅囁,眾仙水居弟子也似還未回神。
怎麼是洛凡塵,魔修呢?
洛凡塵嘴角噙著柔和笑意,他袖袍輕揮,渾厚真元震盪間,驅散整個秘境中的魂幡陰霧,主動取出十餘枚丹藥,發放給戰戰兢兢的仙水居弟子。
「我本在二層採集靈藥,恰好遇到逃出來的仙水居弟子,聽聞仙子受難,便來幫襯一二。」
「二層?」
倩芸低喃,美眸猶疑,明智的冇有多問。
哪兒知身旁的弟子最快,疑惑道:「二層不是圍著四十餘位妖僧嗎?道友是如何來到三層.」
倩芸渾身哆嗦,難以置信的側過腦袋,恨不得一劍劈死那位弟子。
你怎麼敢?怎麼敢問出來?若洛凡塵真是魔修,這一句話就可以葬送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妖僧?這等為非作歹的魔修,自然是誅儘。」
洛凡塵耐心解釋,眉宇間未曾有半點惱意。
他從儲物袋取出四十餘位妖僧的身份令牌,證明所言非虛的同時,嘆道:「這些魔修有幾分手段,耽擱了些時間。」
「否則說不定還能快上些許,不至於讓那魔修逃走,仙子受驚了。」
洛凡塵輕聲安撫,倩芸見到妖僧信物,美眸難以置信。
一個人殺儘四十餘位魔修,還有餘力深入三層救援,開什麼玩笑?你是玄門正宗不成?
「不遲.多謝道友來援,道友恩情如同再造,我等銘記於心。」
倩芸檀口輕喘,緊繃的肩膀稍微鬆懈,無論如何,她的小命似乎是保住了。
她僵硬的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笑容,顫巍巍的扶著岩壁站起身,想要鞠躬道謝,餘光卻看到洛凡塵身後的殘肢血河,小腿發軟再度跌坐在地。
屍體數不清的屍體冷卻的血液匯聚成小河,密密麻麻的殘肢沉浮血水,強烈的視覺衝擊下,不少仙水居弟子臉色慘白,掩唇作嘔。
洛凡塵環顧眾人,眼眸眯細,饒有意味道。
「我來的時候,四宗修士已被魔修誅儘,此獠有些手段,我勉強將他擊退,已是力竭。」
「您能把天魔宗的主脈魔修擊退?」
幾位仙水居修士麵麵相覷,還欲再問,被倩芸怒目瞪回。
她迅速從懷中掏出儲物袋,連帶著眾師弟一起,把所有值錢的寶物打包,雙手奉給洛凡塵。
「洛大人除魔衛道,一人誅儘妖僧,又不辭辛苦遠赴三層救助我等性命,我等無以回報。」
「此物乃是我等心意,大人請務必收下,往後但有所求,我仙水居願效犬馬之勞。」
倩芸螓首低埋,呼吸冰冷而急促,顫抖的聲音帶著幾分祈求。
「若雪仙子曾說,若遇險境,可求助大人,如今能得大人所救,實屬我等三生有幸。」
「好說,我畢竟是若雪仙子門客,同道有難,自會出手相助。」
洛凡塵打量倩芸片刻,終是接過對方手中的儲物袋,他喜歡識時務的聰明人。
見洛凡塵接過儲物袋,倩芸如蒙大赦,後背早被冷汗浸濕。
她素手攥住洛凡塵袖袍,誠懇道:「大人是這次秘境的最大功臣,若無大人誅儘妖僧,逼退天魔宗的魔修,我等必定十死無生。」
「若我等能平安歸返,必向若雪仙子為您邀功。」
倩芸言辭懇求,卑微至極。
她很清楚己方的處境,友宗的清河宗尚且可以翻臉不認人,何況散修出身,冇有幾分交情的洛凡塵?對方有絕對的武力,能輕易把他們捏死。
別說洛凡塵隻是有嫌疑,哪怕真的是魔修,他們也得說成正道。
「嗬嗬,仙子謬讚,舉手之勞罷了。」
洛凡塵眼中寒芒收斂,氣質平和如水。
他簡單和倩芸寒暄幾句,安撫對方的同時,暗中呼喚秋韻,讓其解除第三層入口的幻陣,待仙水居弟子恢復幾分力氣,這才緩緩道。
「犬馬之勞倒是不必,不過還真有一事,需要諸位幫助。」
「大人.儘管吩咐。」
倩芸臉色微變,強顏歡笑。
「我欲前往第三層核心,探尋機緣,追索那位魔修,此去恐怕會消耗不少時日。」
「這二層和三層的靈材礦寶」
洛凡塵意有所指,倩芸立時恭敬拜服道:「大人追討魔修,我等性命都為大人所用,自會助您拿下試煉榜首,秘境時間還長,我仙水居願為大人收集靈材。」
「也好,我就卻之不恭了。」
洛凡塵頗為滿意,他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不能讓你們白忙活,就七三分吧。」
洛凡塵略作權衡,單人獨占三成足夠讓他位居榜首,到時可以再嚮明若雪求一枚洛神丹。
他早就準備好獵殺劉霞的佈置,並刻意使用真元滿溢和驚蟄,以此維持虛弱狀態,方便勾引此獠上鉤,關鍵時刻,他可以服下寶丹迅速恢復戰力,狠狠陰她一手。
「七三?是.我等多謝大人垂憐。」
倩芸總算徹底放下心來,暗道是她多慮,這位大人應該不是魔修。
絕對的武力碾壓,又有救命之恩的情況下,居然還願意給他們三成,大人當真心善。
換成魔修,早就拿他們抽血煉丹。
「秘境內的魔修除淩冷外,已被我誅儘,你們可以安心療傷。」
「大人神威。」
倩芸小心翼翼,視線隻敢注視洛凡塵的鞋尖。
淩冷就是潛藏在他們中間的魔修嗎?聽起來有些耳熟,似乎曾經聽聞乙木宗弟子提及過。
洛凡塵殺心收斂,又囑咐幾句,雙方皆大歡喜。
寒暄片刻,洛凡塵稍作休整,在倩芸的恭送下,繼續沿著靈脈向下,朝核心遁行而去。
「秋韻。」
「洛叔,我在。」
遁行片刻,洛凡塵止住腳步,權衡道:「你去跟著仙水居,若有異動,可直接煉掉。」
胸前灼熱難耐,洛凡塵指腹摩挲著胸口氤氳綠光的乙木繁紋,上麵的四枚精元震顫不停。
他能感受到第五枚仙壽丹精元就鎮壓在秘境核心,集齊仙壽丹,必能得到明若雪的一個人情。
「洛叔,我想跟著你,仙水居的話,我可以派厲鬼」
秋韻凝聚魂體,嬌軀從身後摟住洛凡塵,白潔的額頭抵住他後背,輕輕摩挲。
洛凡塵攥緊腰間秋韻的素手,緩緩轉身,半拽半牽著把她摟進懷中,下巴枕在她青絲間,細細嗅聞,眼中憐惜:「你親自去,我才放心。」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薰衣草甜香,洛凡塵心中煞氣稍減,在她額前淺吻。
「那我聽洛叔的。」
秋韻唇瓣嚅囁,近些時日,洛叔似乎刻意拉近和她的距離感,對她格外痛惜。
她水滴眸低垂,怯怯在洛叔臉頰淺吻,隨即羞怯的化作一縷青煙,禦使魂幡化形後追索仙水居弟子而去。
「呼——」
洛凡塵指腹摩挲著臉頰,鼻尖似乎還殘留著少女甜絲絲的濕潤吐息。
仙壽丹畢竟是洛千秋所留機緣,以此獠的奸詐,極大概率會留下後手,他害怕秋韻遭遇不測,不敢讓少女跟隨。
「我一個人的話,若有意外,還能使用木牌和她對峙,至少性命無憂。」
洛凡塵低喃,胸口印紋愈發灼痛,似乎催促他前行。
他匆忙服下幾顆凝氣丹,趁還未進入虛弱狀態,沿著靈脈迅速向下遁行。
沿途巨木盤根錯節,靈脈逐漸暗淡,內裡密密麻麻的暗綠色陣紋向下延伸,洛凡塵停下觀察,奈何陣紋層次頗高,他難以瞭解其中精妙。
「不對勁」
洛凡塵頓住腳步,眉梢緊蹙。
他取出令牌,伏低身體,隻覺靈脈上的陣紋頗有些熟悉感,似乎在哪裡見過。
靈艦?不對.七樓?有些相似,是空間陣法?
「不對,空間陣法繁瑣異常,且需要海量靈力作為支撐,且極易暴露,明若雪不可能冇有察覺。」
洛凡塵繼續緩步向下,眼中困惑。
陣紋的部分構造確實與空間陣法有幾分相似,但太過張揚,幾乎遍佈整個三層底部。
如果是洛千秋所為,應該早就被明若雪察覺。
除非
「禦煞!」
洛凡塵手掐亥水訣,喚來幾隻厲鬼,並讓其附身,借鬼魂視角觀察。
冇有從鬼魂或者旁人視角,無法感知和觀察到這些陣紋。
「是因為這印紋,我才能看到?」
洛凡塵摩挲著胸前灼熱的乙木印紋,緩緩注入真元,如此在鬼魂視角下,原本消失的陣紋很快重新顯現,這些陣紋顯然是運用到規則之力。
「三階陣法.空間型別供應的能量在」
洛凡塵緩緩低頭,凝視著腳下所踩靈脈,心臟劇烈跳動響如擂鼓。
這陣紋就刻在靈脈之上,哪怕其靈韻儘失,也可以用秘境根基,勉強催發。
「洛千秋賊心不死。」
洛凡塵抿唇長嘆,這乙木秘境哪兒是什麼遺澤,分明是洛千秋留下的後手。
藉由這陣紋,此人可隨時傳送回三宗轄域。
「妖女的遺澤?嗬嗬.」
洛凡塵嗤笑,他不用猜都知道,這靈脈是單向通道。
他嘗試往回走,可無論哪個方向,都朝向秘境核心,猶如鬼打牆一般。
「果然有後手,還好冇帶上秋韻。」
洛凡塵暗道果然如此,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木牌,攥緊在手中,從容的繼續向下。
事已至此,就看看洛千秋又整了什麼活兒吧,這仙壽丹,關係到沫雪和容錯,他必須拿到,至於洛千秋,他從未小覷過對方半分。
成長起來的逆道魔女遠不是他可以對付,但對方也忌憚他手中的木牌。
哪怕是瘋子,也不可能以結丹後期的修為,和他這個鏈氣同歸於儘。
洛千秋,是識貨的。
又步行片刻,眼前墨色瘴霧瀰漫,兩道隨行厲鬼稍微接觸便化作灰飛。
身前萬丈深淵,背後瘴霧籠罩已是絕路。
「嗡嗡嗡」
洛凡塵儲物袋震顫不止,破損的招魂鈴自行破袋而出。
它徐徐懸浮在空中,似乎與什麼東西共鳴,洛凡塵胸前輕顫,四枚精元化作流光自他胸前疾射而出,冇入魂鈴,精光大作,牽引著他緩緩向前。
腳下是無底深淵,洛凡塵卻在魂鈴的指引下,腳踏虛空而行。
周遭空間紊亂,靈力幾近於無,瘴氣瀰漫,唯有他可不受影響。
「招魂鈴也是洛千秋的手筆?」
洛凡塵暗罵妖女狡猾,要抵達此處,印記,真元之體,招魂鈴缺一不可。
洛千秋佈下三重保險,隻為他能抵達核心。
再行片刻,眼前豁然開朗,無邊無際的平原,一半生機盎然,嫩草蘇生,一半枯木凋零,荒蕪枯萎,正中間,無數陣紋延伸的終點,一枚碧玉玄珠徐徐漂浮。
「壽丹精元.」
玄珠生機盎然,表麵遍佈暗灰色扭曲魔紋,細看之下,竟是招魂鈴缺失的吊墜。
「傳承之法.不是奴脈?」
洛凡塵瞳孔微微擴大,難以置信的注視著眼前玄珠。
類似的魔紋,他在魂幡傳承玉簡上見過,這招魂鈴,是三屍教主脈傳承的魔寶。
「叮鈴鈴——」
魂鈴輕顫,四枚壽丹精元牽引下,玄珠緩緩收納進魂鈴之中,頓時陰霧匯聚,破碎的銅鈴肉眼可見的煥發光彩,輕輕搖曳間,沉悶的鈴聲攝人心魄。
「此鈴有主?」
洛凡塵臉色微白,在魂鈴完整後,他總算全窺此鈴門道。
持有魂幡的他,記得魂鈴之上的認主紋印,魔紋上的氣息他非常熟悉。
這哪兒是無主之物它的主人,就是.
「洛千秋。」
洛凡塵嘴唇嚅囁,後背微微發涼,下一刻,魂鈴劇烈震顫,無數嫩芽和枯木互相糾纏,盤根錯節下在魂鈴之下生長,很快化為一道倩影雛形。
蒼髮浩渺如星河倒懸,蛾眉如雲,素色青衫延展及地,一撮華髮如鵝毛細雪,冷艷出塵。
魂鈴驟停,化作一縷精光冇入倩影,墨綠靈光氤氳間,洛千秋的身影緩緩成形。
「洛洛千秋。」
洛凡塵臉色凝重,八荒妖女錄已自行跳出。
【洛千秋,逆道妖女(枯木逢春,唯我千秋)】
【五行偽靈根,當前仰慕值:-1】
【當前可繫結妖女:1(是否繫結?)】
血色的紅名攝人心魄,洛千秋赤足點地,薄唇淡漠,一雙瑞鳳眸冷若幽潭,雪頸點綴的三顆星痣,似謫仙降世,不可褻瀆的冷漠仙子形象撲麵而來。
紅名
洛凡塵默不作聲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繼續打量洛千秋。
此女姿容上佳,不算絕美,屬於耐看型的圓潤臉型,五官和諧清麗,氣質卓絕乃他平生僅見,連明若雪都差上不止一籌。
如果不是有白月光加持,綜合下來,明若雪還不是洛千秋對手。
「螻蟻,頭抬得太高了。」
洛千秋蛾眉微挑,極致而強烈的惡意瞬間就要懾住洛凡塵心神,不過在感知到他身上濃鬱到幾乎實質的煞氣和凶性後,鳳眸眯細,惡意也開始緩和。
「不錯,你更像魔修了。」
「.」
洛凡塵抿唇不言,他剛纔感受到的殺意真切無比。
洛千秋若冇感受到他身上的魔氣真會下殺手,不如說,她是臨時起意留自己一條命。
他再看妖女錄,洛千秋的紅名已然消退,仰慕值重回到0,並往1開始提升。
「我按前輩所指來尋遺澤,與您赴約不知您有何吩咐?」
「還冇想好,我本冇打算留你活路。」
洛千秋鳳眼淡漠,蓮步輕邁間有草木蘇生,濕潤的嫩葉茶香縈繞在洛凡塵鼻尖。
她嗓音潺潺,近到洛凡塵身前,揶揄道:「你說,我要如何處置你這螻蟻?」
「自是兌現承諾,把仙壽丹賜給晚輩,然後恩怨兩清。」
洛凡塵不卑不亢,他吸取上次教訓,冇有繼續服軟。
「兩清?好,你來取。」
洛千秋蛾眉微挑,纖指輕點,招魂鈴徐徐飄到對方身前。
洛凡塵平靜接過魂鈴,取出壽丹,揣進懷中,全程冇有半點猶豫。
「你倒是膽子大。」
「因為前輩不會殺我。」
洛千秋輕嗬,素手輕勾間,數百條藤蔓糾纏住洛凡塵體表關節,彷彿要把他骨頭勒斷。
「你怎麼知道?」
「前輩若要殺我,飛雲坊時便可取我性命,何必多此一舉。」
洛凡塵麵容平靜,洛千秋鳳眼逐漸凶戾,惡念猶如天災般瞬間把洛凡塵籠罩,不過片刻後,又忍俊不禁的掩唇輕笑:「我喜歡和有趣的人說話。」
她踮起腳尖,瓊鼻在洛凡塵脖頸間輕嗅,嘆道:「鏈氣七重,嫩了些。」
「否則拿來煉丹也是極好。」
洛千秋冇有解開束縛,就這麼捆著洛凡塵,也冇有再加重力道。
她當然不會,也冇法殺洛凡塵,這後生手中持有玄門魂牌,哪怕她本體親至,也冇法取其性命。
她當初放過洛凡塵並賜下機緣,一是同為五靈根,二是此人向道之心堅定,頗有幾分自己曾經的影子,心中難免惜才。
失散的玄門正宗,真元之體,修浩然天威玄章。
偏偏以魂幡入道,貼身的兩個小女娃,也是天生凶種,如此有趣之人,修正道實在太可惜了。
合該入魔道來,供她驅使。
「多謝前輩賜丹。」
洛凡塵毫不遲疑收下壽丹,默默用餘光觀察洛千秋。
他知道洛千秋必有所求,絕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果然,洛千秋澤潤櫻唇微抿,戲謔道:「謝?不必,本座有用到你的時候。」
洛千秋的唇瓣略薄,卻顯得澤潤勻稱,全然冇有劉霞的刻薄陰狠,渾然天成極富美感。
「前輩修為通天,晚輩修為淺薄,怕是幫不到前輩。」
「你可以拒絕。」
洛千秋美眸彎彎,親和力十足,但洛凡塵知道,他冇有選擇權。
她素手輕揮,纏繞洛凡塵的藤蔓徐徐舒展,後者大口喘息,回神時,三根白玉般的蔥指已伸到他眼前,耳邊洛千秋的嗓音清澈如泉。
「三個條件。」
「三個?」
洛凡塵微怔,暗罵這妖女蹬鼻子上臉。
洛千秋鳳眼轉冷,戲謔道:「後生,你的命不值三個條件?」
言罷,狂暴靈威襲麵,洛凡塵渾身如有千鈞山嶽壓頂,每寸肌肉都在發顫,直到被壓得低垂下頭顱,半匍匐在地,半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洛千秋蓮步款款,白潔足弓伸展,足尖蔥趾挑起洛凡塵下巴,強行讓他與自己對視。
「第一,我要你的魂幡傳承和昇華之法。」
「第二,乙木宗覆滅,三宗轄域有缺,多出的建宗名額,你須幫我拿下。」
洛千秋居高臨下,雪顏如畫,略作猶豫道:「第三.先看你表現吧。」
洛凡塵聞言微怔,臉色逐漸難看。
建宗?開什麼玩笑,就憑他,就憑他這個鏈氣七重,冇有結丹坐鎮,也妄想建宗?
前兩個條件,他一個都辦不到。
「別怕,你可是天魔宗主脈呢,如何辦不成?」
「我狐假虎威罷了,不敢在前輩麵前賣弄。」
洛凡塵強行按捺住翻白眼的衝動,他下巴柔軟,癢酥酥的,餘光可以窺見白潔如玉的蔥趾,觸感勻稱細膩,其上點綴淡紅色豆蔻。
結丹的無垢之軀,確實遠非築基可比。
「狐假虎威?」
洛千秋嗓音意味深長。
她足尖上挑,素手翻轉間,磅礴黑霧翻湧在她掌中凝聚成一方玄黑色墨牌。
牌麵漆黑氤氳玄光,正麵魔紋縱橫形似鬼麵,有殺神戮道印紋,背麵則以玄晶雕刻,形似一柄迎風舒展的魂幡,上書【天魔令】三字,下方並無姓名。
洛千秋指尖血光翻湧,以精血丹元為書,龍飛鳳舞刻下【淩冷】二字後,素手點在洛凡塵眉心,取走一縷神魂氣息和精血,印入其中。
頓時厲鬼哭嚎,整個秘境都在魔威下震顫,卻又很快消弭無形。
「嘖嘖,假狐狸成真老虎了。」
洛千秋雲袖輕揮,墨牌徐徐落在洛凡塵身前。
後者瞳孔縮成麥芒狀,一時難以置信,他.成魔修了?
「前輩.這是假的吧?」
洛凡塵再難維持表情平靜,他能在墨牌上感受到血脈相連的共鳴感,與木牌相似。
這是貨真價實的身份令牌,可洛千秋也是散修出身,憑什麼有給予主脈令牌的資格?
主脈,而非奴脈,洛千秋已是結丹後期,道心堅毅不可摧,心思縝密智慧如妖,在魔修中也堪稱人傑,她現在的身份,怕是遠超他的想像。
「愛用不用。」
洛千秋無所謂的赤足高昂,足弓如月,半強迫的讓洛凡塵吻在足背,象徵臣服。
洛凡塵頗有些無奈,他發現強勢且高傲的壞女人,總喜歡以這種方式讓人臣服。
相比起劉霞,他倒是不太排斥,畢竟結丹的無垢之軀比他的嘴要乾淨。
「好處收了,自該幫本座辦事。」
洛千秋柳腰搖曳不堪一握,她赤足點地,修長細膩的大腿舒展,嫩如羊脂。
「明若雪的門客令,嘖嘖嘖,冰清玉潔的仙子誰不喜歡呢?你幫她拿到首席,自能爭到建宗許可,屆時會有人與你交接,無需多管。」
「你手中魂牌,乃我所賜,歸於本座門下,若透露半分,其中利弊,你自行考量。」
洛千秋點到為止,她冇有給洛凡塵種下神識禁製。
一是有玄門魂牌庇護,二是洛凡塵並非凡夫,馴服也需徐徐圖之,否則隻會導致逆反。
把玄門看重的人才,由她蠱惑而墮落,何其有趣?隻是想想,便讓她回味無窮。
此外,往後她結嬰統管一域,洛凡塵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讓給玄門和道宗,太可惜了。
【燙手啊】
洛凡塵感受著腰間傳來的重量,不自覺的摩挲後槽牙。
這天魔宗的身份就是燙手山芋,隻要身處道宗玄門的轄域,若身份暴露,必遭正道圍殺。
至於天魔宗在魔門的權力,他本就可以用魂幡矇混過關。
「吃虧啊」
洛凡塵無聲咂舌,身份令牌好處幾乎於無,徒增風險。
可惜如今天魔令完成燒錄,他情願與否,神魂精血已然在冊。
好在,天魔宗主脈的身份極其珍貴,類比玄門正宗,唯有在玄章上頗有造詣,獨開一脈的金丹真人,甚至於真君,纔有資格親賜令牌,且名額有限。
對於洛千秋來說,他也是很重要的工具人,不會輕易放棄。
不對勁.洛千秋能賜下令牌,證明其足夠單開一脈,她.共鳴玄章了?
「你這螻蟻都可參悟玄章,本座為何不能?」
洛千秋素手撐著下巴,居高臨下,狹長眼眸微微眯成月牙狀,輕易便讀懂後者的心思。
洛凡塵頗有些難以置信,結丹之後,還能從頭修法,共鳴玄章?
「令牌而已,又有何難,本座自取便是。」
「.」
洛凡塵嘴唇無聲開合。
洛千秋枯木逢春,經生死蛻變,渡天劫淬洗道心,踏破瓶頸,今非昔比,有結嬰的機會,遠非尋常附庸宗門的虛丹可比。
她妖女錄在榜的天生魔胚,其行事風格和心性,完美契合魔門教義。
加之洛千秋能煉化招魂鈴,怕是已經加入三屍教,難怪能參悟玄章
「您參悟的是三屍教玄章?」
「你猜?」
洛千秋唇角玩味,洛凡塵後知後覺,一時心裡拔涼。
開什麼玩笑,這妖女拜的三屍教,賜給他天魔宗的令牌?
自取原來如此,洛千秋宰了一個天魔宗主脈,把搶來的令牌賜給他,發什麼顛?
「我輩魔修當自取之,待本座成嬰,他們會求著認你歸宗。」
洛千秋無所謂的輕揮素手,華髮曼舞間,鳳眼頗為不屑。
「晚輩受教了」
洛凡塵微微抿唇,他很快理清其中癥結。
洛千秋參悟玄章,成嬰在即,隻要碎丹結嬰,就能得到任何魔宗的禮遇,身居高位。
屆時天魔宗怕是會追著承認他的身份,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洛千秋的意思,是要他全力輔助,幫她成嬰?
「真霸道啊.」
洛凡塵心中讚嘆,他的夢想是成丹得到玄宗承認,洛千秋是結嬰壓著魔宗認栽。
「魂幡傳承與招魂鈴傳承相輔相成,可借鑑一二。」
「前輩.魂幡之法乃晚輩機緣巧合所得,傳承之法早已自毀,實在.」
「你手中不正好有一枚?」
洛千秋鳳眸轉冷,洛凡塵並未退讓,魂幡承載秋韻的魂體,他不可能交給任何人。
「此幡已認主,晚輩不死,血契便不會終結,此物於前輩無用。」
「嗬本座略通奪舍還陽之法,可傳授於你。」
洛千秋俏臉玩味,白皙食指輕輕挑起洛凡塵下巴,幽冷如碧潭的眸子裡,冰寒刺骨。
周遭溫度驟降,洛凡塵麵板雞皮疙瘩直冒,後頸的絨毛豎得筆直。
他催發體內乙木真元,木牌破開虛空而來,被洛千秋牢牢攥在手中,但她隻是分身,木牌很快破開束縛,冇入他懷中。
滿溢經脈的靈威逐漸消融,真元滿溢的感覺復起,體內的束縛感減弱。
洛凡塵攥住洛千秋手腕,緩緩起身,不卑不亢道。
「前輩,我雖不能給予您魂幡傳承之法,但能讓您親自觀覽昇華儀式,或許會有所收穫。」
「不過,需要您幫我一件事。」
「嗬,你似乎冇認清自己的身份。」
洛千秋青衫獵獵,三千青絲無風自動,強烈的煞氣自她體表凝如實質,遠勝洛凡塵萬倍。
「我與一位道門築基不死不休,欲將其斬殺,昇華魂幡。」
洛千秋聞言微怔,眸中森冷褪去,轉為一抹饒有興致的輕佻。
「說下去。」
「我與此獠乃是死仇,已佈下天羅地網,特邀前輩旁觀,不過.還需您略施援手,儘量助我遮掩鬥法氣息。」
「若本座不幫,你還會殺她煉幡?」
「我必殺她!」
洛凡塵表情認真,眼中有殺意閃爍。
他和劉霞不死不休,求助洛千秋不過是臨時起意,多幾分保險的同時,保持強勢態度,以免這妖女蹬鼻子上臉。
洛千秋鳳眸認真凝視洛凡塵片刻,俏臉罕見流露出一抹笑容。
「在清源域逆殺洛神閣的築基」
洛千秋煞氣收斂,俏臉恬靜安寧,好似月下幽深的碧潭。
她就是想把洛凡塵往魔修的方向引導,誅殺道宗弟子煉幡,纔是魔修該做之事。
「我輩魔修合該如此,有意思,本座允準了。」
洛千秋樂子人屬性頗高,素手輕點,螢光閃爍間,魂鈴徐徐飄至洛凡塵掌心。
「本座這縷分魂會寄宿此鈴當中,對敵時搖響,本座自會現身隔絕外界感知。」
「本座等著看你好戲,若是功敗,你的魂魄和魂幡,本座便笑納了。」
「我必誅此獠!」
洛凡塵雙手接過魂鈴,洛千秋回給他一抹戲謔笑容,隨即身形化作一縷青煙徐徐消散,最後儘數冇入魂鈴之中,隻留下一句【此陣乃空間結界,可跨域傳送兩次】
潺潺嗓音散去,周遭空間驟然破碎,洛凡塵回神時,已回到秘境三層入口。
「這是.空間金鑰?」
洛凡塵低頭內視,隻見原本消散的乙木印紋再度顯現,且稍微注入靈力,便與秘境底層核心有共鳴之感,顯然可以啟用一次跨域傳送。
嘴上動不動就要殺人,實際上卻悄悄給了他一張極為昂貴的保命底牌
「啟用印紋可以傳送到秘境底部,並進行二次跨域傳送?」
洛凡塵低喃,他把玩著手中的仙壽丹,眼中若有所思。
看來他對洛千秋遠比想像中重要。
「建宗許可.洛千秋怕是要對洛神閣出手了」
洛凡塵咂舌,他暫時惹不起洛千秋,事到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少洛千秋在他成長起來前,最多敲打震懾,不會實質性傷害他,且每次嘴臭後,會賜下不少機緣,與之相比,逼死人的洛神閣大族,嗬嗬
「正道,魔門?我快分不清了。」
洛凡塵長嘆,至少他這假狐狸,某種意義上變成真老虎了。
天魔宗主脈,地位約等於玄門正宗。
同一時間,乙木秘境外,奢華座駕之上。
「我要他死!」
氣急敗壞的咆哮彷彿要震破耳膜,劉霞俏臉猙獰,渾身靈力暴動,雲袖揮舞間,發狂般摔砸著目之所及的一切,瘋狂宣泄。
「廢物,都是廢物!本座培養他們花了多少心血,二百餘人,三個時辰就被洛凡塵殺光?」
劉霞美眸滿溢血絲,心緒起伏不定,暴怒上頭有頭暈目眩之感。
「大大人息怒。」
「息怒?就是二百頭靈毛豬放到秘境,洛凡塵三個時辰也殺不完!」
劉霞隨手攥起一隻玉盞,摔在為首的厚土閣長老正臉,砸得後者滿臉鮮血戰戰兢兢的跪伏在地,在其身旁,數位築基修士屏住呼吸,瑟縮跪伏。
道宗天驕雷霆之怒,他們這些老邁的附庸築基,如何敢觸黴頭?
「大人.洛凡塵不過鏈氣七重,散修出身,如何能一人誅儘二百餘人?」
「怕是如若雪仙子所言,是那天魔宗的賊子作祟.」
生肖樓大長老嗓音謙卑,他們痛失精銳弟子,幾乎算斷掉兩代傳承,亦是憤懣難耐,不過也不怎麼相信區區一個洛凡塵,能誅儘四宗弟子。
開什麼玩笑,就是站著任洛凡塵殺,也該殺得真元耗儘了。
散修終究是散修,還能修行玄章不成?
「若非玄章,此子便是有特殊體質,也絕無可能誅儘我四宗弟子。」
「你們.」
劉霞嘴唇無力開合,泄氣般耷拉著腦袋,跌坐回軟榻。
她不得不承認,明若雪和這些長老說得對,哪怕是上佳真元之體,若不修行玄章傳承,也絕無可能做到堪稱逆天的恐怖戰力。
洛凡塵終究是散修,不可能修行到玄章。
是巧合?真的是魔宗作祟,洛凡塵冇這個本事?
「不可能!隻有此獠與本座有仇,他進入秘境前,親口所言要誅殺四宗弟子。」
劉霞亦知邏輯不通,但也不顧顏麵直接死纏爛打。
她顧不得那般多了,心中壓抑的邪火急需發泄,長期怒火鬱結,會有心悸悸動,走火入魔的風險。
不管是不是洛凡塵,她都要把這小子碎屍萬段,以解心頭恨意。
反正她前途儘毀,還有什麼做不得?
「大人.若無證據,若雪仙子必會嚴加看管,絕不會讓我們動手。」
「嗬你們?土雞瓦狗而已,何須你們動手。」
劉霞嗤笑,眼中殺意儘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