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人的身體素質真的很差勁。
不管是如賀小倩這般的年輕人,還是如頂配哥這般中年人,或多或少都有一點頸肩肌肉勞損、頸椎間盤突出的問題。
或許是長時間玩手機造成的?
薑槐也不太清楚。
隻是此刻在一片“嘎嘣”聲中想著,接觸過的人裡,隻談身體素質,最好的應該是年過五十的趙魁,哪怕他腿腳有點殘疾。
排在第二的是賀小倩的父親,身體有長期鍛煉過的痕跡,隻是已經不明顯了。
第三是鋼鏰姐,小腿肚格外有彈力,像一隻能把老鷹踹死的野兔。
賀小倩嘛,隻能說是在及格線上下徘徊。
胳臂上的肉軟乎乎的,毫無運動痕跡,再加上長期熬夜和飲食不規律,想必生理週期來的並不會很規律。
也幸好沒有抽煙酗酒喝奶茶,否則一旦過了三十歲,褪去了青春的光環,衰老速度會快的嚇人。
出乎預料的是,賀小倩母親的身體狀況竟然排在最後。
不過並非是不良生活習慣導致的體態問題。
她的體態儀錶算是薑槐見過最優雅的了,行走坐臥都有腔有調,好看的很。
眼睛也格外有神,稱得上一句秋水漾波。
真正的問題恰恰出在看不見的經絡淤堵上。
薑槐從未想到一個人的經絡能堵成這樣,比節假日的景德鎮還堵。
這邊修路,那邊堵車,動不動還亮起紅燈——此路不通!
按揉肩頸後背時,能很明顯的摸到皮下的條索狀硬塊,稍一用力,她就忍不住蹙眉,也就強忍著才沒叫出聲來。
在中醫看來“通則不痛,痛則不通”,她這便是督脈與膀胱經堵了去路,氣血送不到肩頸末梢,肌肉得不到滋養,才越揉越沉,連帶整個人都透著股氣血不暢的滯重感。
除了這些外在表現之外,大便不成型、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醒、吃東西沒胃口、偏頭痛等等狀況都會伴隨左右。
“你這種狀況已經有點嚴重了,拖下去的話很容易癱瘓或者猝死的。”
薑槐停下手中動作,表情很嚴肅。
這並非誇大其詞。
如果把人體看做是一輛汽車的話,那麼心臟就是發動機,血液就是汽油,經絡則是管道。
試想一下,汽車跑著跑著,原本還能勉強供應汽油的管道突然徹底堵住了,是不是得爆缸?
薑槐不知道賀母為什麼會這樣,原因肯定是多重的,說不定和坐月子沒坐好都有關係。
包廂裡剛才還輕鬆歡快的氣氛霎時間消散一空,隻有電視裏的趙本山依舊在和範偉逗樂。
賀小倩一家都傻了,他們來此的目的可不是求醫問葯來著。
實際上,除了賀母本人之外,父女倆壓根不知道他們最親近的人身體竟然這麼孱弱。
賀上校以前是常年在外的,也就最近幾年升了軍銜纔在家裏的時間多了一點。
賀小倩也是忙於學業,後來更是去了浙省讀書,難得回一次家。
最主要的是,這玩意體檢查不出來啊!
甚至在西方醫學體係中,壓根不承認人體有經絡這一回事。
因為把人體解剖了,根本找不著!
可找不著就不存在嗎?
那他們信仰的上帝又有誰親眼見過?
賀小倩沒有說話,隻是抬眸盯著薑槐。
眼神裡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薑槐很是慚愧。
他目前也沒本事解決。
以她老媽這般淤堵的情況來看,光靠推拿按摩必然是治標不治本的。
針灸、砭石、葯湯、食療……這些手段都得上。
但同樣也是治標不治本。
因為在道醫看來,一切的根本還是要回到“氣”的調理。
也就是導引吐納。
比如那廣為人知的《八段錦》等。
氣順,則百病消也。
隻可惜,他目前隻會推拿正骨,換成修車理論的話,那就是隻能清理一下積碳,壓根維持不了多久。
好在無論採取哪種調理手段,推拿按摩都是第一步,也算是勉強撞槍口上了。
能修到哪就修到哪吧!
想到此處,薑槐凝神靜氣,伸出兩指先把賀母的頸後大椎穴輕輕揉開,皮下那道條索狀的硬塊,像埋在肉裡的細麻繩,綳得緊緊的。
“忍著點。”
話音未落,拇指與食指併攏,順著硬塊的走向緩緩發力,力道不猛,卻像個鑽頭,一點點往皮肉深處滲。
“哎呦!”
賀母先是蹙眉吸氣,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疼的眼角都泛出淚花了。
可沒過多久,那股酸脹感竟慢慢散開,化作一陣溫熱的暖流,順著脊背暈開。
“欸?”
她眼前一亮,眼角淚花還尚在。
她以前當然去按摩過,也買過不少按摩產品,甚至掛了不少省中醫的專家號。
疼是一樣的疼,見效卻是沒這麼快的。
也不知道是“愛屋及烏”的心理作用,還是這位小薑道長的手法真的有所不同。
且不論手法不手法,這是真有勁啊!
她哪裏知道薑槐雖然醫術才點亮一小塊拚圖,但打了十幾年的拳,對力道的控製早已堪稱收放自如了,哪是那些按摩技師可比的?
哪怕是省中醫的老師傅,經驗可能在他之上,但力量嘛,還是算了吧!
此刻哪管什麼陳年淤積還是經脈淤結,通通被一股勢不可擋的勁力沖開。
這就叫大力出奇蹟。
薑槐又換了手法,掌心扣住她的肩井穴,腕子輕輕一轉,隻聽“哢”的一聲輕響,不似旁人正骨那般脆亮像是剛折斷的樹枝,而是有些發悶,彷彿被泡腐、都生出不知名蘑菇的爛木頭。
“哎呦喂!”
賀母又沒忍住叫出聲,差點一口氣背過去,隻覺眼前一黑又一亮。
但說來當真奇怪,就這一下子感覺視線都清晰了不少,好像鼻子裏的呼的氣都比以前多了。
廢話,發動機積碳被清除了,當然排氣更順暢了。
她摸摸脖頸,感謝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見薑槐已經找來紙筆,“刷刷刷”寫道:
活絡效靈丹:
當歸、丹參、生**、生沒藥各15g,麝香0.05g……
一邊寫,一邊還嘰裡咕嚕的唸叨,
“適用於經絡瘀阻所致的肩頸僵硬、腰膝關節刺痛,痛處固定不移……”
“這是在開方子還是背書?”
“還有那神情怎麼……怎麼有些亢奮?”
賀上校看的眼皮直跳。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導彈操作檯前的情景,貌似就和這小子此刻差不多。
“雷達捕獲目標、資料鏈傳輸目標資訊完成、操控手裝訂射擊單元、係統完成導彈自檢……”
嘴裏默唸著,手上按下發射按鈕。
“砰!”
發射井中火龍咆哮而起,在夜色中炸出漫天繁星。
“真美!”
陽台上,賀上校看著頭頂夜幕,喃喃自語。
月亮不知道哪去了,隻留下漫天的星星。
不是平日裏那種疏疏落落,或者乾脆被霓虹遮掩的什麼也看不見,這裏的星星是擠擠挨挨地鋪滿了整片夜空。
亮得紮眼,亮的讓人覺得世界都是假的。
“真是太他媽操蛋了!”
他突然狠狠碾滅煙頭,用手指。
他當然不是罵這麼美的星空,也不是罵旁人。
他隻是有感而發而已。
茶幾上放著一張紙和一個巴掌大的皮袋。
紙上寫的是藥方。
藥方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字型。
但凡是住在黃樓裡的人,沒人不熟悉這種字型,因為樓前的雕塑就是這字型的開創者。
用這種字型開藥方,當真是絕配啊!
可一個道士可以會狂草,可以會小篆,甚至可以會他們自己的那套文字,可他怎麼會……
怎麼會!?
賀上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非……真的是命中註定?
他感到有些顫慄,一種感受到命運脈搏的顫慄。
這讓他更加堅定自己來此的目的。
不過,現在他遇到了一個小麻煩。
他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皮袋。
那是麝香,野生的麝香。
價格倒是其次,主要是這玩意把他媳婦兒感動的眼淚汪汪的,說什麼小薑道長全身家當加在一起都沒這麝香值錢,竟然就這麼送她了。
母女倆個竟然結成了同盟,說什麼也不許他把小薑道長拖入世俗鬥爭之中。
嗬,這怎麼可能?
傾巢之下豈有完卵?
華夏不存,和尚能去隔壁,道士又能跑到哪去?
蓬萊仙島?
可這些大道理和母女倆壓根說不清,於是,他被關在陽台上了。
真是頭髮長,見識短……
不對!
被川西的冷風一吹,加上麝香那股獨特的氣味一熏,讓他腦子裏一激靈,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誰特孃的纔是主葯?!
一直以來,他和他身後的那股力量都在找尋一個“藥引子”。
為什麼是“藥引子”?
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纔是“藥方”上的主葯,畢竟他們纔有“治病”的能力,是割肉還是刮骨,都必須有一把快刀。
之所以一直磨刀不出,一來時機不夠成熟,二來沒有“藥引子”誘發出“病人”體內的“病菌”。
刀再快也下不去。
於是他們找到了薑槐。
一個對“病人”和“主葯”都無害的介質,就像是一杯純凈水。
他來的時候一直是這樣認為的,可現在,他覺得有些不對了。
他們好像把藥引子和主葯搞反了。
並非一定要能治病纔是主葯。
就像活絡丹裡的麝香,本身沒有治病的成分,起的是把藥力走竄到身體各處的作用。
但沒了麝香,藥力再強也要打個折扣。
如此看來,貌似他們自己纔是藥引子,或者是藥方裡的其他配藥,是負責和“消菌防毒”的。
而這個小薑道長,他是主葯才對!
麝香靠的是無與倫比的走竄性。
而這位靠的是那顆……
呃,赤子之心?
賀上校覺得有點誇張了,那麼一股子與人為善的氣質還差不多。
別小瞧了這氣質。
這玩意在如今這種滿是戾氣的社會很是厲害,從他輕而易舉讓賀母“叛變”便可見一斑。
而且他正好和麝香的特性一般,喜歡到處跑來跑去,並且跑到哪裏都能混的很不錯,至少不會發生排斥反應。
若是趙魁在此,肯定會生出知己之感。
說他自打第一眼就覺得薑槐像山裏的林麝,怎麼著,說中了吧?!
“喂,我是賀開泰……”
寒風中,一道電話通往千裡之外的京城。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賀上校知道自己終於能回屋上床了。
電話那頭開始連夜修改計劃,修改後的計劃名為「麝」。
級別:絕密。
而他也從一名海軍上校成了「護林員」,隻是那隻傻乎乎的「林麝」不會知道而已。
因為「護林員」的第一守則就是:
不得人為乾預!
可真的不知道嗎?
或許未必。
某個小道士又做夢了。
他夢到了趙魁,夢到了師父,夢到了三人一起在玄元觀打拳。
奇怪的是,不是他教趙魁,而是趙魁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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