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小鬆問的那樣,沒有水能釣到魚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別說路亞,就是蓋亞也不中啊!
可憐薑槐因為沒有實地考察,就草率地相信了“心懷不軌”者的蠱惑,忽略了條件不允許這一客觀因素,將未能釣到魚歸咎於自身運氣不好或者不夠努力的原因。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往大處說,能讓一個國家往後倒退好幾年。
往小處說,他的胳臂現在已經痠麻的抬不起來了。
“明天還來嗎?”
趙魁繃著臉,生怕下一秒就要笑出聲。
雖然他也硬生生凍了一天,但架不住心裏樂嗬。
“來啊!”
薑槐很自然的點點頭。
倒不是非要和任務死磕,而是他從小就沒有輕易放棄的習慣。
比如玄元觀所在的山裏,有很多埋在地下的大瓦缸,不是醃鹹菜的,而是裝死人的。
可能是以前的窮苦人家買不起棺材,便用瓦缸替代了,總比用席子捲了喂野狗好。
時間一長,瓦缸難免破損裂開,成為很多蟲子的藏身之所,比如蟋蟀。
而薑槐在十二三歲的時候,正癡迷於鬥蟋蟀,經常漫山遍野的找。
簡斷截說吧,他曾經蹲在裂開一個大口子的瓦缸旁,把裏麵的骸骨一點一點掏出來,等抓到躲在裏麵的蟋蟀後,又把骸骨一點一點的放回去……
扯遠了。
三人怎麼來怎麼回。
等回到營地,眼前所見著實把他們嚇了一跳。
但見“玄元觀分觀”的那片廢墟之上,赫然豎起十來根粗壯的竹竿。
不是直直插在地上的,而是呈發散狀的從地麵向上延伸。
三四根為一組,一共四組,像是四把隻剩下骨架的油紙傘。
這些竹竿又在半腰處被橫著圍了一圈,交叉處架著很多相對細一些的竹竿,如此一來又多了很多交叉點……
就像做法事時用筷子搭橋一樣,密密麻麻的細竹竿縱橫交錯,以一種極其複雜的力學結構在空中結了一張蜘蛛網。
此刻,兩個“老蜘蛛”正在這張“蜘蛛網”上勤勤懇懇的工作著,像是鋪木地板一樣在搭好的架子上再鋪一層竹片。
唯一的安全措恐怕就是下麵那厚厚的積雪。
“我日你倆仙人哦!”
趙魁已經看的愣了。
他這輩子吃過熊貓套過雕,混過社會坐過牢,什麼玩意沒見過?
但就是沒見過兩個加在一起快他媽一百六十歲的老頭,竟然在竹林裡玩飛簷走壁。
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錢老卻是對趙魁嗬嗬一笑,洋洋得意道,
“你用多大的地方,我就用多大的地方,不違規吧?”
“………”
趙魁看著四組竹竿所在,嗯,的確就是他上次搭窩棚的地方。
正正好好,不多不少。
也就四個平方左右。
可是……
你他麼投影麵積比佔地麵積多十幾倍都不止吧?!
怎麼不多蓋幾層,乾脆蓋個九層妖塔出來?
反正佔地麵積還是不變!!
還不違規吧~
違不違規自己心裏沒數嗎?
這擱以前,純純的投機倒把,頭上要帶聖誕帽的!
這位在這邊急得跳腳,不知道是因為擔心兩個老頭的安危,還是他的作品被完虐的原因。
薑槐卻已經從一旁的羅漢榻上看見一份設計圖紙,上麵正是眼前這張“大蜘蛛網”的完全體。
圖紙上,除了目前所見竹結構之外,還有很多竹篾工藝,比如最上層是竹篾編織的穹頂,像一個巨大的、倒扣的笸籮。
如果再加上錢老現在所在的懸浮層,這個建築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懸浮在竹林中,被竹子撐開的貝殼,或者一個捕鳥的陷阱。
就見李教授順著簡易樓梯爬下來,朝羅漢榻上一坐,呼哧帶喘的,顯然這一天是累的夠嗆,不過精神頭倒是十足。
“圖紙看見了,怎麼樣,不錯吧?”
“很……”
薑槐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從未見過這麼稀奇古怪的建築。
如果非要說有差不多的,那就是瞭望塔了。
“很奇怪是吧?”
李教授哈哈大笑,“這是後現代風格,在東南亞那種熱帶地區很常見,那邊經常用竹子蓋樓,我倆還是看到了這張羅漢榻才知道你還會這門手藝,所以纔敢這樣搞。”
他又指了指那隻有四個平方的佔地麵積,也是一臉的得意,
“用老錢的話來說,這就叫螺螄殼裏做道場,這樣才顯本事。”
“對了,你是不是覺得這玩意既不遮風也不擋雨的,根本睡不了人?”
薑槐笑笑沒有言語,這正是他心中不解的地方。
夏天也就罷了,可現在大雪紛飛,住上一晚豈不是凍的梆硬?
正要點頭稱是,忽然心中一動,這玩意看起來半張半合,好像隨時能關起來一樣……
“莫非它能合起來?”
“對嘍!”
李教授都快嘚瑟的不行了,轉身指著“貝殼”內部的那幾根竹竿,
“那是用滑輪改裝過的,就和拉百葉窗一樣,白天給它上半邊拉起來透透氣,晚上再給它合上,有意思不?”
有沒有意思,薑槐現在還沒體驗過,尚且不得知。
不過他聽了這話,腦海裡忽然想起師父以前說起起的故事。
傳聞海底深處有老蚌,月華充足之時,便開啟蚌殼,吸取天地靈氣。
每當這時,其體內蚌珠便會大放光芒,能照徹數裏海域。
是為老蚌曬月。
現在……
我成老蚌了?
區別就是一個是曬月,一個是找日……
雖然感覺怪怪的,但心裏還是升起一股暖流。
前有趙大隊長,後有錢老,他們都在各自的能力與範圍內,為了他一個小小的心願而忙前忙後。
不管是沒存活幾個小時的窩棚也好,還是這個掛在半空的老蚌也罷,自己都何德何能啊!
思及此處,薑槐頓覺莫名愧疚。
而在趙魁和錢老看來,這個年輕的小道士纔是治癒他們的良藥。
雙向奔赴了這是。
“對了,您今天怎麼有空上來了?石鼓如何了?”
薑槐看著難得露麵的李教授,問起那天大發現的後續。
“不敢動了,要等金石相關的專家來才行,還有個什麼節目組說要來記錄真實出土影像,所以我這地老鼠纔有空出來透透氣,嗬嗬。”
李教授本想拿自己打趣,卻沒笑出來,反而長嘆一聲,
“唉,要是老錢的媳婦還在,來的肯定就是她了。”
“那這次是誰?”
“應該是……一個叫小林什麼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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