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傳授所謂“功夫”,在薑槐眼中並不是什麼大事。
一來師父並沒有說過這套拳法不能外傳,屬於誰愛學誰學的那種。
二來清早練拳總比甩鞭子、唱歌來的安靜,若是能改變這幫人的鍛煉方式,也是一樁功德。
最妙的是他還能混個免費早餐,晚上還能去離得近的人家裏洗澡。
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轉眼又是一日,薑槐和以往一樣站在樹蔭下練功。
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周圍少說跟了二三十個大爺大媽,全都亦步亦趨的跟著。
甩鞭子的老大爺站在最前麵,合唱團的音響也貢獻出來了,很小聲的放著純音樂。
乍一眼看去,已經頗有《太極張三豐》的風采,引得路過之人頻頻注目。
三環套月……
白鶴亮翅……
犀牛望月……
這些都是“徒弟”們編的。
他們覺得小薑道長什麼都好,一身把式傾囊相授不說,言談舉止也挺平易近人,就是性子太清淡了些。
那麼好看的招式怎麼能連個名字也沒有?
既然師父不願意取,那就由徒弟們代勞好了。
他們甚至還要給這套無名拳法冠以“薑”姓,和那陳氏太極一樣。
不過被薑槐阻止了,並說明瞭這套拳法的來歷,這才熄了他們這番好意。
約莫八點左右,薑槐長吐一口氣,收起拳架,吃罷早點,朝紫金山走去。
那幾十個大爺大媽對此早已習慣。
他們也曾問過薑槐為何對野豬的執念如此之深,抓到豬之後又要做什麼?
薑槐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麼,自是無法回答,隻能搖頭。
好在大爺大媽們也沒刨根問底,隻當是“不可言說”,興沖沖的陪著薑槐上山抓豬,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可不知咋回事,這山上的野豬好像知道要有人來抓它們似的,不復往日囂張,竟是再也不冒頭了。
一大群人愣是沒見著一個!
薑槐還好說,反正他年輕力壯,又不著急,慢慢耗著就是,可這就苦了這幫大爺大媽了。
爬一天兩天還行,天天爬誰受得了?
就在今日薑槐離開之後,大爺大媽們紛紛聚在一起商量這事該怎麼辦。
其中一個點子王若有所思道,
“小薑道長就這麼一個愛好,咱們說什麼也要滿足了他,既然野生的抓不到,那咱們買一個不就是了?”
“買?”
一個卷頭髮大媽沒聽明白,“人家要的是野豬,不是**豬頭肉,你上哪買去?”
點子王笑而不語,掏出手機走到一旁,
“兒子,你上次帶我們去吃的那個野豬從哪搞得?”
“不是又想吃,我要活的……呃……小豬秧子就行~”
他雖然走到一旁打電話,實則聲音很大,存的就是炫耀的心思。
剛結束通話電話,那些老頭老太果真全都圍了過來,一個個詫異莫名,
“老王頭你可以啊,還有這路子?”
“是野的不?”
也有猜出個大概的,“人工飼養的?第幾代的??”
“我上哪懂這些,反正看起來和野豬一個樣。”點子王得意洋洋,比劃出兩根手指,
“兩天就到!”
……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薑槐卻依舊是一無所獲。
整座山頭轉了個遍,鞋底都快磨平了。
期間賀小倩也多次發來資訊詢問是否抓到野豬,實在不行她帶同學過來開展搜山行動。
薑槐知道她是在開玩笑,回了一個Q版小道士作揖的表情包。
自從和賀小倩聊天之後,他才知道還有表情包這種東西,很是有趣,有的時候甚至比文字更能傳達意思。
這天下山喝了一碗餛飩,便再次窩在沙發之上休息,想著明天要是再抓不到那便算了。
機緣未到,不可強求。
人生不如意十有**,更何況這小半個月以來,他也不是全無收穫,於山頂俯瞰金鱗城的萬家燈火,於公園結識的大爺大媽們,這不正是雲遊的初心?
執著於獎勵,反而忘了根本。
正要和衣而臥,忽聽雜物間某處傳來一陣哼唧哼唧的動靜。
聽著不是老鼠的動靜,也不是野貓發出的聲音,難道是貓崽子?
連忙開燈去尋,就見沙發背後,赫然放著一個鐵籠,裏麵是一個肉乎乎的小東西,看著像是大號的花栗鼠,棕色的身體上遍佈著一條條黑色條紋。
不仔細看還以為哪家的瓜子成精了。
“這不野豬秧子嘛!”
開啟籠子,將之託在手裏,暖乎乎的,瞪著黑溜溜的眼珠,煞是可愛。
尤其是這玩意還本能的用臉拱來拱去,蹭的手心又癢又濕乎。
“多謝了。”
薑槐站在燈下,咧嘴而笑。
他想起今天練功時,大傢夥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管這是不是在祖師爺的“考覈”前偷奸耍滑,但這份心意他薑槐是心領了。
而祖師爺好像也沒“掃興”的意思,眼前的文字再有變化。
「獎勵:丹青」
“丹青?”
薑槐萬萬沒想到獎勵的會是這個。
丹,指硃砂。
青,指石青。
原本是兩種礦石,合在一起便成了繪畫的意思,還特指國畫。
因為古時人們的顏料非常少,隻有硃砂、石青、鉛粉、雄黃、赭石這幾種,其中硃砂和石青是最暖和最冷的兩個顏色。
可是……抓豬為什麼會獎勵繪畫?
這也太隨機了吧?!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
凡事並非一定要有因為所以。
當即拍了一張照片給賀小倩發去,分享心中喜悅。
沒過一會,電話手錶“嗡嗡”震動。
“哇,好可愛!!”
“小薑道長你成功了耶!”
後麵是一連串的表情包。
薑槐先是把表情包全都儲存收藏了,才將野豬怎麼來的大致說了一遍。
“那小薑道長,你準備養著它嘛?”
“那是當然,大傢夥的心意。”
“嘻嘻,別的道士都是仙鶴啊梅花鹿啥的,再不濟也是驢,隻有小薑道長養隻豬,古往今來第一人耶!以後得道飛升,野豬也跟著沾光哦!”
“是麼。”
薑槐也覺得好笑,古有張果老倒騎驢,今有我薑槐騎野豬。
不過轉念一想野豬的智商很高,還很驍勇善戰,雖然造型拉胯了點,但也不失威風,心下也就釋然了。
就是自己的手頭並不寬裕,在山上尚且好說,四處雲遊的話恐怕養不起它。
“那小薑道長打算給它取什麼名字?”
賀小倩又問,發了一個小娃娃四腳朝天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想來遠在浙省的一處大學宿舍裡,也有一個差不多姿勢的女生在床上笑的花枝亂顫。
“就叫小倩吧。”
薑槐開了個玩笑。
Z大宿舍,隻穿一身弔帶睡裙,笑的春光乍泄的賀小倩看見訊息,像是忽然被點了啞穴,連忙劈裡啪啦的打出幾個字,
“不行,不行!”
“那叫什麼名字?”
“叫八戒吧,有個旅行博主撿到了一隻野貓,取名悟空,可火了。”
“不妥,影射到天蓬祖師了。”
“哦,抱歉,那……叫瓜子?”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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