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
【來了】
隨著驚蟄一聲應答,陳昭頓時感覺緊繃的神經輕鬆了一大截。
陳昭不是那種,無比依賴指令碼,沒了代打連路都不會走的科技選手,即便是有了驚蟄,也會不斷磨鍊自己的技藝。
尤其是在記憶宮殿中接受了淩守正的地獄級實戰訓練後,陳昭的劍法水平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也是得益於此,才能在先前的東平原決戰中以極高的速度領悟進階劍氣。
單是陳昭自己出手,就足以在劍術上擊敗同級別的絕大多數修士了。
你看那箇舊陽流劍客,論劍術其實算是一個強敵了,不也照樣拜倒在陳昭的劍下。
可現在情況是,驚蟄再不幫忙,陳昭真要被砍死了。
都沒用靈力,黃忠棠單從劍術上,就直接將陳昭給完全壓製,不消說做出反擊,能維持格擋都很不容易了。
這老登真是不講武德,上來就是這般兇猛的進攻,好懸沒把陳昭史打出來。
就算是淩守正在記憶宮殿中狂虐陳昭,開始鬥劍的時候多少裝了幾下啊!
好在驚蟄的助力及時趕到,大大緩解了陳昭的壓力。
此番鬥劍,不用術法,不用身法,不用法寶,亦不用劍氣,便是原原本本的比拚劍術水平。
黃忠棠就好像是一位嚴厲的數學老師,以目不暇接的速度給陳昭出數學難題,陳昭必須在被擊中前解出答案來,否則就要被寶劍刺中。
驚蟄則像是一部計算機,大大減輕了陳昭的計算壓力,甚至讓陳昭能騰出手來,出題反攻。
“嗯?好快的適應速度!”
見陳昭與自己鬥了幾下後便立即適應了攻勢,黃忠棠臉上的驚訝再也壓抑不住,流露出狂喜來。
劍招,本是使劍的技巧,既然是技巧,那自然有被一力降十會的可能。
對於黃忠棠來說,他的劍法在他這個層次已經是難逢對手,再往上或者再往下,都會因為修為的巨大差異,演變成純粹的數值碾壓,難以驗證劍法水平的高低。
以前也不是沒與弟子鬥劍過,但無人能在黃忠棠手中撐過十個回合,這也讓黃忠棠頗感遺憾。
而如今,陳昭已經在他手中走過了第十一個回合,雖然姿態狼狽,但能以低修為接住他黃忠棠劍招的,陳昭還是頭一個。
噌!
驚異之際,陳昭的反擊已經至,一劍掠過,雖未擊中黃忠棠本人,卻在他那寬袍衣袖上切出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好!好!!好!!!”
見陳昭竟還能發動反擊,黃忠棠眼神放光,連道三個好字。
從這一刻,他便已認同了陳昭,往後,更是想看陳昭的極限能走到那一步。
“世人都知我黃忠棠善使滄海劍法,劍意霸道,摧枯拉朽,乃力所不能敵”
黃忠棠撤劍回身,陳昭才來得及喘口氣,便見黃忠棠手中長劍一抖,渾身氣勢頓時起了變化。
“少有人知,這至剛之劍,生於弱水三千,潺潺繞指,無鋒之鋒,見於煙雨朦朧之處。”
說話間,黃忠棠原本大開大合的架勢,轉瞬間便全都斂起,兇猛如海中巨鯊的感覺不再,取而代之的好似是一節沉默的枯木。
不過,枯木可不會出劍攻來!
見那寒芒不再,卻更顯得兇險的劍招,陳昭倒吸一口涼氣,亦是全力應對起來。
那黃忠棠手中的長劍未見彎曲,卻使得陳昭感覺好似被一條靈活的毒蛇追殺,每每能繞開劍招的防禦,攻向陳昭的要害。
驚蟄試圖分析這全新的劍招,可卻無法找出其規律來。
“這可真是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啊…”陳昭不由脫口而出道。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說的好,說的好啊!小子,你這句話我還是頭一回聽說,可真是夠有哲理的!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黃忠棠越打越滿意,在他眼中,陳昭的劍法雖套路味道很濃,但麵對不同的劍招可以精確選出應對的法子來,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對麵的陳昭則是越打,頭上的汗越多,很快便是滿頭大汗了。
明明連法寶都不是,凡鐵鑄造的訓練劍而已,這普普通通的長劍在黃忠棠手中,帶給陳昭的壓迫卻是要遠勝任何神兵利器。
要是換成正經法寶,這不得一輪劍技下來給陳昭細細的剁成臊子了?
“鍾道友!快使出你的自創劍技,春風劍法!”
“哦!還有自創劍法?!快些使出,讓老夫來瞧瞧!”
英戰劍這個比看熱鬧不嫌事大,見陳昭落於下風,似乎是想起陳昭在東平原的颯爽來,遠遠的催促陳昭用出春風劍法。
尼瑪!是陳昭不想用嗎?
是不敢用啊!
所謂‘春風劍法’,不就是淩守正傳授給陳昭的問天劍法,完完全全是劍宗的本家功夫。
哦你現在露出這一手,當劍宗的修士都是傻子?看不出自家功夫來?
然而,形勢比人強,黃忠棠的攻勢太猛,已經容不得陳昭再做猶豫了,不用出問天劍法,陳昭今日真就得敗在這裏。
敗給一位化神境的老修士,很丟臉嗎?
未必吧。
敗給一位常年浸淫劍道的劍修,很丟臉嗎?
也未必吧。
雖敗猶榮,纔是正確的答案。
按照往常的邏輯,此刻陳昭就應當認慫投降,藏住問天劍法這一大秘密來,即便是此刻敗了,也能達到最大的收益。
但,有一股聲音從心底裡透出吶喊來,讓陳昭聽的透徹。
我沒有想贏,我隻是不想輸
“嗬!”
陳昭斷喝一聲,眼底的少年氣迸發而出,旋即一道當頭豎斬便劈向前方。
黃忠棠才提劍格開這道豎斬,陳昭的下一道攻擊便接踵而至。
又是一次格擋,可下一道攻擊緊接著來襲。
再格擋,攻擊再來襲。
再格擋,再來襲…
陳昭的劍式一改先前的呆板機械,倏然透露出一股靈性的節奏。
劍招的攻勢雖一直被攔截,劍意卻從未停歇,真的好似那春風吹過無邊野草,生生不息。
問天劍法?不,還沒有那麼完善,但已經很接近了。黃忠棠心想道。
還得是老資歷,僅是幾招的接觸,黃忠棠便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蘊含的問天劍法。
然而他卻一時間無法下出準確判斷來。
那是自然的。
因為陳昭現在所使出的劍招,乃是將陳昭前世瞭解到的知識、寶石界的武術、玄清界的劍技,三者並作一體,融合產生的全新劍法。
相信自己的本心,相信自己的劍
尊崇淩守正所教導的心法,陳昭放手一搏,不去猶豫上一劍的得失,全力傾注在下一劍上!
身隨劍動,劍隨心動,全新的劍法便這麼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春風劍法,原本隻是陳昭為了搪塞友方,隨意命出來的戲謔名號,如今卻在這場鬥劍之中生根發芽,成長出破土的枝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