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陳金飛打了個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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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街》的票房最終停在一千六百八十萬,王中磊那邊,扣除發行費和稅費,到手大概六百萬,他還需要打給你四十多萬。」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周煜文聽得出裡麵的滿意,一百五十萬的成本,不到一年,國內加上海外的發行,收益將近翻了六倍。
「嗯。」
「這麼淡定?」
「冇啥超出我預料的事,我們國內談的發行是四百多萬,然後現在也就多個幾十萬。」
陳金飛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行,事情永遠在你預料之中,說正事,你下一部片子,《瘋狂的石頭》,後期做完之後發行怎麼走?還是找華誼?」
「不一定,看條件,《北街》的時候我雖然拿了金鱗獎,但說到底還是個新人,選擇的條件其實很有限,我要儘可能的放大這部電影的成績,可以為了發行渠道,讓出一部分利益。
算是冇得選,現在不一樣了,誰給的條件好,我選誰。」
這一次,可跟《北街》不一樣,那個時候,他是純新人,即使導演 編劇 組局,其實最終,也隻是讓他占了份額的百分之二十左右。
但現在,他攜帶者大勝的姿態,《瘋狂的石頭》三百萬的總投資,在冇有算上資金投入的情況下,他就已經占了百分之五十的份額了。
他的導演費 編劇費,就值這個價格,你要是不滿意,那他就換個投資方,甚至周煜文都想全資了,後來想了想,還是算了,蛋糕還是要分出去一點的好。
自己吃口肉,總得給別人留口湯喝,在娛樂圈混,最忌諱吃獨食。
「於冬那邊已經跟我打聽過了,說如果《瘋狂的石頭》的發行權還冇定,他想先看看片子。」
「等粗剪出來再說,現在談太早。」
「行,那我先不表態。」陳金飛頓了頓,「還有一個事,張藝謀那邊,《滿城儘帶黃金甲》的劇本改了好幾稿,張偉平找了好幾個編劇都不滿意,我上次跟他提了你,他說可以聊聊,你有興趣嗎?」
周煜文沉默了一會兒,給張藝謀改劇本這件事,對他來說不是什麼「榮譽」,他腦子裡裝著未來二十年的電影史,知道什麼劇本能成什麼劇本不能成。
但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拍了兩部片子、拿了一個金麒麟的新導演,給張一謀助助力,提提意見,也冇什麼損失,還能搞個人情。
「可以聊,但我不主動找他,等他有空了,讓他助理約個時間。」
「你架子還不小。」陳金飛笑了一下,「行,我轉告他。」
掛了電話,周煜文靠在椅背上,一千六百八十萬,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周煜文的名字,不隻在電影節圈子裡有分量,在市場上也有分量了,一個能拿獎又能賺錢的導演,這種人在中國電影圈,一隻手數得過來,而他現在,才二十三歲。
四月十號,首都機場T3航站樓。
周煜文站在到達大廳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手裡冇有舉牌子,李秀珍說鄭瑞景認識他,看過照片,他不太信。
這次來接機,不是因為鄭瑞景是樸讚鬱的禦用編劇,而是因為這個人主動提出要來BJ見他。
在合作當中,誰主動,誰把姿態放的更低,誰就更有誠意,鄭瑞景她們跑這一趟,說明她們對這個專案的重視程度很高,也很上心。
既然別人有這樣的誠意和熱情,那他也要給予一定的迴應。
等了二十分鐘,人出來了。
鄭瑞景比她的實際年齡,看著顯小一點,雖然她也不大,今年才三十一歲,短髮,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她走路很快,目光在到達大廳裡掃了一圈,落在他身上,然後徑直走過來。
「周導演?」她的中文不太好,但磕磕巴巴,還是能說幾句的。
「鄭老師,歡迎來BJ。」
她微微鞠了一躬,韓國人的習慣,周煜文點了點頭算是回禮,鄭瑞景、李秀珍一行人跟在後麵,有翻譯,也有助理幫忙拖著行李箱,穿著一套米白色的套裝,看起來比在釜山的時候累了一些,但精神還好。
「車在外麵,先送你們去酒店。」
車上,鄭瑞景坐在後排,一直在翻一個筆記本,周煜文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上麵寫滿了韓文,密密麻麻的,還有一些箭頭和圈圈。
「鄭老師,你在看什麼?」
「劇本的修改方案,來之前我又改了一版,想當麵跟你討論。」
周煜文冇有問她改了什麼,隻說:「到了酒店慢慢聊。」
酒店定在東三環的一家商務酒店,離周煜文的公寓不算遠,李秀珍辦了入住,四個人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廳坐下來。
鄭瑞景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稿紙,遞給周煜文,稿紙是韓文的,旁邊用英文標註了關鍵修改點。
「三個地方的改動。」鄭瑞景翻開第一頁,「男主角的職業線,我加了兩個場景,第一個是他幫高利貸老闆去砸一個欠債人的店,第二個是他在夜店裡幫老闆處理一個鬨事的客人。
這兩場戲之後,都接洗手的那場戲,觀眾會看到他做完這些事之後,一個人回家,在衛生間裡洗手,洗很久,他的手不臟。」
周煜文翻到第二頁,「女主角呢?」
「女主角我加了兩個細節,第一個是她拒絕姨媽的那場戲,姨媽在仁川打電話來,讓她去投奔,她說『我自己能行』。
第二個是她工作時,被客人刁難,她忍著所有委屈,回到出租屋之後,坐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獨自消化。
這兩場戲加起來不到兩分鐘,但能體現出,她骨子裡的堅韌,也能讓觀眾知道,她是一個頑強的人。」
周煜文點了點頭,「第三點呢?」
「結局。」鄭瑞景翻到最後一頁,「......」
周煜文合上稿紙,看著她,「這三條,我全部同意。
洗手那兩場戲要控製長度,每場不超過十五秒,長了觀眾會煩,女主角拒絕姨媽的戲,台詞不要多,一句就夠了。
『對不起』那場戲,他死之前,眼神要先找到她,然後再說,那個『找』的過程,比台詞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