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文坐在監視器前麵回放素材,楊冪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放在他旁邊。
「周導,喝點水。」
「謝謝。」他冇有抬頭,繼續看回放。
她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周導,我有個問題。」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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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這個角色,她愛道哥嗎?」
周煜文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這個問題問得很認真,不是隨便問問。
「不愛。」
「那她為什麼跟他在一起?」
「因為冇有遇見更好的,因為冇有遇見對她更大方的,還有,菁菁就是一個冇見過世麵的女孩,道哥裝成社會大哥的樣子,給她的感覺,特別的厲害。
而且她冇有學歷,冇有背景,隻有一張臉,她在重慶混了兩年,什麼都見過了,道哥雖然是個賊,但他對她挺好,至少在她看來是好的。」
楊冪沉默了一會兒,「那她勾引麥克那場戲,動機是什麼?」
「不是因為喜歡麥克,是因為多種情緒的複雜化,首先,菁菁拜金,她誤以為麥克很有錢,其次道哥是一個土老大的形象,而麥克確給人一種國際人士的形象,在然後,還有一點點想要報復道哥的意思,道哥因為偷翡翠的原因,凶她,冷落了她。」
楊密低下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看著他「我懂了。」
周煜文點了點頭,「回去早點休息,明天有你的戲。」
「好。」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周導,你也早點休息。」
開機第十二天,拍了菁菁在出租屋裡等道哥回來的那場戲。
楊冪坐在床邊,穿著一件吊帶背心和短褲,頭髮濕漉漉的,剛洗完澡,她手裡拿著一麵小鏡子,照了照自己,歪了一下頭,又照了照。
那個動作很輕,但周煜文注意到她的嘴角,不是翹的,是平的,她在等道哥回來誇她,但她不確定道哥會不會誇,那種「不確定」的表情,比「期待」更真實。
「過。」
楊冪鬆了一口氣,從床上站起來,周煜文走到她麵前,「剛纔那一條,你的狀態比試鏡的時候好,試鏡的時候你在演「漂亮」還有偶像包袱,今天你在演「菁菁」,已經不是那麼在乎形象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周導。」
一個好的導演,確實是能調教演員的,而他周煜文,恰恰就是調教女演員的行家。
開機第十五天,拍了菁菁勾引麥克的那場戲。
這場戲在老式居民樓道裡拍的,菁菁穿著緊身低領衫、超短裙,剛從外麵回來,麥克正在踩點。
電影裡放的比較隱晦,也拍了一些,但實際上,影片出來的時候,更多的是讓觀眾,自己去想像。
麥克正低頭看路線圖,悄悄上樓,菁菁從樓下上來,迎麵撞上。
菁菁先是一愣,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穿黑風衣、講粵語、氣質完全不一樣的「洋氣帥哥」,眼睛一亮,立刻放電,身體故意往他那邊靠,嗲聲嗲氣:
「哎~帥哥,你找哪個喲?」
麥克嚇一跳,立刻警惕,墨鏡後的眼睛掃她一眼,不說話,想側身繞過去。
菁菁不退反進,故意用肩膀輕輕撞他一下,低頭撩頭髮,露出脖子和胸口,語氣發騷:
「慌啥子嘛~進來坐會兒撒?」
麥克全程冷漠、緊繃,一心隻想偷翡翠,用生硬普通話:
「讓開。」
菁菁繼續挑逗,伸手想去碰他的風衣/胳膊,拋媚眼:
「你是香港來的呀?聽你說話,好洋氣哦~」
麥克極度不耐煩,眼神凶狠,低聲:
「別煩我。」
麥克猛地推開她,快步上樓,菁菁被推得一個趔趄,愣在原地,有點尷尬,又有點不甘心,對著他背影啐了一口。
菁菁小聲,重慶話:
「拽啥子拽……有啥了不起嘛。」
周煜文冇有喊停,鏡頭繼續走,楊冪盯著連晉看了三秒,然後收尾。
「過。」
楊冪裹好浴巾,走到監視器前麵看回放,看了一會兒,她轉頭問周煜文:「周導,我剛纔做的那些動作,你覺得多了還是少了?」
「不多不少,剛好。」
她冇有再問,轉身回了化妝間。
那天收工之後,周煜文在酒店的走廊裡碰見了楊冪,她站在她的房間門口,手裡拿著一壺熱茶,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和短褲,頭髮散著,剛洗過澡的樣子,走廊的燈是聲控的,安靜了幾秒之後暗下來,她跺了一下腳,燈又亮了。
「周導。」她叫了他一聲。
「嗯。」
「今天那場戲,我拍的很舒服,感覺在你的劇組裡,我學會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
「你能提前進組,跟著我們學習,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希望你以後紅了,還能這樣不忘初心,少軋戲。」
「我會的,周導,我以後會做一個好演員的。」
周煜文聽到著,笑了笑。
楊冪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走廊的燈又暗了,這次她冇有跺腳,兩個人在黑暗裡站了幾秒。
「周導。」她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很近。
「嗯。」
「你教了我很多東西,我一直想謝謝你。」
「不用謝,你是我的演員,我教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不隻是戲。」她說。
雖然,這個時候下手,就已經十拿九穩了,但是,西格瑪男人,從不主動。
可他也不會拒絕,因為傷害女人的事,他做不到,他不會讓女人傷心的。
「早點睡,明天還有戲。」
他轉身走了,走到走廊儘頭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很輕。
回到房間,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關了燈,手機亮了,一條簡訊。
「周導,謝謝你冇有讓我把那壺茶端回去。」
大冪冪深夜貼心送水,周煜文又不是真的毛頭小子,怎麼會拒絕呢?
周煜文看著這條簡訊,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幾秒,然後他打了幾個字:
「茶壺我會放在窗台上,明天保潔會收。」
發完之後他又加了一句:「明天下午三點,第二十三場戲,別遲到。」
「不會。」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重慶的夜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船鳴,從江麵上飄過來,低沉而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