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文看完郵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的三點建議,第一點是對的,男主角一開始要更「惡」,後麵觀眾瞭解了,纔會更加反轉,包括男主和女主的感情線,纔會讓觀眾看著,更加心疼,至於尺度,大不了國內版本,稍微修改一下,打著合拍片的旗號,應該不至於太......
還有找一個韓國編劇來配合他的工作,這個他早就想到了,甚至已經在心裡有了初步人選。
他拿起手機,直接撥了李秀珍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周導演?」她的聲音比郵件裡的語氣更熱情一些。
「郵件收到了,你的三點建議我都同意,男主角的背景我可以再加一場戲,他收帳的時候,雖然有些掙紮,但是礙於後麵的人,還是把欠債人的手指給打斷了。
但在回去之後,他對著鏡子洗手,洗了很久,洗了好多遍,他想洗乾淨的不是血,而是那份工作,這個細節加上去,整體看著就更細膩了,都是被生活所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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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這個細節很好,你繼續說。」
「女主角的背景,我有一個想法,她是因為父親欠債,才和男主扯上關係的,但她也特別的堅韌,既然是父親欠的債,即使父親借錢看病,最後還是冇有救回來,但是她也冇想把這筆錢給賴掉,這個設定,體現了女主的堅韌。」
「..........」
李秀珍用肯定的語氣說道,「周導演,你對韓國市場的理解,比我見過的很多韓國導演都要深。」
「看過一些韓國電影,知道觀眾喜歡什麼,」周煜文的語氣很平淡,「至於韓國編劇的人選,我有一個建議,樸讚鬱導演的禦用編劇鄭瑞景,她寫的人物情感線非常細膩,如果能請到她來合作,這個專案的品質會提升一些。」
李秀珍沉默了幾秒,「鄭瑞景……她的價格可不低。」
「我知道,但她的名字掛上去,韓國的投資和發行都會更順利一點,這個帳你算得比我清楚。」
「我試試,但先說好,如果她冇時間,或者價格太高,我們得有備選還有,如果選了她,中國編劇那塊,我就隻能給你邀請一個,經驗豐富的編劇了,大牌一點的,可能就......」
「可以,你先聯絡,有我把控全域性呢,我這邊也先把第一點和第二點的修改做完,下週給你看第二版。」
「好。」
掛了電話,周煜文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男主角加一場戲,洗手的細節,女主角要優化一點,不能太苦情,要有尊嚴,要體現她的堅韌,編劇的事交給李秀珍去談,他專心改大綱。
下午,他去了北電的器材庫,趙小曼在那裡等他,旁邊站著器材管理員老周,就是之前租PD150的那個,頭髮比去年白了不少。
「周導,你要的裝置我查過了,索尼PD150有兩台,但你要的斯坦尼康我們隻有一套老款的,減震效果一般,要不要從外麵租?」
「不用,老款的夠用了,《瘋狂的石頭》的鏡頭語言不需要太穩,有點晃動反而更有紀實感。」周煜文看了一眼器材單,「錄音裝置呢?李陽說要一套無線麥。」
「無線麥有,但隻有兩個頻道,夠不夠?」
「不夠,至少要四個頻道,這部戲的群戲多,兩個麥收不過來,從外麵租三套,預算你看著辦。」
趙小曼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從器材庫出來,寧浩正站在院子裡抽菸,他是跟著周煜文一塊來的,手裡還拿著一個本子,表情有點嚴肅。
「怎麼了?」
「第三幕那個地方,我還是覺得不順。」寧浩翻開本子,「包世宏抓到麥克之後,直接跳到結局,中間少了點什麼,包世宏的心態變化冇交代清楚,他抓了麥克,然後呢?他得到了什麼?」
周煜文想了想,「他什麼都冇得到,又什麼都得到了,但他不在乎了,在這個過程中的成長,就是他的變化。」
寧浩沉默了一會兒,「這個「不在乎」怎麼用鏡頭表達?」
「他坐在展覽館門口的台階上,點了一根菸,看著那輛破麵包車,他的表情是平的,但他的眼睛是活的,觀眾看到那雙眼睛,就知道這個人不一樣了。」
寧浩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合上本子,「你腦子裡是不是每一場戲的畫麵都想好了?」
「大部分,剩下的靠你們幫我填。」
寧浩搖了搖頭,笑了一下,「行,那我回去把這個寫出來。」
周煜文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開啟電腦,開始改《當男人戀愛時》的大綱。
男主角的戲加了一場,那場戲冇有台詞,隻有水聲和呼吸聲。
周煜文在括號裡寫了一行備註,「鏡頭要穩,中景,不要切特寫,讓觀眾自己發現他的肩膀在抖動。」
還有女主和她父親的一些設定,也都是苦命人......
改完之後他通讀了一遍,覺得差不多了,他把第二版大綱存好,準備明天發給李秀珍。
手機響了,是趙小曼的簡訊。
「《北街》累計票房破一千二百萬了,王中磊那邊又提了慶功宴的事,你定個時間吧。」
周煜文想了想,回了一條:「下週五,地點讓他定。」
趙小曼秒回了一個OK的手勢。
他放下手機,關了電腦,深夜,聲音是格外的敏感,他能聽到窗外的風聲,快過年了,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雖然還冇有到後世那種程度,一到過年,像是BJ、上海這種大城市,就會流失相當大的一部分人口。
公寓樓下的那家拉麵館也貼出了「春節休息」的告示,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同時轉著幾件事。
《瘋狂的石頭》三月開機,場地和器材趙小曼在跑,應該冇問題。
《男人戀愛時》的大綱第二版寫完,等李秀珍的反饋,編劇的事她還在談,如果鄭瑞景能來,到時候,他會輕鬆許多。
就像現在他使喚寧昊那樣。
《北街》的票房破了一千二百萬,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周煜文這個名字,不隻在電影節圈子裡有分量,在市場上也有分量了。
一個能拿獎又能賺錢的導演,這是典型的,既叫好又叫座,這種人在中國電影圈,一隻手數得過來。
還有楊密,她的簡訊越來越頻繁了,內容也從「請教角色」變成了「周導吃了嗎」「周導早點睡」之類的。
他冇有刻意迴應,也冇有刻意拒絕,在這個圈子裡,有些東西不需要說破,也不需要點明。
它就像一條暗河,在地下流著,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冒出來,但你知道它一直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