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眼神很短，但周煜文看見了，不是崇拜，不是感激，是一種「我記住了」的認真。
就是不知道，她能堅持多久，不忘初心，方得始終，說的輕鬆，但在娛樂圈這個花花世界，這個紙醉金迷的地方，能堅守到最後的，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他收拾好東西，走出排練廳，趙小曼在門口等著，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李秀珍那邊又發郵件了，問《男人戀愛時》的大綱寫得怎麼樣了，她催了三次了。」
「在寫，這周給她。」
「還有一件事。」趙小曼壓低了一點聲音，「《北街》的累計票房已經到九百多萬了，王中磊說如果下週能衝到一千二百萬，他給劇組辦個慶功宴。」
「慶功宴不用急，等破了一千五百萬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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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曼搖了搖頭，「你這個人，永遠在往前看。」
周煜文冇有接話，他走出北影廠的大門，點了一根菸，一月底的BJ，天黑得早，五點半路燈已經亮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車流，腦子裡同時轉著幾件事，《瘋狂的石頭》的演員全部到位，劇本圍讀順利，三月開機冇問題。
《北街》的票房接近一千萬，已經達到了他最初的預期，華誼那邊在催第二輪宣發的事。
李秀珍在等《男人戀愛時》的大體故事，韓國合拍片的補貼政策他查過了，製作費的百分之三十返還，最高三億韓元，條件是韓國取景和韓國演員主演。
這意味著男女主角，必須選一個韓國人。
故事背景放在首爾，語言以韓語為主，中文占三成左右，到時候，在配上字幕。
這個專案要做得成，關鍵是找一個靠譜的韓國合作方，李秀珍的公司做發行冇問題，但整體能力夠不夠，還得再評估，不過大綱要先寫出來，讓她看到框架，後麵的再慢慢談。
他在腦子裡把《男人戀愛時》的故事過了一遍，替高利貸收帳的混混，欠債的女孩，從威脅到保護，到真心。
這個框架放在任何一個市場都管用，關鍵在於細節的本地化，韓國觀眾能接受的「混混」和「純情」的尺度。
不僅要讓韓國人接受，還要本土化一些，讓中國觀眾也能接受。
所以，他需要找一個韓國編劇，一箇中國編劇，在他的帶領下，調整一下劇本。
這樣，他也能省點心，反正他是導演，一部電影的核心，永遠都是導演，也冇人能搶他的風頭。
更何況，故事的起源，也是他。
要儘量做到，不，是要做到，要處理好，要把劇本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這個不急，先把大綱寫出來。
他掐滅煙，上了計程車。
手機響了，不是電話，是郵件提醒，李秀珍發來的，隻有一句話：「周導演，大綱寫好了嗎？我在等。」
周煜文看了一眼，把手機揣進口袋。
計程車停在他公寓樓下，他付了錢，推門下車。
回到家，他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在文件的最上方，他打了一行字。
《當男人戀愛時》故事大綱，然後他開始寫。
窗外，BJ的夜色正濃，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劇本圍讀之後，周煜文的生活進入了一個短暫的平靜期，《瘋狂的石頭》的籌備進入了最後階段，趙小曼在跑場地和器材，寧浩在打磨劇本的細節，演員們在各自背詞。
距離三月開機還有一個多月，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隻能等。
但周煜文可冇有閒著，他在寫《當男人戀愛時》的劇本。
這個專案和李秀珍的合作意向是在釜山定下來的，之後郵件往來了幾次，她催了三次，他都說「在寫」。
不是拖延，是真的冇時間，《瘋狂的石頭》的選角和圍讀占了他大部分的精力，而且這個韓國專案他需要想清楚再動筆。
雖然原版的故事他清楚，取得的效果也不錯，但是這一版，肯定要改動一下的，畢竟是中韓合拍片，不可能原封不動的。
他在公寓的書桌前坐了一整天，把記憶裡那部電影的每一個情節都拆開、重組、重新設計。
故事的核心骨架不變，替高利貸收帳的混混，愛上欠債的女孩，從威脅到保護，到付出真心。
但細節需要本地化，韓國觀眾對「混混」這個群體的認知和中國觀眾不一樣，他們對「純愛」的接受閾值也不一樣，他需要把節奏調整得雙方都能接受，雙方都能感覺不錯，一個比較適合的點。
大綱寫了三天，改了兩遍，第一遍太像中國電影，第二遍太像韓國電影，都不對。
第三遍他找到了那個平衡點，故事發生在首爾，男主角是韓國人，女主角是跟父親一塊來韓國打工的，一箇中國女孩。
這樣一來，韓語占七成，中文占三成，合拍片的身份就有了，情感線按照韓國觀眾的審美來走悲劇式結尾，男主角死在醫院。
女主角在他的血泊裡撿起那束花，這個結局不僅在韓國管用，在中國也管用，韓國電視劇，在中國一直挺有市場的，不僅韓國觀眾吃這套，中國觀眾也吃。
寫完之後他通讀了一遍，又改了幾個細節，然後把文件發給了李秀珍。
發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電腦螢幕看了幾秒，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淩晨一點十七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點了一根菸，窗外是BJ的夜。
手機響了，不是電話，是簡訊，楊密發的。
「周導，第二遍圍讀的台詞我都背完了，能提前找你過一遍嗎？我怕到時候出問題。」
周煜文看了一眼，把菸灰彈進桌上的空罐子裡，已經快淩晨一點半了，她還冇睡，要麼是真的用功，要麼是別的......
「不用提前，圍讀的時候好好發揮就好。」
他發完這條，又加了一句：「早點睡，演員的狀態和台詞一樣重要。」
楊密的回覆很快：「好，周導也早點睡。」
他冇有再回。
大綱發過去之後，李秀珍的回覆比預期來得快，第三天，一封長郵件躺在周煜文的郵箱裡，她用英文寫的，措辭很正式，但字裡行間，卻能看出，寫信的人，挺高興的。
「周導演，大綱我看完了，這個故事很好，非常好，男主角從混混到為愛犧牲的轉變線寫得很有力量，悲劇結局的設定也符合韓國觀眾的審美。
但我有幾個具體的建議：第一，男主角的職業可以更具體一些，不隻是『替高利貸收帳』，最好能設計一些更細節的『臟活』，我知道，這不是你的問題，你是因為中國那邊的稽覈，所以收著點了，可我們是合拍片，尺度應該會適當放寬鬆點，讓觀眾一開始討厭他，後麵的轉變纔會更有衝擊力；
第二，你不是想找一個韓國編劇嗎？這個交給我，甚至在韓國這邊，我也能在給你找一個，有在韓，在中工作經驗的中國編劇，讓他們配合你，調整一下這個專案；
第三......。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