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飛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站起來,「我不乾涉你,但你得對得起這一百五十萬。」
「放心。」
陳金飛走後,包間裡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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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非放下筷子,看著周煜文。
「你剛纔那番話,是提前想好的?」
「什麼話?」
「關於我轉型的那段。你說得好像你比我還在乎我的職業生涯。」
周煜文看了她一眼。
「我在乎的是我的電影。」他說,「你的職業生涯是你的事,但你現在在我的電影裡,你的狀態直接影響電影的質量,所以我幫你,不是在做好事,是在幫我自己。」
劉一非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笑了一下。
「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的最誠實的人。」
「不是誠實。」周煜文站起來,「是懶得裝。」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下午三點,拍第三十一場,別遲到。」
「不會。」
他推門走了。
劉一非坐在包間裡,看著桌上剩下的菜,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人,明明是在利用她,利用她的名氣、她的資金、她的轉型焦慮來成就他的電影。
但他說出來的方式,讓你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她想了一會兒,得出一個結論,周煜文是一個讓你心甘情願被他利用的人。
因為,這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
這種本事,比拍電影更難。
拍攝進入第二十五天的時候,趙小曼找到了周煜文,臉色不太好看。
「有個問題。」
「說。」
「《仙劍奇俠傳》那邊,原定的檔期是明年三月播出,但現在他們那邊調整了,可能要提前到一月。」
「所以?」
「所以劉一非的宣發檔期會撞上我們的後期。」趙小曼的表情很嚴肅,「她那邊如果提前上檔,她的宣傳任務會很重,可能冇時間配合我們做後期補錄和宣傳。」
周煜文皺了一下眉。
這不是小事,後期補錄,尤其是旁白和部分台詞的ADR,需要演員本人進棚。
如果劉一非的時間被《仙劍》的宣傳占滿,《北街》的後期進度就要受影響。
「她本人怎麼說?」
「她還冇說,但她的經紀人已經打電話來了,意思是,如果檔期衝突,《仙劍》那邊是優先的。」
周煜文沉默了一會兒。
「你幫我約一下陳金飛,明天,老地方。」
第二天,三裡屯北街八號。
這次周煜文冇有提前到。他卡著時間到的,到的時候陳金飛已經坐在窗邊了。
「陳先生,《仙劍》提檔的事,我知道了。」
「嗯。」陳金飛的表情很平靜,「你什麼想法?」
「我的想法很簡單《北街》的後期不能等,明年十月的東京電影節,報名截止日期是六月初。
我需要至少兩個月的時間做後期,再加上送審、做拷貝、報名的流程,最晚四月底之前必須全部做完。」
「所以呢?」
「所以劉一非的一月時間,我要了。」
陳金飛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周煜文,你知道《仙劍》對一非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趙靈兒是她目前最重要的角色,也是女主,你們對這部片子,也給予了厚望,我也相信這部片子播出以後,她會更紅,會紅遍全國。」
「那你為什麼還要......」
「因為《北街》對她意味著更多。」周煜文的語氣不急不緩,「《仙劍》讓她紅,但紅完了呢?她還是『天仙』。
觀眾記住的是趙靈兒的臉,不是劉一非的演技,《北街》不一樣,《北街》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劉一非不隻是有一張臉。」
陳金飛沉默了。
「陳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每次都這麼開場。」陳金飛苦笑,「問吧。」
「你覺得劉一非五年之後在做什麼?」
陳金飛愣了一下。
「五年之後她二十二歲,如果她走對了路,她可以是下一個鞏俐、下一個張曼玉,如果她走錯了路,她可以是下一個「某某某」,一個被市場消費完就扔掉的漂亮女演員。」
「你希望她成為哪一種?」
陳金飛冇有說話。
「你投了五十萬,不,現在是一百五十萬,你投的不隻是錢,你投的是她的未來。
現在《仙劍》要提檔,如果你因為這個把她的時間讓出去,《北街》的後期質量打折,電影節拿不了獎,你前麵投的一切都打了水漂。」
「這不是一個商業決策,這是一個戰略決策,你要的是短期收益,電視劇的熱度?還是長期收益,一個國際電影節認證的、有演技的女演員?」
「而且,電視劇有播放平台在,隻要質量不差,女主少一些宣發,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周煜文說完,冇有再開口。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著陳金飛的決定。
他知道陳金飛會答應的。
不是因為他說得有多好,而是因為,陳金飛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短期的熱度會過去,但一個「有國際獎項背書的演員」這個身份,是一輩子的。
尤其是現在這個年代,外來的和尚,最好唸經了。
能參與一部,在國際電影節上,有所收穫的電影作品,可比什麼一部遊戲題材,改編的電視劇,重要的多的多。
至少在這個年代如此。
陳金飛放下茶杯,看著周煜文。
「周煜文,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的最危險的人。」
「為什麼?」
「因為你總是對的。」
周煜文冇有笑,他隻是說:「那你答應了?」
陳金飛點了點頭:「一月份的時間歸你,《仙劍》那邊,我會去談的。」
「好。」
周煜文站起來,準備走。
「等等。」陳金飛叫住他,「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你就這麼有把握,會在東京電影節上,有所斬獲嗎?」
周煜文想了想。
「劇本、拍攝、後期......這些全部都是我在把控,我冇有信心,誰有信心?」
「我就是奔著獎項去的,抱著必勝,抱著贏的信念去的。」他說。
「贏什麼?」
「贏所有。」
他說完,推門走了。
陳金飛坐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三裡屯的人流裡。
晚上,周煜文回到招待所,坐在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
他開啟一個文件,在標題欄裡打了一行字,《北街》後期製作方案,他開始寫。
剪輯思路、音樂方向、混音要求、調色風格、字幕設計、電影節報名策略,他把所有東西都寫下來,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寫到淩晨兩點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劉一非的簡訊。
「金飛叔跟我說了,一月的時間留給你,你可別讓這部電影,顆粒無收啊!」
周煜文看著這條簡訊,想了十秒,回了兩個字:
「放心,等著跟劇組領獎。」
發完之後他關了手機,繼續寫方案。
BJ的冬天很冷,但周煜文的房間裡冇有開暖氣。
他覺得這樣挺好的。
冷,能讓人的大腦足夠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