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這劇情,小說都不敢這麼寫!(3/6)
「噗嗤一」
那一聲在死寂中突兀響起的氣音,短促、尖銳,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緊繃到極致的空氣薄膜。
它來自前排一個年輕的女記者,她大概是想強忍,但李鑫那番石破天梆的「指控」所帶來的荒誕感,實在超出了麵部肌肉的管控極限。
她迅速捂住了嘴,但肩膀可疑地聳動著,眼睛瞪得溜圓,裡麵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聽到了什麼」。
這聲漏氣的笑,如同投進滾油裡的第一滴水。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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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
「媽呀————這————」
「三千五百萬————給林飛買獎?這哥們兒是不是氣瘋了啊?」
轟然的騷動並非整齊劃一的爆笑,而是一片沸騰的、難以置信的、混雜著各種古怪音調的喧譁。
記者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嚴肅,隻有滿滿的荒謬和一種「今天這班加得值回票價了」的獵奇興奮。
閃光燈不再是為了捕捉「悲情認罪」的瞬間,而是像發現了珍奇異獸般,對著台階上那個狀若瘋魔的身影更加瘋狂地閃爍,記錄下他每一個崩潰的微表情。
「我————我耳朵冇出毛病吧?他說他花錢給林飛買獎?」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掏了掏耳朵,轉頭問旁邊的同行。
「你冇聽錯,三千五百萬,柏林銀熊獎,林飛的。」旁邊的同行咂摸著嘴,一臉匪夷所思,「這他媽是什麼新型行為藝術?還是慈善新思路?給仇人送榮譽?」
「圖啥啊?就為了現在站出來說,獎是我給你買的,所以你是假的?」另一個記者插嘴,表情扭曲,「這邏輯————李導這腦迴路是繞了地球三圈又打了個蝴蝶結嗎?」
「成本是不是有點太高了?有這三千五百萬,乾點啥不好?哪怕自己拍部片子衝獎呢?」有人算起了經濟帳。
「我看是精神徹底錯亂了,被網上罵崩了。」有人下了診斷。
「或者是————新型洗乾方式?通過給國際電影節讚助」來洗?」腦洞大開的已經開始陰謀論了。
最初的震驚過後,職業本能迅速迴歸。話筒、錄音筆再次如同荊棘叢般刺向前方,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求證欲:「李導!李鑫導演!請正麵回答!你聲稱花三千五百萬為林飛導演購買柏林銀熊獎,你的動機究竟是什麼?!是為了陷害他,還是有什麼其他目的?」
「證據!我們需要證據!三千五百萬的銀行轉帳記錄有冇有?收款帳戶是柏林電影節組委會還是具體哪位評委?資金流向能否公佈?」
「你如何繞過電影節嚴格的評審機製完成這筆交易」?中間人是誰?是否涉及其他國際電影人?」
「你剛纔承認惡意剪輯錄音構陷林飛導演,現在又指控為他買獎,這兩件事之間是什麼關係?是你自導自演的一盤大棋嗎?」
「李導,你自己覺得這個說法,有任何可信度嗎?你自己相信嗎?」
這些問題如同冰冷的暴雨,劈頭蓋臉地砸向李鑫。
他站在台階上,在那片由燈光、鏡頭、嘲諷的麵孔和尖銳的問題構成的漩渦中心,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
臉上那最後的、強撐的「悲壯」徹底碎裂,漲紅的豬肝色迅速褪去,變成一種死灰般的慘白。
冷汗浸透了他的襯衫後背,額前的捲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更顯狼狽。
他張著嘴,眼神渙散,無法聚焦,剛想要拿出證據,可這時候才意識到糟了!我哪裡來的證據?
台下那一張張或譏誚、或好奇、或純粹看戲的臉,在他扭曲的視野裡晃動、
重疊,變成光怪陸離的妖魔。
那些尖銳的問題,他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動機?他哪有什麼清晰的動機?不過是被嫉恨和扭曲的「愛慕」衝昏頭腦後,一場漏洞百出、最終反噬自身的拙劣陰謀。
證據?那三千五百萬的轉帳記錄,如果真要發出來的話?!那不是要得罪洋大人了嗎?
到時候我的電影還怎麼可能被國際上拿獎了?
不想活了???
他剛纔那聲嘶吼,不過是在極致的恐懼、絕望和想要「保護」徐婧蕾的混亂心緒下,脫口而出的、最瘋狂也最無力的反撲。
他以為這樣能把水攪得更渾,能給林飛潑上最臟的汙水,卻冇想到,在絕對荒謬的事實麵前,這指控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除了引來更多的嘲笑和鄙夷,毫無作用。
變成了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
「我————我————」他徒勞地翕動著嘴唇,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巨大的羞恥感和事態徹底失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鐵鉗,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醜,不,比小醜還不如,小醜至少能逗人發笑,而他,隻引人發笑,笑他的愚蠢,笑他的癲狂。
助理和兩名保安再也看不下去,拚命擠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幾乎癱軟的身體。
「讓開!都讓開!」保安粗聲粗氣地吼著,用力推開擠到最前麵的記者。
李鑫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玩偶,被他們半拖半架著,腳步踉蹌,皮鞋甚至掉了一隻,也毫無所覺。在無數鏡頭毫不留情地追蹤下,他狼狽不堪地、連滾帶爬地逃回了那扇冰冷的玻璃旋轉門後。
旋轉門緩緩轉動,將他那徹底坍塌的背影和門外那個喧囂、嘲諷、冰冷的世界,暫時隔絕開來。
門內,是死寂的、瀰漫著失敗和絕望氣息的大堂。門外,喧器並未因主角的退場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跑了!他跑了!」
「哈哈哈哈離譜!竟然逃跑了!」
「這就完了?話冇說清楚呢!」
「還說個屁啊,你看他那樣子,像是能說清楚的樣子嗎?」
「明天頭條有了:《導演李鑫自曝花三千萬為仇敵買獎,精神疑似失常當場崩潰》!」
「這劇情,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快!回去寫稿!今晚必須趕出來!」
「聯絡林飛那邊了嗎?騰飛影業有冇有迴應?」
「還冇!但這麼離譜的指控,估計林導都懶得搭理吧?」
記者們一邊興奮地議論著,一邊開始收拾器材,準備撤離這個「新聞富礦」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喜悅,雖然這「豐收」的果實,充滿了荒誕和諷刺的味道。
李鑫這最後瘋狂嘶吼出的、邏輯完全死去的「指控」,就像一顆用儘全力投進早已汙濁不堪泥潭的巨石。
巨石本身毫無殺傷力,甚至因為投擲者的滑稽姿態而顯得可笑,但它落下時,確實「噗通」一聲,濺起了最高、也最骯臟的泥漿,讓本就渾濁不堪的輿論泥潭,呈現出一種更加光怪陸離、令人啼笑皆非的混沌狀態。
這個訊息雖然不知道真假,但假得又如何?
這是李鑫他自己說的,三千五百萬,為對手買大獎!
白來的新聞頭條,不登刊就會被別人捷足先登!
然而更大的疑問來了。
如果李鑫說的是真的一那麼林飛導演所獲得的銀熊獎,原來真是假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在短暫的喧囂後,都不由自主地、再次齊刷刷地投向了這場持續數日的輿論風暴中,始終穩坐釣魚台、卻彷彿無形之手掌控著一切節奏的另一端那個在燕京郊外攝影棚裡,正專注於《雪國列車》拍攝的年輕導演,林飛。
他會如何迴應這荒唐到堪稱行為藝術的「買獎指控」?
按照常理,這種毫無證據、邏輯崩壞的瘋話,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置之不理,清者自清。
以林飛目前如日中天的聲望和剛剛展示出的強硬手腕,他完全有資格對這種跳樑小醜的吃語報以輕蔑的沉默。
但經歷了這一連串反轉再反轉的吃瓜群眾們,內心卻隱隱生出一絲不確定,甚至是一絲詭異的期待。
這位林飛導演,他似乎總不按常理出牌。
當他沉默時,可能是在醞釀風暴;
當他出手時,往往一擊致命。
麵對李鑫這近乎自毀的、癲狂的「終極一擊」,他真的會僅僅選擇沉默嗎?
攝影棚內的燈光依然明亮,監視器前的林飛,剛剛拍完一個複雜的鏡頭。
他接過助理小紫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做的好。」
小紫波浪的長髮抖了抖,黑色的短皮裙也跟著扭了扭:「哎呀老闆過獎啦。
舉手之勞了啦。」
關於完整的錄音是林飛讓助理小紫聯絡媒體去報導,也可以隱去了「馮小鋼」與「張一謀」的聲音。
在他看來,現在不必節外生枝,無需將禍水引向這兩個人。
再說了,這份完整的錄音還在他手裡,也相當於是抓住了那兩位導演的把柄。
但凡今後這兩個人有什麼過分的行為,想必也不會了,畢竟自己經過處理的完整錄音一放出,這兩個人也會想到他手裡還有一份完完整整冇有任何處理的錄音。
這就是他的主牌之一。
目光平靜地掃過手機上剛剛彈出的、關於李鑫那場荒唐釋出會的快訊標題。
他臉上冇有任何波瀾,既無嘲諷,也無快意,隻是極淡地、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光影的錯覺。
然後,他放下水杯,對身旁的執行導演許叢平靜吩咐:「剛纔那條,保一條。我們再來一遍,主角走到舷窗前的節奏,可以再慢零點五秒,我要那種————
劫後餘生,但前路依舊茫茫的沉重感。」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拉回了眼前正在創造的光影世界。
彷彿門外那場席捲了整個娛樂圈的滔天風波,那片濺起骯臟泥漿的輿論泥潭,從未存在過一般。
但隻有真正瞭解他的人,或許才能從那份極致的平靜中,嗅出一絲山雨欲來風滿樓前,最後的、令人心悸的靜謐。
戲,還在拍。
路,還很長。
果然,第二天,李鑫那場堪稱行為藝術崩潰秀的「新聞釋出會」餘波,價值半個億的買獎,徹底在國內炸響,甚至這股風吹到了好萊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