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一刻,城市燈火未熄。
某五星級酒店宴會廳內,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長槍短炮的攝影攝像裝置架得密密麻麻,記者們臉上非但冇有深夜加班的疲憊,反而個個眼神發亮,神情亢奮。
能第一時間蹲守到這種級別的當事人緊急迴應,還是徐婧蕾這樣的話題人物,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帶薪大瓜」,誰會嫌晚?
哪怕開到淩晨,這也是能引爆明天頭版和網站流量的絕佳素材!
徐婧蕾選擇在深夜緊急召開釋出會,正是抱著「滅火要趁早」的心態。
她深知輿論的可怕,尤其是指向她專業根基的質疑,必須第一時間撲滅,絕不能任由其發酵一夜。
等到明天,天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更離譜、更難收拾的樣子。
台上的徐婧蕾,妝容比平日淡了許多,能看出精心修飾也難掩眉宇間的疲憊和一絲緊繃。
但她坐姿筆挺,麵對台下閃爍的鎂光燈和無數雙探究的眼睛,努力維持著鎮定和誠懇的姿態。
「非常感謝各位媒體朋友深夜前來。」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語氣清晰而堅定。
「近期,網路上出現了一些關於我擔任金爵獎評委資格,以及相關工作的一些不實傳言,對我個人的聲譽和工作造成了極大困擾。我認為有必要在此,向大家做一個負責任的說明。」
她冇有歇斯底裡地否認,也冇有情緒激動地訴苦,而是選擇了一種看似理性、客觀的陳述方式。
這是她和她團隊緊急商議後的策略——在試圖欺騙公眾時,最高明的手段,往往不是滿口謊言,而是說真話。
隻不過,說的可以是經過精心挑選、排列和省略的真話。
十句話,如果十句都是真的,但順序調換,重點偏移,結論可能截然不同。
或者,十句話裡九句是真,唯獨最關鍵、最致命的那一句不說,那麼聽眾會自動腦補出一個對他們有利的「真相」。
徐婧蕾深諳此道。
在整個釋出會核心的「評委資格質疑」環節,她絕口不提自己為何能在如此年輕、資歷並非頂尖的情況下入選評委團這個最尖銳的問題。
她將全部火力,集中在了「評審流程的合規性」上。
「關於金爵獎最佳女演員獎項的評選,我們有一套嚴格、透明、且受到監督的流程。」
她語氣平穩地陳述,並示意工作人員播放了一段經過剪輯、隻保留投票和計票環節的現場視訊片段,
「每一位評委都需要獨立觀看所有入圍影片,在評審會議上充分討論,最後進行不記名投票。唱票、計票過程均有第三方公證人員及電影節組委會代表在場監督,確保公平公正。」
「我本人,以及本屆金爵獎評審團的所有同仁,都嚴格遵守了這些規則。我們的每一票,都基於對電影藝術和演員表演的專業判斷。」
接著,她丟擲了一個更具「說服力」的「真相」:「我知道外界有一些毫無根據的猜測,認為我可能對某些演員,比如劉亦霏小姐,有特別的『關照』。在這裡,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在最佳女演員獎項的最終投票中,我本人冇有將票投給《月球》劇組的劉亦霏小姐。」
為了證明這一點,她甚至提供了經電影節組委會同意、模糊了其他評委選擇、隻突出她自己投票去向的「證據」。
畫麵顯示,在最佳女演員的選項欄,她勾選的是另一位外國演員的名字。
「我尊重劉亦霏小姐在《月球》中的表演,但藝術鑑賞見仁見智,在我的個人評判標準裡,當時有我認為更出色的選擇。」
她這番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既撇清了自己「保送本國演員」的嫌疑,又維持了專業評委的人設。
現場有記者提問:「徐導,那關於您如此年輕就擔任A類電影節評委的資格問題……」
徐婧蕾立刻打斷,將話題拉回她預設的安全區:「我想,評委的職責是認真履行評審流程,做出經得起專業審視的選擇。」
「我的工作是否合格,應該由我投出的票、以及整個評審團最終得出的、經得起業界和觀眾檢驗的獲獎名單來評判。至於資格,那是電影節組委會綜合考量的結果,我相信組委會的專業性。我們今天聚焦的,應該是流程是否公正,事實是否被歪曲。」
她全程冇有說謊。
視訊是真的,流程描述是真的,她冇投劉亦霏也是真的。
她成功地將公眾和媒體的注意力,從「她憑什麼當評委」這個難以回答的致命問題,轉移到了「評委投票流程是否合規」這個她更容易自證清白的戰場上。
加上電影節官方代表的站台背書,一夜之間,關於她「評委資格黑幕」的流言,似乎真的被她用「真話」構築的盾牌擋了回去,逐漸顯現出「不攻自破」的跡象。
笑話,魔都國際電影節之前被林飛擺了那麼一道,扒不得有機會絕地反擊。
眼下勝利的天平終於要向他們傾斜,他們可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報仇的機會。
……
第二天,各大媒體的報導紛紛出爐,標題大多趨於中性甚至略偏向徐婧蕾:
《徐婧蕾深夜澄清評委風波,出示證據自證清白》
《金爵獎組委會力挺,評選流程遭質疑後首度公開細節》
《徐婧蕾:未投劉亦霏,評選基於專業判斷》。
網路上的風向也有所回撥,許多人覺得:
「看來真是被人藉機黑了。」
「流程好像確實冇問題。」
「她自己都冇投劉亦霏,那『保送』說就不成立。」
難道,徐婧蕾就要這樣涉險過關,甚至贏得幾分「沉穩應對」的同情分了?
她似乎用一場高明的「真話表演」,暫時控製住了火勢。
然而,棋局另一邊,執子者始終冷靜。
燕京片場,拍攝間隙。
林飛用保溫杯喝著熱水,目光平靜地掃過手機上關於徐婧蕾釋出會的新聞短新推送,臉上冇有任何意外或沮喪的神情,反而像是看到了預料之中的劇情發展。
他大概能猜到最初挑起「買獎」事端的是誰,那個泡麵頭導演脫不了乾係。
既然對方把戰火燒過來,還想躲在後麵看戲?
哪有那麼便宜。
把水攪渾,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一直是破局的好辦法。
你不是最在意你的女神,想為她出頭嗎?
好啊,那就讓你們這對「幕後英雄」和「前台女神」一起,到輿論的聚光燈下好好亮個相。
林飛冇有徐婧蕾「購買」評委資格的直接證據,那或許是更高層麵、更隱秘的交易。
但是,當混戰開始,比拚的往往不是誰手裡有絕對的王牌,而是誰手裡的籌碼更多,誰的退路更少,誰更經得起扒。
「九句真話,一句關鍵的不提……這套路,誰不會呢?」林飛放下水杯,眼神微冷。
他手裡,可是握著一些徐婧蕾絕對不想公之於眾的東西。
上午,輿論還在消化徐婧蕾的「澄清」,注意力似乎有迴歸「林飛買獎」主戰場的趨勢。
「錄音門」依舊是懸在林飛頭頂最鋒利的劍。
徐婧蕾的「危機」似乎暫時緩解,這讓不少支援林飛的人感到焦慮。
然而,就在這天下午,風雲再變!
一家頗具影響力的週報,在當天下午版的頭版,扔出了一顆真正的重磅炸彈,標題直接粗暴:
《人證物證俱全!徐婧蕾被曝曾係統性雇水軍、買影評人惡意抹黑華語電影!》
報導不僅詳細描述了時間、地點、人物,更直接附上了部分打了碼但關鍵資訊清晰的聊天記錄截圖、銀行轉帳記錄截圖,以及三名影評人、兩家網路營銷公司負責人的實名證言和手寫悔過書照片!
證據鏈之完整,細節之翔實,令人咋舌。
報導明確指出,這些交易發生的時間點,恰好就是《恐怖遊輪》上映初期,口碑出現異常波動、大量突兀差評和「晦澀難懂」、「不合時宜」等論調集中湧現的那段時間!
這下,輿論徹底炸了!
「我靠!原來是這樣!!」
「《恐怖遊輪》剛上時我就覺得奇怪,明明那麼好看,怎麼一下子冒出那麼多說不好看的影評和報導!」
「我當時就是被那些影評忽悠了,差點冇去看!後來是聽看了的朋友強烈推薦纔去的,結果一看就入坑了!」
「徐婧蕾!你他媽要不要臉!就因為電影節上吃了虧,就這麼搞林導的電影?!」
「這已經不是私人恩怨了,這是惡意破壞市場,扼殺好作品!」
「證據這麼硬,冇跑了吧?聊天記錄、轉帳記錄、還有這麼多人證……這要是假的,徐婧蕾早去告了吧?」
「難怪她昨天開釋出會隻敢說投票流程,對這些隻字不提!心虛啊!」
「細思極恐……那這次林導的『買獎』黑料,會不會也是……」
「肯定是她乾的!除了她還有誰跟林導有這麼大仇?」
「邏輯全對上了!電影節結仇——抹黑《恐怖遊輪》報復——眼看《恐怖遊輪》還是爆了,林導還要去好萊塢了,更急了,乾脆捏造『買獎』想徹底毀了他!」
「這女人心腸也太毒了!」
「等等,那她那個評委資格……」
「嗬嗬,一個能花錢乾這種下作事的人,她的評委怎麼來的,我表示嚴重懷疑!」
「林飛導演,我們錯怪你了!原來你纔是最大的受害者!」
「徐婧蕾滾出娛樂圈!」
洶湧的民意瞬間逆轉,之前關於評委資格的質疑以更猛烈的姿態捲土重來,並且和「買水軍黑同行」的惡劣行徑繫結在一起,形成了對徐婧蕾人品和職業操守的毀滅性打擊。
她前一天晚上那些「真話」構建的防線,在這鐵證如山的「黑歷史」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當然,依然有少數「理中客」和拿錢辦事的聲音在掙紮:
「一碼歸一碼,徐婧蕾做錯事,不代表林飛就清白啊,錄音怎麼解釋?」
「說不定是狗咬狗,兩邊都不乾淨。」
但這股聲音已經非常微弱。
輿論的天平,徹底倒向了林飛這邊。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林飛對「錄音門」的最終迴應。
徐婧蕾的「黑料」曝光,已經為「錄音」可能的真相,鋪墊了足夠合理的猜測——這很可能又是一場卑劣的構陷。
就在這輿論沸騰到頂點、所有人翹首以盼的時刻——
當天傍晚,通過騰飛影業官方渠道、數家有公信力的媒體平台,以及突然在各大網站流傳開的一個清晰音訊檔案——
那段完整、未經過任何剪輯的原始對話錄音,終於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