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局裡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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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的驚天醜聞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其引發的輿論海嘯在全球範圍內,尤其是在華夏國內持續發酵、愈演愈烈。
電影節主席馬可·羅布斯特在頒獎禮現場被檢方帶走的畫麵,通過媒體反覆播放,衝擊著每個人的認知。
電影節長達數十年的藝術光環與權威形象,在這一刻出現了巨大的、難以彌合的裂痕。
圍繞其「非競賽單元明碼標價」、「資金挪用」、「利益輸送」等黑幕的深度報導層出不窮,不斷撕開這襲華美袍子下的骯臟內裡。
然而,就在這輿論風暴眼之中,一股暗流悄然轉向,試圖將矛頭重新引向風暴的間接引發者一林飛,以及他的電影《雪國列車》。
就在莊鑫等人還在為林飛資助學生的善舉感動,並思忖如何將這份正能量公之於眾以對衝負麵輿論時,一些頗具影響力的媒體和評論人,開始發表看似「理性」、「客觀」的分析文章。其核心論調是:
威尼斯電影節的**墮落固然令人不齒,必須嚴查,但這與《雪國列車》當初被取消參賽資格,是性質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不能因為電影節自身出了問題,就倒推認為其針對《雪國列車》的決定是錯誤的。
相反,電影節的**,恰恰可能掩蓋了其某些決策(比如取消《雪國列車》
資格)背後或許存在的、基於藝術或內容本身的「審慎考量」。
文章進一步剖析(或者說臆測):《雪國列車》講述的是末世列車上,底層車尾民眾反抗上層暴政、最終顛覆「永恆列車」秩序的故事。
這種「末尾車廂的反抗」敘事,其核心設定在西方存在某種隱晦的特徵。
是否在宣揚一種「顛覆性」的、不合時宜的思想?
其整體灰暗、殘酷的基調,以及對人性極端困境的描繪,是否過於「偏激」
和「消極」?
威尼斯電影節組委會當初以「技術性環節模糊」、「藝術表達與核心精神存在距離」等模糊理由取消其資格,現在回頭看來,或許正是基於對影片思想內涵潛在風險的某種「敏感」和「評估」。
電影節的**是製度與個人的墮落,而《雪國列車》可能存在的「內容問題」則是另一個層麵的議題,二者不應混為一談,更不能因為前者就為後者「翻案」。
這種論調,巧妙地將一場針對性的、不公的文化打壓,偷換概念為對影片內容「可能存在風險」的「專業審慎」,試圖在電影節公信力崩塌的廢墟上,重新樹立起一個針對《雪國列車》和林飛本人的、關於「思想正確」與「藝術邊界」的隱形審判台。
其用心之險惡,角度之刁鑽,顯然出自深諳輿論操控之道的行家手筆。
國內電影圈內,許多人看到這些文章,反應各異。
一些真正有風骨、明事理的電影人對此嗤之以鼻,但迫於某種無形的壓力或不願惹禍上身,大多選擇三緘其口,隻在私下搖頭嘆息。
而更多的人,則陷入了一種更深的震撼與揣測之中。
對他們而言,電影節內部有些「操作」和「規矩」,其實是行業內半公開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見怪不怪。
真正讓他們感到心驚肉跳、脊背發涼的,是這次威尼斯的內幕,竟然被以如此詳儘、確鑿、雷霆萬鈞的方式捅到了全世介麵前!
這絕不僅僅是普通調查記者能做到的,這背後需要調動何等龐大的資源、何等精準的情報、以及何等強硬的後台支撐?
這分明是降維打擊,是要把威尼斯電影節乃至其背後的某些勢力連根拔起的架勢!
而最近,唯一與威尼斯電影節結下「梁子」,並且遭受不公待遇的,似乎隻有林飛和他的《雪國列車》。
這個聯想讓無數人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說————林飛不僅僅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導演、一個成功的商人?
他的背後,還站著足以撼動歐洲文化權威的的龐然大物?
他是某個他們無法想像層麵的存在,或者乾脆就是那個層麵出來的?
這個猜測,遠比威尼斯電影節被曝光更讓他們感到恐懼和震撼!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以往對林飛的認知,就太膚淺,太危險了!
那些曾經暗中嘲笑他「狂妄」、「不識時務」的人,此刻隻覺得後頸發涼。
身處紐約片場的林飛,自然也很快看到了這些試圖將火重新引向《雪國列車》的「理性分析」文章。莊鑫氣憤地拿來給他看,安妮·海瑟薇和威廉·達福也表達了不解與擔憂。
林飛隻是粗略掃了幾眼,臉上非但冇有怒色,反而露出了一絲淡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他推開電腦,目光似乎投向了虛空中的某個點。
看來,這次通過威尼斯電影節這場風波所引發的「影響力」,無論是正麵的讚譽、中立的關注,還是現在這種負麵的攻擊與爭議,其發酵的範圍和烈度,都遠超預期啊——————林飛心中盤算著。
係統的SS級獎勵,是與「重大影響力事件」掛鉤的。
影響力越大,獎勵想必越豐厚。
這些跳出來試圖「切割」和「抹黑」的聲音,看似是麻煩,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何嘗不是在為他這場「影響力盛宴」添柴加火,讓話題熱度持續飆升,爭議性不斷升級?
他們越是賣力地想把水攪渾,把《雪國列車》拖入意識形態的爭論泥潭,引發的關注和討論就越多,最終這場風波的「影響力」估值就可能越高。
「有些人啊,總是擔心我的獎勵」不夠豐厚,變著法地幫我擴大影響。」
林飛低聲自語,隻有離得最近的莊鑫隱約聽到幾個詞,不明所以。
同時,通過國內一些可靠的人脈渠道,林飛也很快得知,此次在背後推動這股「切割論」、「內容風險論」輿論風潮的幕後主使,正是那位與他早有宿怨的「老炮」——徐德容,以及他那不甘寂寞的女兒徐媛蕾。
「徐德容————」林飛念著這個名字,眼神平靜無波。
這位在文化界、影視圈經營數十載,門生故舊遍佈,自詡為「行業規矩」守護者的老人,他早有耳聞,也知道對方因為女兒徐媛蕾當初的「評委門」以及後續資源被奪之事,一直懷恨在心。
隻是冇想到,對方會選擇在這個時間點,用這種方式跳出來。
不過,在林飛如今的棋盤上,一個靠著資歷和人脈在行業內搞風搞雨、實則外強中乾的徐德容,還真算不上什麼需要鄭重對待的對手。
他背後那點所謂的「人脈」和「招呼」,在真正的力量麵前,不堪一擊。
林飛此刻更感興趣的,是這場由徐德容「助攻」而愈發沸反盈天的輿論風暴,最終能將係統的SS級獎勵,推到一個怎樣的高度?
他倒是真有些期待了。
燕京,徐家書房。
古色古香的紅木書桌上,攤開著幾份最新出版的報紙,上麵刊登的正是那些「理性分析」《雪國列車》可能存在的「內容問題」,並將其與威尼斯**切割的文章。
徐德容戴著一副老花鏡,手指輕輕點著報紙上的段落,臉上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沉穩笑容,正悠閒地擺弄著紫砂茶具。熱水注入壺中,茶香裊裊升起。
徐媛蕾坐在他對麵的太師椅上,穿著一身素雅的居家服,但神情間卻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緊張和不安。
她看著父親氣定神閒的樣子,忍不住低聲問道:「爸,我們這麼做————真的不會出事嗎?威尼斯那邊鬨得那麼大,主席都被抓了,我總覺得————心裡有點慌。」
徐德容頭也不抬,繼續用茶夾溫潤著茶杯,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慌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更何況,這天還塌不到咱們這兒。
他將第一泡茶湯緩緩注入公道杯,動作行雲流水。
「威尼斯是威尼斯,他們是自己屁股不乾淨,活該。我們說的,是另一碼事。」
他抬起眼皮,看了女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雪國列車》那片子,我找人仔細看過了。最後那節車廂的人起來造反,打破所謂的永恆秩序」————
這裡麵的東西,可做的文章太多了。」
「我們隻是點」出來,引導大家去思考」。至於別人怎麼想,那是別人的事。這叫輿論引導,不叫造謠。」
他為自己和女兒各斟了一杯清亮的茶湯,繼續道:「林飛那小子,是有些邪門,運氣也好。但這次,他惹上的麻煩不小。
「威尼斯的事不管是不是跟他有關,現在輿論焦點都在那兒。我們這時候添一把柴,把火引到他的片子內容上,這叫順勢而為。」
「就算最後證明片子冇問題,那也頂多是觀點之爭。但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名聲、他那部電影的危險性」,就會在很多人心裡種下釘子。這纔是我們的目的。」
徐媛蕾聽著父親的分析,緊張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但想到林飛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以及他那些神出鬼冇的手段,還是有些不踏實:「可是爸,我聽說————林飛他背景可能不簡單。威尼斯這次————」
「背景?」徐德容嗤笑一聲,端起自己那杯茶,輕輕吹了吹,「你爹我在這混了大半輩子,什麼背景冇見過?真要有通天的背景,他會跑去混娛樂圈?」
「還讓人在威尼斯這麼欺負?」
「女兒,你還年輕,有些事看不懂。真正有背景的,是潤物細無聲,是讓人抓不著把柄,而不是像他這樣四處樹敵,張揚跋扈。」
「他頂多是運氣好,攀上了某個暫時用得著他的關係。而現在,他惹出的麻煩,恐怕讓那關係也覺得燙手了。」
他將茶杯遞到唇邊,語氣更加自信:「放心吧,該打點的我都打點過了。相關的人那邊,我也遞了話,暗示了一下這部片子可能存在的導向風險」。」
「現在風向對我們有利。」
「這次,就算不能一舉把他打死,也要讓他褪層皮,起碼在國內,以後冇人敢輕易用他,投資人看見他也得繞道走。你的那些小麻煩」,也就冇人會再提了。」
聽著父親如此周全的安排和自信的斷言,徐媛蕾終於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也端起了自己那杯茶:「爸,還是您想得周全。有您在,我什麼都不怕。」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林飛焦頭爛額、聲名狼藉的未來。
徐德容滿意地笑了笑,端起茶杯,終於準備將杯中微燙的茶湯送入口中,打算品味著那縷回甘。
然而,就在他茶湯近喉,還未喝下的那一瞬間「砰!」
書房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麵毫不客氣地推開,甚至撞在了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徐德容被驚得手一抖,半口茶嗆在喉嚨裡,劇烈地咳嗽起來,茶水灑了一身。
徐媛蕾更是嚇得尖叫一聲,手中的茶杯「啪嚓」摔在地上,粉碎。
幾名身著深色夾克、麵色冷峻、步履沉穩的男子,無視門口保姆驚慌的阻攔,徑直走入書房。他們的目光銳利如刀,瞬間鎖定了咳嗽不止的徐德容和花容失色的徐媛蕾。
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出示了一下證件,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威嚴:「徐德容,徐媛蕾,跟我們走一趟。」
徐德容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老臉漲得通紅,又驚又怒,拍案而起:「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告你們!」
他試圖用往日的威勢嚇退對方。
徐媛蕾也躲到父親身後,色厲內荏地尖聲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爸是誰嗎?!快出去!」
為首的中年男子對徐德容的怒斥和徐媛蕾的尖叫恍若未聞,目光掃過書桌上那些攤開的報紙,又落在翻倒的茶杯和潑灑的茶水上,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然後重新看向驚怒交加的徐德容,淡淡道:「乾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徐德容臉上,一字一句地補充道,聲音不大,卻讓書房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局裡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