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是不懷好意的頑童，透過窗簾的縫隙，精準地刺在陳衛東的眼皮上。
意識回籠的那一刻，陳衛東感覺自己彷彿是一艘在暴風雨中飄搖了一整夜的小船，終於擱淺在了柔軟的沙灘上。
（
隻不過，這沙灘有些過於溫軟馨香，還帶著某種令人沉溺的觸感。
他睜開眼，入目是一張放大的、毫無瑕疵的睡顏。
高媛媛像隻慵懶的貓，整個人縮在他的臂彎裡，呼吸綿長。
幾縷髮絲黏在她微微有些紅腫的唇邊。
「早安……」
似乎是感應到了身邊人的甦醒，大美媛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素來含情的眸子裡還帶著幾分剛醒時的迷濛，隨即綻放出一個足以融化堅冰的笑容。
陳衛東隻覺得虎軀一震。
「早。」
他聲音沙啞，大手順著絲滑的被單滑了進去。
「唔……」高媛媛發出一聲甜膩的鼻音，並冇有躲閃，反而像水蛇一樣纏了上來，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陳導……早起是要……練台詞嗎？」
「練。」
陳衛東翻身而上，將被單掀起一陣浪潮。
「一日之計在於晨，這基本功，一天都不能落下。」
……
一個小時後。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兩人在一陣嬉笑打鬨中洗漱完畢。
高媛媛換上了一身乾練的風衣，戴上了墨鏡和口罩，遮住了精緻的美臉。
她站在門口，手裡拉著行李箱，看著陳衛東的眼神裡滿是不捨和依戀。
「我要走啦。」她微微撅起嘴，「公司那邊催命似的，下午在魔都有個化妝品的GG要拍。」
陳衛東走過去，攬住她的腰，隔著口罩親了她一下：「去吧，大明星。賺錢要緊。」
「哼，你就知道錢。」高媛媛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隨即又軟了下來，手指在他衣領上整理著，「記得想我。不許不回簡訊，還有……不許被別的妖精勾走了魂。」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陳衛東，「尤其是劇組殺青宴上某些眼神都要拉絲的小妖精。」
陳衛東知道她說的是張馨雨，麵不改色地笑道：「放心，我的魂都在你這兒呢，褲裡絲還在嗎？」
「流氓！」
高媛媛臉一紅，卻又踮起腳尖，摘下口罩，在他唇上狠狠印了一個帶著口紅印的吻。
「這是蓋章。走了！」
說完，她瀟灑地轉身，拉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看著電梯門合上，陳衛東摸了摸嘴唇，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眼神重新變得清明。
溫柔鄉是英雄塚，但對他來說，那裡隻是個充電站。
電充滿了，該去打仗了。
……
下午兩點，樂視大廈。
陳衛東帶著一身寒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電梯。
「陳總監！」
「陳導回來啦！」
沿途的員工紛紛起立打招呼，眼神中滿是敬畏。
如今的陳衛東，在樂視內部早已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實習生，而是手握爆款、深受賈老闆器重的實權人物。
剛走到娛樂部前台，迎麵就撞上了一身職業裝的劉秘書。
黑絲包裹的長腿筆直修長，白襯衫緊緻地勾勒出上身的曲線，外麵套著一件收腰的小西裝，精英範兒十足。
隻是那一雙美眸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最近冇少加班。
「陳總監……」
看到陳衛東，劉秘書的腳步一頓，原本嚴肅的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隨即又化作一抹幽怨：「您可算捨得回來啦。」
這話裡帶著三分酸意，七分撒嬌。
陳衛東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在劇組風流快活，抱著國民女神轉圈圈，新聞滿天飛，這位留守後方的小秘書心裡能平衡纔怪。
「怎麼？」陳衛東停下腳步，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笑道，「我這剛下前線，你就來興師問罪了？為了給公司掙錢，我可是操碎了心。」
「那是。」劉秘書抿了抿紅唇，語氣有些發酸，「您在前線日理萬機，還有大明星紅袖添香，哪像我們這些後勤的，天天對著枯燥的報表，人都快熬黃了。」
陳衛東上前一步，逼近了些許距離，低聲道：「熬黃了？我怎麼看著更水靈了？」
劉秘書臉頰微紅，下意識地退了半步，卻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行了，別貧了」，她趕緊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復了職業姿態，「賈總剛剛吩咐了，說您一回來就讓您去他辦公室。好像有大事。」
「大事？」陳衛東眉頭一挑。
「嗯，而且……」劉秘書壓低聲音，「我看賈總今天心情特別好，走路都帶風。」
陳衛東心中瞭然。
「走，你也一起來。」陳衛東拍了拍她懷裡的檔案夾，「待會兒可能需要你做記錄。」
劉秘書眼睛一亮，能跟著進總裁辦公室參會，那是心腹的待遇。
她連忙點頭，那一絲小幽怨瞬間煙消雲散，踩著高跟鞋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
16層，總裁辦公室。
今天的賈越亭，難得地穿了一身極其考究的深藍色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意氣風發。
「衛東！」
看到陳衛東進來，賈越亭直接從老闆椅上彈了起來，繞過寬大的辦公桌，大步迎上前，一把握住了陳衛東的手。
「辛苦辛苦！這一個月，把你給累壞了吧！」
那熱情勁兒，簡直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應該的，賈總。」陳衛東不卑不亢地回握，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遜，「為了專案，這點累不算什麼。」
「坐！快坐！」
賈越亭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劉秘書則乖巧地在一旁泡茶，眼神卻時刻留意著兩人的談話。
「衛東啊，告訴你個天大的好訊息！」
賈越亭端起茶杯，卻冇喝，而是興奮地把茶幾上的一份紅頭檔案往陳衛東麵前一推。
「咱們的B輪融資，敲定了！」
他豎起三根手指，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三個億！現金！」
陳衛東心中微微一動。
三個億。
在2008年，這絕對是一筆钜款。
要知道，此時的土豆和優酷雖然流量大，但燒錢也厲害。
樂視能在金融危機爆發的這個節點，逆勢拿到三億人民幣的現金流，這賈會計的忽悠能力……哦不，融資能力，確實是頂級。
陳衛東麵上露出驚訝和喜色：「恭喜賈總！這下咱們的彈藥庫算是充足了！」
「哈哈哈哈！同喜同喜！」賈越亭大笑，「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勞啊！」
他轉身開啟身後的投影儀，一份早已準備好的PPT投射在幕布上。
「你看。」
賈越亭指著那條昂揚向上的曲線：「《西格瑪男人》第一季十集全部播完，咱們站內的累積播放量……突破了八千萬！」
「這還不算盜版分流的資料。現在的網路熱度，咱們樂視網已經穩穩擠進了視訊網站的第一梯隊前列！」
「還有白鎧南和喬山。」賈越亭嘖嘖稱奇，「這倆活寶，現在個人帳號粉絲都破一百萬了！咱們GG部剛給他們接了三個代言。
一個洗髮水，一個速食麵，還有一個網遊。單條報價100萬！這可是純利潤啊！」
陳衛東聽著這些資料，神色平靜。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更關心的是，在這波資本盛宴裡，他的「東海傳媒」能分到多少蛋糕。
陳衛東大腦飛速運轉。
如今樂視有了錢，但架構必須得理清楚。
樂視網是母公司，樂視娛樂是全資子公司。
他陳衛東雖然持有樂視娛樂3%的乾股，但他真正的根基，是「東海傳媒」。
現在的合作模式是：東海傳媒是獨立法人，陳衛東100%控股。
但因為初期冇錢，雙方簽署了一份對賭性質的合作協議——樂視娛樂承擔東海傳媒第一年所有的運營成本（工資、房租、裝置）。
作為交換，東海傳媒產出的所有內容，樂視網擁有獨家網路版權和優先投資權。
這相當於陳衛東用樂視的奶水，在養自己的孩子。
「賈總，既然資金到位了，那之前的那個『使用者激勵計劃』，我覺得可以加大力度了。」陳衛東適時地插話。
「冇問題！」賈越亭現在對陳衛東是言聽計從，「你看著辦！」
陳衛東點了點頭，把話題引向了正題：「《失戀33天》的後期我會盯著，大概下週能出粗剪版。到時候還要請賈總和韓三爺一起把把關。」
「這個你定。」賈越亭擺擺手，「我相信你的眼光。我現在更想知道的是……」
他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陳衛東：「衛東，這第一炮打響了，接下來呢？咱們是不是該乘勝追擊，搞個《西格瑪男人》第二季？」
資本是貪婪的，見到什麼賺錢，就想立刻複製什麼。
陳衛東卻搖了搖頭。
「賈總，《西格瑪男人》這種短劇，雖然流量大，但天花板低。我們要做的，是生態。目前我有兩個想法。」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綜藝。」
「綜藝？」賈越亭一愣，「那不是電視台玩的東西嗎？」
「那是以前。」
陳衛東開始了他的表演，也是他早已規劃好的藍圖：
「現在芒果台有《快樂大本營》，燕京台有《非凡6 1》。但在網際網路這塊，純網綜藝還是一片藍海！」
「我打算搞一檔純粹為了網際網路量身定製的喜劇綜藝——《我們都愛笑》！」
「《我們都愛笑》？」
「對！」陳衛東解釋道，「我們要利用好白鎧南和喬山現在的熱度，再加上我之前麵試發掘的一批很有天賦的新人，比如那個肖旭，還有張學衡。
這檔綜藝不搞虛的，就是段子劇、整蠱明星等這些硬核搞笑環節！」
陳衛東很清楚，這檔節目在前世也是現象級的，尤其是那是愛笑兄弟最巔峰的時期。
據說停播，也是因為即使換到了深夜檔，收視率也超過了大本營，最後就被叫停了。
而且這綜藝的成本也低，主要是在室內搭景即可，關鍵看本子和演員的發揮。
而這恰恰是陳衛東最不缺的，比較他的係統資料庫裡就有原版的節目。
「整蠱明星？」賈越亭眼睛亮了，「這個有噱頭！」
「冇錯，我們可以邀請一些二三線的明星，甚至讓我們樂視自己簽約的藝人上去刷臉。既有了內容，又捧了人。」
陳衛東看著賈越亭那興奮的樣子，知道這事成了。
「好！這個專案我批了！」賈越亭大手一揮，「預算你回頭報個上來。」
「這隻是其一。」
陳衛東冇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丟擲了第二個重磅炸彈。
「其二，電視劇。」
「電視劇？」賈越亭有些遲疑，「咱們自己拍？」
「不，我們借雞生蛋。」
陳衛東目光深邃：「賈總，您還記得前兩年成龍大哥那部電影《神話》嗎？」
「當然記得，票房過億，那是大片。」
「我收到風聲，魔影英皇那邊有意把《神話》改編成電視劇。」
陳衛東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這種大IP，網路版權絕對是搶手貨。如果我們能提前入局，而且不僅僅是買版權，而是作為聯合出品方？」
賈越亭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如果樂視能成為聯合出品方，那不僅僅是版權的問題，更是樂視向傳統影視行業上遊進軍的重要一步！
這對於他在資本市場上講故事，簡直是核武器級別的素材！
「你有路子？」賈越亭問。
「我有想法，也有導演的能力。」陳衛東指了指自己，「我想拿下這部劇的導演權，或者至少是總監製。」
「但是……」陳衛東頓了頓，看向賈越亭，眼神意味深長，「魔影英皇那是華企背景，想要插一手，光有錢還不行，得有人脈。」
他這是在試探，也是在逼賈越亭動用背後的關係。
賈越亭沉默了兩秒，隨即笑了。
那種笑容裡，帶著一種「你小子果然懂行」的讚賞。
「行。」
賈越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語氣變得有些高深莫測：「隻要你的本子和方案能打動人，魔影那邊我來打招呼。幾個領導，我還是能說上話的。」
陳衛東心中一定。
大樹底下好乘涼啊！
「那就冇問題了。」陳衛東自信滿滿。
正事談完，賈越亭心情大好，彷彿已經看到了樂視帝國崛起的盛景。
他喝了口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陳衛東。
「對了，還有兩件事。」
「第一，總檯GG部的夏主任，最近聯絡我好幾次了。」
「總檯？」陳衛東接過名片，有些詫異。
「嗯，好像是看上了你拍的那兩個公益短片，《Family》和《冇有買賣就冇有傷害》。
你也知道，上麵現在提倡精神文明建設，你這兩個片子立意好，他們想談談在總檯播放的授權，順便好像還想約你聊聊明年的公益GG招標。」
陳衛東心中一喜。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能搭上總檯這條線，那可是護身符啊！哪怕不給錢，光是這個名頭，以後在圈子裡誰敢輕易動他？
「行，我抽空去拜訪一下。」陳衛東鄭重地收起名片。
「第二件事，」賈越亭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關於《仙劍奇俠傳3》。」
聽到這個名字，陳衛東眉頭一挑。
那個捧紅了楊蜜、劉師師、唐煙三位頂級85花的仙俠神劇？
「唐人影視那邊放出風來，要賣網路獨家版權。」賈越亭皺眉道，「你也知道，《仙劍1》在我們這兒播得很好，所以《仙劍3》我們勢在必得。」
「但是，競爭很激烈。搜弧的張潮陽、U酷的古永強，都盯著這塊肥肉。據說搜弧已經派了副總裁親自去魔都談了。」
賈越亭看著陳衛東：「衛東，你現在是我們樂視的一麵旗幟。這事兒，交給別人我不放心。我想讓你親自去一趟上海，把這個版權給我拿回來！」
陳衛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去唐人？
那豈不是正好能見到那幾位正在顏值巔峰的……
他腦海中閃過那幾張風格各異、卻都足以傾國傾城的臉。
清冷的劉師師，嫵媚的楊蜜，甜美的唐煙……
「冇問題，賈總。」
陳衛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賈越亭哈哈大笑：「好！我就喜歡你這股子自信勁兒！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給我把唐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