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掉馬的邊緣------------------------------------------，雲霄集團技術總監陸子修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看上去完全不像個搞技術的，倒像個混跡夜場的花花公子。他也是霍宴廷從國外帶回來的核心班底之一，兩人私交甚篤。“老闆，什麼事這麼急？我那邊還在跑資料模型呢。”陸子修大喇喇地在沙發上坐下，看了一眼旁邊沾著咖啡漬的高定西裝，“喲，新西裝報廢了？這可不像是你霍宴廷的風格，誰這麼不長眼敢往你身上潑咖啡？”，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機。“幫我分析兩段聲音。”，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什麼聲音？商業間諜的錄音？”“不是。”霍宴廷點開那條語音。“哥哥，你怎麼不回人家訊息呀……”，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隨即誇張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霍宴廷：“老霍，你……你居然好這一口？這夾子音夾得都快能夾死蒼蠅了！這是你哪個小情兒？”“閉嘴。”霍宴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行行行，我閉嘴。”陸子修強忍著笑意，“你要我分析什麼？”“你聽聽這段聲音，有冇有什麼特殊的聲紋特征。”，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的資料讀取器，連線到自己的平板電腦上。他將霍宴廷手機裡的語音檔案匯入，螢幕上立刻出現了複雜的波形圖。“從波形來看，這個聲音的主人經過了刻意的偽裝。她的本音應該比這個要低沉一些，聲帶在發聲時故意收緊了。”陸子修指著螢幕上的幾個峰值，“不過，她在說某些特定詞彙的時候，比如這個‘包包’，聲帶的震動頻率有一個非常特殊的波動規律，尾音拖長的習慣也很罕見，這就像是一個人的指紋，是很難完全模仿的。”
霍宴廷的臉色沉了下來。
“如果，我在現實中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跟這段語音的特征完全吻合。但在外貌、性格、身份上，這兩個人冇有任何交集。這在邏輯上成立嗎？”霍宴廷問。
陸子修看著他，推了推眼鏡：“老霍，從概率學上來說，世界上出現兩個聲紋特征完全一致、連發音習慣都一模一樣的人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除非她們是同卵雙胞胎。”
霍宴廷沉默了。
冇有任何交集。
一個是高冷孤傲的特助沈清泠的臉，一個是明豔貪財的底層實習生林嬌嬌的臉。
但聲音，卻詭異地指向了同一個人。
這種不協調的錯位感，在霍宴廷的腦海中無限放大。
這不是他能用常理去解釋的現象。
“把行政部的林嬌嬌叫上來。”霍宴廷對著內線電話吩咐道。
陸子修在一旁好奇地問：“林嬌嬌是誰？你就是為了她找我分析聲音？”
“那個潑我咖啡的實習生。”霍宴廷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五分鐘後。
總裁辦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敲響了。
“進。”
林嬌嬌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她依然是那副精緻的妝容，隻是眼神裡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忐忑。她不知道為什麼總裁會突然把她叫到這種高管專屬的樓層。
難道是因為那一萬兩千塊的清洗費？
她剛纔已經在微信上對那個“Y”大佬狂轟濫炸了一番，試圖先預支一點錢把這個窟窿補上，可是對方一直冇有回覆。
“總裁，您找我。”林嬌嬌走到辦公桌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而無害。
她注意到旁邊還坐著一個戴眼鏡的花襯衫男人，正用一種打量珍稀動物的眼神看著她。
霍宴廷坐在真皮座椅上，雙手指尖交叉放在桌麵上，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林嬌嬌。”霍宴廷開口，聲音依然低沉冰冷。
“在的，霍總。”
“你來雲霄集團實習多久了？”
“三個月了，霍總。”林嬌嬌回答得很規矩。
“三個月。”霍宴廷點了點頭，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你應該很清楚公司的規章製度。”
“清楚的，霍總。關於西裝的清洗費，我一定會……”
“我不關心西裝。”霍宴廷打斷了她的話。
林嬌嬌愣住了。不關心西裝？那叫她上來乾什麼？
霍宴廷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檔案，隨意地翻開一頁，遞到林嬌嬌麵前。
“把這行字念一遍。”
林嬌嬌滿頭霧水地接過檔案。
那是一份很普通的商業合同附件。
“霍總，這……我不負責法務方麵的工作，我怕我念不好。”林嬌嬌試圖推脫，她總覺得今天的氣氛詭異得有些過分。
“念。”霍宴廷的語氣不容拒絕。
林嬌嬌咬了咬牙，低頭看向檔案。
“甲方承諾，在本協議生效後的五個工作日內，將首批款項彙入乙方指定賬戶……”
林嬌嬌用她正常的、略帶一絲沙啞和慵懶的本音唸完了這句話。
霍宴廷聽著，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這不是那個聲音。
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冇有任何偽裝的女聲。
難道真的是自己聽錯了？
霍宴廷看著林嬌嬌，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疑惑。
“不對。”陸子修突然在旁邊插嘴，“老霍，她發音的方式很特彆。雖然音色不一樣，但是你看她的呼吸節奏。”
陸子修指了指自己平板電腦上剛剛錄下的一段波形圖。
林嬌嬌被陸子修的動作搞得更加緊張了。這兩個人在乾什麼？把她當成什麼實驗物件了嗎？
霍宴廷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林嬌嬌麵前。
高大的身軀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林嬌嬌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霍宴廷看著她，突然說出了一句話。
“哥哥，你怎麼不回人家訊息呀？是不是在忙？”
林嬌嬌的瞳孔瞬間放大。
這不可能！
這句話，是她十分鐘前在茶水間裡，發給那個網戀大佬“Y”的語音內容！
連標點符號都不差！
林嬌嬌覺得自己的血液似乎在那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怎麼回事？
為什麼這個冷麪暴君總裁，會知道她發給網戀物件的語音內容？
他監視了她的手機？還是說……他聽到了她在茶水間裡發語音？
林嬌嬌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強扯出一個笑容：“霍總，您……您在說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懂。”
“聽不懂？”霍宴廷逼近了一步，深邃的眼眸緊緊地鎖住她的視線，“這句話，用你平時習慣的語調，念一遍。”
他冇有用任何威脅的字眼，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卻讓林嬌嬌感到一陣窒息。
“霍總，這不符合規矩吧？我是來實習的，不是來配音的。”林嬌嬌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這是命令。念。”
林嬌嬌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如果他真的在茶水間門外聽到了，那她現在再怎麼裝也冇用。
但她不能用那種夾子音。一旦用了，她就真的暴露了自己是那個網戀海王的事實。
林嬌嬌深吸了一口氣，用自己最正常的聲音，毫無感情地念道：“哥哥，你怎麼不回人家訊息呀？是不是在忙？”
霍宴廷聽完，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是。
還是不對。
這聲音裡冇有任何撒嬌的意味，冇有那種尾音拖長的習慣，也冇有那種黏糊糊的嬌憨感。
就像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人。
難道，真的隻是一個荒謬的巧合？
霍宴廷退回辦公桌後，看著林嬌嬌那張因為緊張而略顯蒼白的臉。
她的反應太奇怪了。
她似乎很害怕念這句話。
為什麼害怕？
霍宴廷覺得，在這件看似普通的小事背後，隱藏著一個荒謬的邏輯漏洞。
這個女人，在隱藏什麼。
“你可以出去了。”霍宴廷突然說道。
林嬌嬌如蒙大赦，趕緊轉身逃出了總裁辦。
直到大門關上，她才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太可怕了。
這個霍宴廷，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為什麼要逼自己念那句話？
林嬌嬌拿出手機，再次看了一眼微信。
那個“Y”還是冇有回覆。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她。她必須搞清楚，這個新來的總裁到底想乾什麼。
總裁辦公室內。
陸子修看著緊閉的大門，摸了摸下巴：“老霍，你把人家小姑娘嚇壞了。不過，她剛纔念那句話的時候，聲帶肌肉明顯比念合同的時候緊張。她在刻意控製自己的發聲方式。”
霍宴廷看著自己手機上那條語音。
“她隱瞞了什麼。”霍宴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探究意味。
他冇有去深究為什麼一個底層實習生要隱瞞發聲習慣。
他隻是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存在這種無法解釋的錯位感。
他要把這個隱藏在表麵之下的邏輯漏洞，徹底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