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律師對她這個決定十分驚訝，但還是很快應了下來，
「好的江博士，我馬上處理。」
「離婚協議馬上就會發到您的郵箱，親子鑑定機構也很快聯絡。」
江意掛了電話望向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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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評論，讓她不由得懷疑——
當年她與林清婉同一天生產，她體力不支暈過去了。
醒來之後，陸少慈就躺在她的懷裡。
這個孩子真的是她的嗎？
草坪上的歡聲笑語，隔著落地窗傳來。
陸宴辰低頭親吻女兒的額頭，一旁賓客忙著慶祝，林清婉切下一塊蛋糕遞給她。
這個家裡有她冇她都是一樣。
江意默默收拾了簡單的隨身物品，冇有驚動任何人，從側門離開了陸家。
車子駛離別墅區，她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安靜地獨處過。
即便忙著工作，可家裡大小事都儘心儘力，孝順陸家二老。
陸宴辰雖然不喜歡她，可卻十分疼愛陸少慈。
結婚五年，他也在學著做一個好爸爸，江意十分感動。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度過。
可如今——
兩人摟抱在一起的畫麵揮之不去，江意心裡堵的難受。
手機上同事發了訊息，問她新專案參不參加。
她盯著對話方塊好久，最後回了參加。
生日宴還在繼續，陸老爺子拄著柺杖，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
他拉過身旁正在招呼客人的沈玉梅，沉聲問道，
「怎麼冇看見江意？今天是少慈的生日，她這個當媽的怎麼不在？」
沈玉梅不屑地撇了撇嘴，
「爸，您就別操那份閒心了。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就行了，她不來正好，省得掃興。再說，宴辰也不待見她，您又不是不知道。」
「胡說什麼！」
陸老爺子瞪了她一眼，
「江意這些年對咱們陸家儘心儘力，少慈是她女兒。你這當婆婆的，心胸怎麼這麼狹隘？」
沈玉梅被訓了一句，心裡更是惱火。
她可不敢頂嘴，轉身去找林清婉訴苦去了。
同樣都是兒媳，倒貼給他們家的江意她可看不上。
大兒子陸宴銘得病死的早，要不然怎麼也能湊個兒女雙全。
二樓露台，陸宴辰手裡晃著半杯紅酒。
他的目光一刻也冇離開過樓下，那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小身影。
「宴辰，少慈今天真漂亮。」
林清婉站在他身側，柔柔的喚著他。
今天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禮服，不張揚顯得溫婉大氣。
她微微側頭，視線同樣落在樓下的女孩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情緒。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女兒。」
陸宴辰嘴角勾起，
「少慈遺傳了我的優點，以後一定是個大美人。」
「對了宴辰，江意不知道去哪了，她是不是生我們的氣了？」
「會不會把我們的事告訴別人，畢竟她纔是你的妻子，而我…」
林清婉麵上浮現出擔憂，她眉頭一蹙更襯的整個人楚楚可憐。
果不其然，提到江意，陸宴辰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不用管她，被她看見也好，省著一天到晚纏著我。」
「她女兒的生日，還要我去請她出來嗎？」
林清婉掩唇勸道，「宴辰，你也別怪小意了，可能有什麼事吧，要不給她發個訊息問問？」
陸宴辰看著林清婉受了委屈卻還在為他著想，心底被撞破姦情而產生的難堪也煙消雲散。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幾個小時前江意發來的訊息。
【今晚有個會議，可能晚點到，你先帶少慈切蛋糕。】
【宴辰，你最近咳嗽好點了嗎？】
陸宴辰冇看手機，就算看了也懶得回。
在他眼裡，江意不過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一個維持陸家體麵的擺設罷了。
就算被她瞧見了也不會怎樣，以她那溫吞的性子，現在指不定在哪個角落生悶氣，然後求他別離開。
他點開對話方塊，施捨般敲下了兩個字。
【人呢？】
剛發完，就見陸少慈噠噠噠地跑上樓。
陸宴辰順手把手機揣進了口袋，自然也冇看到訊息根本冇發出去。
還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陸少慈手裡還抓著一張卡，像隻小麻雀撲進了陸宴辰懷裡。
「爸爸，這個是太爺爺給我的生日禮物！」
陸宴辰熟練地抱起女兒，用手指颳了刮她鼻尖上的奶油，
「小饞貓，鼻子上都粘上蛋糕了，既然是你太爺爺給的，那就好好收著別弄丟了。」
林清婉拿出手帕，溫柔地替陸少慈擦拭著。
動作十分自然，彷彿她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少慈真乖。」林清婉笑著，眼神卻若有似無地瞟向她的身後，
「對了少慈，你媽媽呢？我好像看見她上樓了，她冇去找你嗎？」
陸少慈身體一頓，隨即把頭埋進陸宴辰的懷裡。
「冇有呀，我冇看見媽媽。」
「冇看見？」林清婉故作驚訝，「難不成江意真的消失了？」
陸少慈趴在爸爸懷裡，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
她說謊了。
她偷偷的想，媽媽要是真的消失就好了。
那樣就冇有人管著她了。
不用每天被逼著喝牛奶，想看電視看到幾點就看到幾點，也不用去上幼稚園。
可是——
她又想起媽媽做的紅燒排骨，還有那一道道美食。
要是媽媽能做完飯再消失就好了。
或者，媽媽變成一個隻會做飯的機器人也行。
那樣就不會有人嘮叨她。
……
回到家時，夜色已深。
王嫂見她拖著行李箱回來，滿臉錯愕。
今天可是她寶貝女兒的生日，江意怎麼會回來。
「江小姐，您這是……」
「我要和陸宴辰離婚。」江意語氣平靜。
王嫂一臉難以置信。
在她眼裡，江意向來溫順好脾氣，平日裡從未和陸總吵過，怎麼會突然提出離婚？
江意冇再多解釋。
她隻收拾了一個小行李箱，幾件換洗衣物，還有裝著工作資料的硬碟。
走到玄關時，她停下了腳步。
目光落在牆上那幅畫上。
那是陸少慈畫的全家福，畫裡爸爸精心創作，而媽媽卻被畫成了一個長著獠牙的怪物。
江意麪無表情走過去，拿起那幅畫，一把扔進了垃圾桶裡。
最後環顧一眼這個住了五年的家，她轉身推門離去。
第二天中午，陸宴辰回到家。
客廳冷冷清清。
按往常，江意要是不忙，早就做好了一桌菜等他回來。
「江意呢？」
他皺眉問。
王嫂趕緊交代，「江小姐昨晚走了，她留了東西給您。」
「走了？」陸宴辰嗤笑一聲，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份檔案上，
「去哪了？回孃家了？」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抓起檔案。
看到上麵寫的什麼，他的動作停住了。
下一秒，他突然笑了，捏住紙張的兩端，毫不留情地，
「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