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江意在實驗室點開了xhs。
一個標題格外醒目,
【求助:為什麼我親生兒子,跟我一點都不親?隻黏他嬸嬸,跟我像陌生人】
樓主是一位寶媽,說自己辛辛苦苦生下兒子,可兒子從小就跟奶奶嬸嬸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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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這個親生母親,反而十分抗拒。
江意心口一揪,這讓她不由得想起了女兒。
她點進評論區,想看看網友的建議。
評論區大多是安慰,有人說孩子小誰帶跟誰親,也有人吐槽寶媽陪伴太少。
劃著名劃著名,一條評論特別突兀,讓整個評論區都炸了。
【匿名使用者:這算什麼?我當年生女兒擔心被婆家嫌棄,直接跟弟妹的兒子調換。後來家裡大火,換過來的兒子冇救活,我親生女兒就養在弟妹那裡。】
【現在長到五歲,跟我還是親,血脈這東西,真的騙不了人。】
下麵評論區都在罵,覺得她是在故意博眼球。
江意也被氣的發抖,剛想打字罵這條逆天言論,可字還冇打完,評論就已經被刪了。
她冇把這個評論當回事,給老公陸宴辰發了訊息,說今晚要陪女兒過五歲生日。
江意是頂級生物研究員。
女兒從小是她帶大的,這兩年工作忙隻能送去去給老人帶。
手頭上有個大專案,她心裡虧欠,隻想推了陪女兒。
等到了晚上。
江意趕到宴會廳,卻撞見了老公和寡嫂廝混在一起。
陸宴辰身形挺拔,襯衫領口微敞,眉眼間帶著江意從未見過的溫柔。
而依偎在他懷裡的,是林清婉。
此刻她正仰著頭,手指輕輕勾著他的下巴,兩人吻得難捨難分。
江意緊緊攥著給女兒準備的禮物,一陣眩暈襲來,怎麼也不敢相信麵前發生的一切。
結婚五年,陸宴辰對她雖談不上熱情,卻也是相敬如賓。
哪怕這場婚姻始於一場誤會。
她也曾天真地以為。
多年的朝夕相處,怎麼也換來了一點他的愛。
一旁陸家新來的傭人也在偷偷看著,忍不住小聲嘀咕,
「二少爺和二少夫人實在太般配了,聽說這次少慈小姐的生日宴都是她一手操辦的。」
另一個傭人餘光撇見身後的江意,示意她趕緊噤聲,
「別胡說八道,這位纔是真正的二少夫人,那位是大少夫人。」
江意僵硬地擠出了一個笑臉,或許是在笑自己,又或許是這句話。
有人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壓低聲音道,
「可是二少夫人臉上那道疤,也太倒胃口了,晚上看見這張臉,不會做噩夢嗎?」
江意下意識地抬手,觸碰到左臉那道疤痕。
五年前那場大火,她為了救出繈褓中的女兒,被房梁砸中,半張臉毀容。
陸宴辰明明說過不會嫌棄她的。
想到這裡,她神情有些恍惚。
腳下一個踉蹌,踢到了欄杆。
角落裡的兩人瞬間分開。
陸宴辰轉過頭,視線落在了樓梯上的江意身上。
他臉上冇有一絲被撞破姦情的尷尬,收回了摟著林清婉的手,眉頭微皺,
「怎麼走路冇聲音?冒冒失失的像什麼樣子。」
江意張了張嘴,質問的話堵在喉嚨裡。
她壓下心底的酸澀,舉起手中的盒子,
「今天是少慈的生日,我給她準備了禮物。」
陸宴辰瞥了一眼,眼底有些不耐,可在外人眼中他還是那個完美丈夫,
「這點小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不用事事都來問我。你是陸太太,不是冇斷奶的孩子。」
林清婉在一旁適時地開口,聲音溫柔得像水,
「宴辰,你別這麼說,小意也是一片好心。今天是少慈的生日。」
「你就是太善良了,總替別人著想。」
陸宴辰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自然親昵,彷彿江意纔是那個外人。
這一幕無比刺眼,江意愣在一旁,心痛的好像拿著小刀一點點割。
五年前,父親貪圖陸家的權勢,給兩人下藥,用孩子來威脅陸宴辰與她結婚。
這對他這樣的天驕之子來說,簡直是人生汙點。
陸宴辰恨透了她。
可江意卻愛了他十年。
其他人也察覺到這裡的不對勁,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這時,一個路過的商業夥伴端著酒杯,目光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隨即轉向陸宴辰,笑著舉杯,
「陸二少,好福氣啊。二夫人這般出眾,難怪您走到哪兒都帶著,真是羨煞旁人。」
他不認識江意,把林清婉當成了陸宴辰的老婆。
江意盯著陸宴辰的側臉,期待著哪怕是一句最簡單的解釋。
可陸宴辰隻是模稜兩可地勾了勾唇角,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隻是舉起酒杯一飲而儘,預設了這個荒謬的誤會。
張總見杯中酒空了,看向樓梯上的江意,皺眉吩咐道,
「哎,服務員,幫忙倒杯酒,冇看見客人冇酒了嗎?」
江意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陸宴辰冇有幫她解圍,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見笑了張總,是我們招待不週。江意,回去吧。」
最後一句話,徹底抽空了她渾身的力氣。
江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離那裡的。
她回了房間,隻想去見見她心心念唸的女兒。
兩年冇見,五歲的陸少慈正坐在地毯上畫畫。
聽到開門的聲音,陸少慈開心的回頭,結果見到來人是江意。
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少慈,」江意輕聲喚道,想去摸她的頭,「媽媽回來了。」
女兒卻下意識地往一旁縮了縮,小手緊緊護著那張畫紙,皺著眉說,
「媽媽,怎麼是你啊,我還以為是林阿姨呢。」
童言無忌,卻最誅心。
江意有些酸意,再也冇忍住,
「少慈不歡迎媽媽嗎?」
陸少慈冇看她,繼續手裡的畫作,有些戒備地防著她,
「媽媽你先別打擾我,這是我給林阿姨準備的驚喜,你不能偷看,也不能告訴她哦。」
江意的手頓住,抿了抿唇,在女兒身旁站了很久。
陸少慈隻顧忙著手中的東西,連個眼神都冇留給她。
江意扭頭進了一旁的洗手間,洗漱完剛要出去,就聽到外麵的對話聲。
傭人「小姐怎麼能跟二少夫人這樣說話呢,她可是你媽媽。」
「我不想讓她做我媽媽,她長的那麼醜,幼稚園的小朋友都笑話我。」
「我跟爸爸都喜歡林阿姨,她是我媽媽就好了,又溫柔又善良。」
「……」
後麵又說了些別的,但是江意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
這就是她拚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
外麵那個和寡嫂抱在一起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江意特意推了研究院的工作,本想一家人好好聚一下。
卻不想這裡早就冇有了她的位置。
江意站起身,透過落地窗,她看見陸家的草坪上,燈火輝煌。
陸少慈穿著公主裙,被陸宴辰抱在懷裡,林婉站在一旁,手裡端著插滿蠟燭的蛋糕,笑得溫柔賢淑。
周圍圍滿了賓客和下人,大家都在鼓掌,都在笑。
「祝小公主生日快樂!」
那畫麵,如此和諧美滿。
著樓下和睦相處的三個人,江意笑不出來。
她摸著臉頰上的疤痕,心臟狂跳。
一個荒謬的念頭冒出——
江意顫抖著手,撥通了律師電話,
「幫我準備離婚。」
「另外,我要和陸少慈做親子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