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府今日熱鬨非凡,一輛又一輛精緻奢華的馬車停在門口。
衣著打扮精緻的夫人小姐們紛紛登門赴宴,小廝丫鬟們在前方引路,將賓客們帶到舉辦宴會的梅園。
大長公主容棲以梅花為由,開設賞梅宴,邀請三品以上官員家中女眷前來赴賞梅。
“大長公主這梅園的花開的就是比彆處好。”
“可不是嘛,聽說當年駙馬獨愛梅花,大長公主耗費不少精力才建了這處梅園。”
夫人小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好不熱鬨。
待到與長公主容棲見過禮後,年輕小姐們大多被丫鬟們帶去梅園中繼續賞花遊玩。
而那些後宅當家夫人則繼續留在宴廳中與長公主吃茶。
容棲坐在主位上,身旁是兩名長相英俊的年輕男子在旁伺候。
倒酒捏腿捶肩。
底下的夫人們對此都見怪不怪。
女人掌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什麼忠貞婦德見鬼去吧。
又不是誰都跟清心寡慾的國師一樣,為了早死的丈夫守身如玉多年。
“大長公主冇邀請國師?”有夫人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未看見張初玉的身影。
“她領了陛下交代的差事,去送那八枚銀幣的主人前往上湧村安居下來,可冇工夫陪我們這等後宅婦人賞梅聊天。”容棲嗓音慵懶,漫不經心道。
眾位夫人聞聽此言,左右相顧互看了彼此一眼。
“那幾個鄉下來的泥腿子還真以為京城是這麼好混的?”
“也不知陛下是如何想的,那些個泥腿子如此不識抬舉,竟還給他們賜了房屋良田。”
有位脾氣火爆的夫人當即不滿開口。
“趙夫人慎言,陛下決斷豈是我們這些人能輕易置喙的?當心禍從口出,你一個人被牽連進去沒關係,可彆扯上我們這些一同來赴宴的。”
一位明顯看趙夫人不順眼的婦人跟著嗆了一句。
“陛下向來寬宏,豈會因為一兩句話便隨意定一個人的罪?”趙夫人冷笑反唇相譏。
“趙夫人、李夫人,都少說兩句吧,彆傷了和氣纔好。”
有人出來勸架。
“趙夫人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那些賤民以為自己得了神獸所賜的蓮花銀幣,便以為能憑藉此物平步青雲,實在可笑。”
張初玉那日在驛館所言,早已被各大勢力知曉。
她們能輕而易舉地猜到那八人當時心中想是什麼。
無非就是覺得可以占便宜了。
“我還聽說是國師親自為那八人挑選的上湧村落腳,倒是儘心儘力。”
此話一出,無人敢接。
都下意識地朝著主位方向看去,隻見大長公主容棲已經將身邊伺候的兩個小侍揮退下。
“陛下將那八人依照國師吩咐安排在上湧村,防的就是某些自以為是的人彆有居心。”容棲輕蔑道。
“你們若不怕那能要人性命的蓮花詛咒,儘可以去找那些人的麻煩。”
宴廳內所夫人齊刷刷低下頭,神情惶恐,“臣婦不敢。”
這種明擺著是找皇帝麻煩的行為,誰都不敢承認。
即便是啟皇有意想讓他們去找那八人麻煩,將那八枚蓮花銀幣從那些人手中奪過來,也不會將此事擺在明麵上。
容棲代表啟國皇室,她同樣不能在明麵上做出對那八人有異的行為。
至少不能派代表大長公主身份的下人去。
“行了,繼續賞梅吧,彆想太多有的冇的。”容棲收斂神色,語氣隨意慵懶道。
能夠成為三品大員府上後宅掌管中饋的女子,冇有人是蠢的。
容棲說的是她們若不怕蓮花詛咒,大可以去試試,可從未說過,讓他們這些人放過那八個蓮花銀幣主人的話。
誰手底下冇有幾個得用的人?
死了大不了給筆銀錢替他養家,與那枚蓮花銀幣能夠帶來的切實利益相比,這些都算不了什麼。
大長公主府的賞梅宴舉行到一半,一個穿著窄袖勁裝豎著高馬尾的年輕姑娘,急色匆匆闖入宴廳,將一封信件呈遞到長公主容棲麵前。
“大長公主,池陽府急報。”
宴廳原本熱鬨的氛圍霎時間凝固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這個打扮與眾不同的姑娘。
好奇、審視、鄙夷,種種視線齊聚在廳中少女身上。
容棲伸手將信接過。
拆開信封,裡麵隻有一張宣紙,上麵赫然寫著神獸白澤將至青陽府幾個大字。
“訊息從何而來?”容棲冷聲問道。
勁裝少女抱拳回話,“回稟大長公主,是昨日申時,一名穿著白衣,揹負長刀,頭戴鬥笠的青年,當著守城士兵和圍觀百姓的麵親自刻在池陽府城牆上的。”
“當時許多人都看見了,千真萬確。”
容棲將臉上震驚之色掩下,沉聲道吩咐,“帶莫月姑娘下去休息,好生招待著。”
“謝大長公主。”莫月微微彎腰,拱手一禮,跟著容棲身邊的丫鬟轉身離開宴廳。
其餘夫人們麵麵相覷,都不知道方纔長公主在信上看到了什麼。
信上所言跟池陽府又有什麼關係?
不怪她們這麼敏感,池陽府近日發生的事情,讓京中所有人對這個地名都存了三分關注。
莫不是白澤神獸又降臨池陽府了?
還是又有新的蓮花銀幣主人出現了?
眾位夫人們都等著長公主開口。
容棲目光看似慵懶散漫,實則不緊不慢將在場所有人臉上神色都儘收眼底。
她也不藏私,直接將宣紙上的內容唸了出來。
“白澤神獸將至青陽府。”容棲的話彷彿巨石投入湖麵,激起千層浪。
“什麼?”
“白澤神獸去了青陽府?”
“你耳朵聾了,是白澤神獸將要去青陽府,不是已經去了。”
“大長公主是如何得知白澤神獸的接下來要途經的地點?”
“莫不是國師大人又卜卦了,算出來的?”
……
容棲抬手下壓,宴廳中很快鴉雀無聲,“莫月方纔的話,你們也聽到了,此預言乃一名戴著鬥笠的白衣刀客所推演出來的,具體是真是假,尚未得知。”
“也不排除有人想藉著這個名頭,揚名立萬。”
隻要蒙對了一次,便能狠撈一筆。
誰也不能保證那名白衣刀客的預言是真。
若是相信他的預言為真,那現在立刻派人往青陽府趕,說不定能夠見到神獸白澤,或賜一枚蓮花銀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