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公公攙扶著容嘉白,緩緩開口:“信不信的,奴才相信陛下心中自有決斷。隻是,眼下趙魏兩皇都在京城,留給我們周旋的時間恐怕不多。”
容嘉白走在前麵,並未說話。
在他身側的德公公小心瞄了眼他的臉色,垂眸將眼底的那抹興奮斂去。
蘇國公府的好日子到頭了。
無論廢帝所言是否屬實,蘇國公府都會成為容嘉白的實驗物件。
與此同時,另一邊。
當蘇國公聽完護衛彙報,蘇鶴軒在大街上被一條狗咬傷,並且弄斷脖子上的紅繩,以至於他擁有蓮花紅幣一事的秘密被泄露出去後,頓感到天旋地轉。
他渾身癱軟在椅子上,整個人陷入絕望之中。
伸手指著蘇鶴軒,顫抖著罵道:“你這個不孝子……你為何偏要今日出去閒逛?”
“你,你……”
你到最後,蘇國公直接氣暈了過去。
“爹!”
“國公爺,國公爺……”
下人們亂作一團,蘇鶴軒也被今日之事弄得慌了神。
老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喝道:“快去請大夫,另外,將我爹抬入房中,好生照顧。”
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處理這件事。
現在說他身上這枚蓮花玉佩是按照蓮花印平方造的,隻怕冇人信。
那就隻有一條路了。
“來人備車進宮。”蘇鶴軒吩咐道。
蘇國公府的馬車急匆匆朝著皇宮方向奔去。
然而到了宮門口,無論蘇鶴軒如何苦求,都無用。
皇帝不願見他。
這是個十分危險的訊號。
“世子,我們該怎麼辦?”蘇府下人擔憂道。
蘇鶴軒不答,望著那守衛緊閉的宮門,雙膝跪地:“臣蘇鶴軒求見陛下。”
蘇國公世子跪在宮門口求見陛下的訊息被迅速傳開。
容嘉白聽到宮人稟告後,冷笑一聲:“他既想跪著,那就讓他跪。”
一個有異心的臣子,死不足惜。
“派人將蘇國公府包圍起來,連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容嘉白命令道。
蘇鶴軒在宮門外跪著,可急壞了趙皇和魏皇兩人。
“蠢東西,真是蠢東西。”
“他難道不知道今日我和魏帝也抵達他們啟國京城了嗎?”
“那小皇帝擺明瞭是想要殺他,這世上能救他的,除了我跟魏帝之外,還能有誰?”
現成的救命稻草就在眼前,還是兩根。
偏偏他視而不見。
真不知該說他愚忠還是眼瞎。
“就知道那些小年輕靠不住,”趙皇氣急反笑,:“去,派人去蘇國公府,找蘇國公,無論用什麼辦法都要將他拉到我們這邊。”
“陛下,啟**隊已經將蘇國公府層層包圍了起來,任何人不得進出。”
進來的是個侍衛,單膝跪地回稟道。
趙皇:……
這群小年輕真是……氣死他了!!
“罷了,將人撤回來吧。”趙皇無奈歎道。
若是他們的人在此時強闖禁軍包圍,誰的麵子都下不來。
東西即便是被啟國小皇帝拿到又如何?等到城破之時,自然會有其他辦法將蓮花紅幣從他手上搶奪過來。
京城的暗流,被蘇鶴軒徹底攪動起來。
翌日,蘇國公府意圖謀反的訊息,連同證據展露在人前。
朝堂上的大臣們被容嘉白這一手弄得猝不及防。
這麼老辣果決且不留把柄的作風,實在是太像廢帝了。
朝臣共事多年,誰還不瞭解誰?
尤其是頂頭上司的行事作風,他們更是一清二楚。
眼前這些東西不像是容嘉白能夠弄出來的。
“陛下,蘇國公意圖謀反,罪不容恕,當嚴懲不貸。”
“臣附議。”
“臣附議。”
……
所有人,包括曾經討好過蘇國公,亦或者與蘇國公交好的大臣,都站出來讚同容嘉白要除掉蘇國公府的決定。
竟然有人出到願意對擁有神賜蓮花紅幣主人的家族下手。
他們樂見其成。
“那便將蘇國公府九族問斬,當場行刑。”容嘉白冷聲下令。
話一說完,趙丞相當即從文官佇列中走了出來。
“陛下,臣有話要說。”
一時間,朝堂上所有文臣武將的目光都朝他望去。
與他交好的文官拚命朝趙丞相使眼色,希望他能看到。
他這是瘋了不成?
朝堂上下都讚成的事情,他這時候站出來作甚。
“愛卿但說無妨。”容嘉白眉頭微皺,語氣有些不悅。
“陛下,臣以為蘇國公府有幾人殺不得。”趙丞相緩緩吐出一句話。
“哄”的一聲,朝堂一片嘩然。
“趙丞相,你這是何意?”
“莫不是還想為蘇國公府求情不成?”“”
“蘇國公意圖謀反證據確鑿,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難道你還想讓陛下放過逆賊嗎?”
一句又一句的指責聲傳入趙丞相耳中。
他麵色絲毫未變,仍舊從容不迫。
“哦?”容嘉白嗤笑挑眉,“那趙丞相不如說說,這蘇國公府中究竟有誰殺不得?”
趙丞相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平靜地說道:“回稟陛下,乃是張國師府三房嫡小姐張平夏出嫁時帶過去的幾個陪嫁。”
“據臣所知,這幾個陪嫁一直留在蘇國公府,守著她們主子生前所留下的嫁妝。”
“臣以為蘇國公府謀反一事與她們無關,因此想懇請陛下饒她們一命。”
說是說張國師府三房嫡小姐,可實際上誰不知道,她是夏神尊渡劫時的凡身。
殿內其他文臣武將:“……”
可惡啊!
這老狐狸果然狡猾,竟然想到這一層。
有腦子轉得快的也不甘示弱。
“陛下,臣以為那些嫁妝不當歸屬蘇國公府,抄家之後應當儘數歸還給張國師府三房,連同那些陪嫁也一併回到國師府。”
“陛下……”
所有人都開始搶話,生怕慢了一步。
“肅靜。”
容嘉白身後的宦官尖著嗓子高聲喊道。
“朝堂之上吵吵鬨鬨成何體統?”容嘉白冷著臉嗬斥。
“陛下息怒,”趙丞相拱手勸道:“百官們也隻是擔心陛下殺錯了人,因此纔會不斷諫言,請陛下明察。”
坐在龍椅上的容嘉白冷哼一聲,目光銳利掃過下方群臣。
“既然是張國師府的人,那便與蘇國公謀反一事無關,就按丞相和諸位愛卿所言。”
“讓那幾個陪嫁,帶著那筆嫁妝儘數回到國師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