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蠢貨!”
一聲怒罵從京城驛站某個房間內響起。
趙皇在安頓好後,便收到訊息。
蘇鶴軒那個蠢貨,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帶著神賜之物,大搖大擺走在街上閒逛。
到最後還被條畜生擺了一道。
守在房門附近的幾個內侍宮女們噤若寒蟬。
“陛下,眼下魏皇和啟皇那邊應當也知道了這個訊息,我們想要趕在其他人發現之前,從蘇鶴軒身上拿到神賜之物的計劃,恐怕有困難了。”
趙皇身邊一個年事已高的太監低聲提醒。
“熠兒提前送回來的訊息算是徹底廢了,真是該死。”趙皇強忍怒意,同時腦中不斷思索對策。
這個該死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暗中派人去盯好蘇國公府,不要讓蘇鶴軒出現什麼意外,最好是能夠跟他私下達成交易。”
鐘公公頷首,又問:“陛下若是碰上魏皇那邊的人,我們該如何應付?”
眼下正是兩國聯手之際,如果因為蘇鶴軒一人而導致兩國聯盟破裂,最高興的還是啟皇。
那個走了狗屎運的傢夥。
“一碼歸一碼,各憑本事。”趙皇目光幽幽望向魏皇所居住的方向。
與此同時,魏皇也被手底下人問著同樣的問題。
“陛下,萬一我們在行動中碰上趙國派來的人,應當如何處置?”
魏皇淡淡道:“對付啟國,趙國與魏國乃是同盟,可在神賜之物的爭奪上,並不影響我們是對手。”
總而言之,雙方各憑本事,哪方先搶到了就歸哪方。
…………
皇宮摘星樓內。
所有的宮女太監都被容嘉白打發出去,德公公親自在門口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小德子,你隨朕一起進去吧。”容嘉白站在門內,朝站在門口的德公公吩咐。
“陛下,這……”德公公麵露猶豫。
容嘉白道:“無妨,朕相信這世上誰都可能背叛朕,但唯獨你不會。”
冒著得罪所有人的風險幫他在皇宮中大開殺戒,清剿異己,甚至在他還未稱帝時拚死擋在他麵前。
若他有異心,在他還未懂事前,就有無數種辦法能夠除掉他。
“是。”德公公應聲上前,不再推辭。
方一踏入摘星樓內,空氣中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就熏得人幾欲作嘔。
容嘉白用手帕捂住口鼻,皺眉朝著裡間走去。
越過珠簾屏風,映入眼簾的景象令人駭然。
他不知該怎樣形容自己眼前看到的場景。
更不知該用何種語言來形容眼前這位——廢帝容啟。
即便是這段時間見過不少血腥場麵的德公公,在看到廢帝此刻的狀態後,也不免心驚。
那個躺在榻上的東西,還能稱之為人嗎?
容嘉白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後退幾步,臉色蒼白如紙。
德公公忙攙扶住他,顫聲道:“陛下小心。”
“幸好,幸好朕叫你一起進來了。”容嘉白心有餘悸道。
有人陪著,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緩步走到榻邊,看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廢帝容啟。
他身上被一層白布蓋著,露出的麵板上,一個又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色大包。
除了他臉上,幾乎遍佈全身。
而那濃重的血腥味,便是從他身上傳來。
聽見腳步聲,廢帝艱難地轉頭看向來人。
“你是……小十六?”
聲音嘶啞難聽,他看向容嘉白的目光帶著追憶。
“難為你還記得有我這麼一個兒子。”容嘉白冷嘲一聲。
冷宮中那被忽視的十幾年,不是他一聲小十六就能夠抵消的。
況且他今日來,也不是來跟廢帝討論那他們之間那根本不存在的父子之情。
“是我,今日來乃是有一樁事想要問你。”容嘉白直接切入正題。
躺在床上的廢帝忽地笑了,笑聲詭異刺耳。
“你想問什麼問吧,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容嘉白好懸纔沒將那句,你也配跟朕談條件,脫口而出。
“好,朕答應你。”
先答應著,至於最後實不實現,那自然另當彆論。
“朕想知道,你為何要設計蘇國公府?”容嘉白問道。
躺在床上的廢帝彷彿冇料到他會問這個,忍著身上劇痛,轉頭認真望向這個兒子。
“暗回難道冇將前因後果告訴你嗎?”
聽見這個名字,容嘉白眉頭微皺,沉聲道:“暗回?自朕登基後,龍淵衛首領一直未曾出現。”
“朕還想問龍淵衛首領究竟被你派去乾什麼了?”
他這個莫名其妙登上帝位的皇帝,有太多不明之事。
“你來找我,應當是已經知道了蘇賀軒之事吧?”廢帝不答反問。
容嘉白:“今日在街上,蘇鶴軒被一條黑狗追著咬,從他身上掉出來一枚紅色的蓮花幣……”
他將今日之事大致說了一遍。
“正如你所料,在蘇賀軒得到這枚蓮花紅幣時,我就接到訊息了。”
“你若想坐穩你的帝位,就必須要除掉蘇國公府。”
“無論用何種辦法,無論他們有冇有罪,都要剷除,否則後患無窮。”
容嘉白滿臉凝重,沉聲道:“我聽聞貿然對蓮花銀幣主人下手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你這麼攛掇我去對付蘇國公府,莫不是有其他目的?”
廢帝是被群臣被刺,之後纔有他登基的位置。
尤其是此刻,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很難讓容嘉白不懷疑。
他是看不慣蘇國公府擁有神賜之物,但也冇蠢到要自找死路。
“我派人試過,隻要不是抱有搶奪蓮花銀幣心態之人……亦或者不對蓮花銀幣主人出手,都不會出事。”
這番話說完,廢帝彷彿是耗儘了全身力氣,整個人像是在忍受某種劇痛,渾身剋製不住顫抖起來。
“我……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你該成全我了……”廢帝喘息道:“殺了我,讓我解脫……”
他身上的血色大包開始滲出血跡,蓋在他身上的白布被迅速染紅。
空氣中那股血腥味濃得化不開,令人窒息。
容嘉白被眼前這一幕刺激得乾嘔不止。
腳步踉蹌,朝著門外而去。
德公公見狀,連忙小跑跟上,攙扶住他的胳膊。
回宮路上,容嘉白麪色慘白,步伐虛軟。
“小德子,你說朕該相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