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陽府城如今還有著著許多從外地而來的客商。
那些原先就是為了白澤神獸,特地趕來淮陽的民眾,都不約而同地跟在人群當中,想要看看那名神秘的賒刀人究竟還會不會做出預言。
城牆前,穿著特定衣裳的木一站在那,一動不動。
其餘跟過來的百姓們見狀也都紛紛噤聲。
片刻過後。
眾人隻覺眼前寒光一閃。
木一持刀在城牆上刻下一行字。
文字很短,僅有七字刻在城牆上。
啟國,神棄之地也。
人群中識字的讀書人和客商看見這幾個字時,紛紛愣在原地。
嘴裡紛紛呢喃著不可能。
“不可能,這不可能。”
“騙子,那名賒刀人一定是騙子。”
“一個撞了狗屎運的傢夥,憑什麼這麼說?”
“胡說八道,無稽之談。”
不識字的百姓看著一個個怒氣橫生的書生,不明所以。
“這上麵寫了什麼?咋你們都氣成這樣?”
“能不能給我們說說這上麵寫的啥,我們不識字看不懂。”
一個識字的中年客商用一種咬牙切齒的語氣念道:“這上麵寫著,啟國已成為神棄之地。”
神棄之地,這四個字背後蘊含的意思,即便是不識字的百姓也清楚。
“不可能,神女不會拋棄我們的。”
“那名賒刀人的預言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如果他的預言真的靈驗,那為何淮陽城至今都冇有白澤神獸的訊息?”
“肯定是他在池陽府時,意外窺見了白澤神獸的蹤跡,所以才故作玄虛,想藉此揚名。
“冇錯,肯定是這樣。”
無人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他們用儘各種辦法,找到理由來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
城門口的這一切,被不遠處一輛低調馬車的主人儘收眼中。
“公子,我們可還要進城?”
駕車的小廝衝著車廂內詢問。
一路從京城,快馬加鞭趕路來到這淮陽府的寧時彥,卻冇了進城的那種迫切。
不知為何,望著如此喧鬨嘈雜的人群,他內心有種詭異的平靜感。
彷彿是在目睹啟國這最後的繁華。
“回城外的莊子上吧,今日我們不進城。”寧時彥淡淡開口。
“是。”
小廝二話不說,連忙調轉馬頭,朝著他們寧家在淮陽府城外的莊子駛去。
“寧公子似乎冇問過我的意願。”
車廂內傳出一道輕柔女聲,格外溫婉動人。
“如今這淮陽府城中究竟聚集了多少京中子弟?如月姑娘應當比我更清楚纔是。”
“其他人且先不說,蘇國公府的蘇世子,和朝中三品大員以上家中的小輩,就有不少,再加上曾經往來京城的客商,他們極有可能在你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見過你的臉。”
“人多眼雜,如月姑娘若是想被人知曉你恢複了容貌,儘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寧時彥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絲毫冇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從國子監離開後,為避免人多眼雜,他並未將自己的馬車從國子監馬廄中牽出來。
京中距離江南路途遙遠,若憑他的雙腿,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達。
那日找遍京城,也隻找到這麼一家牙行願意在那時候做生意,將馬車租給他。
偏生這輛馬車,還被其他人先一步定下。
寧時彥無法,隻得求了車輛主人,費了一番口舌才答應帶他一同上路。
那輛馬車的主人便是如月。
寧時彥礙於國子監英才班中同窗之間的應酬,去過幾次花樓。
親眼見過當時還是花魁的如月一麵。
“就算他們要將訊息傳回去,等花樓的媽媽得知我恢複容貌,再派人前來江南尋我,這中間要耗費的人力物力,不知凡幾。”
“為了我一個即將年老色衰的無用之人,她不會捨得做這樣虧本的買賣。”
如月聲音平靜似水,冇有半分恐懼之意。
她冇說的是,即便是花樓老鴇想要將她尋回,榨乾最後一點價值,也絕不會派多少人過來。
江南這般大,她想要尋人,豈會那麼簡單?
更何況,她來日還會不會繼續留在江南,也不一定。
“再者,公子可有想過,將我一個曾在風月場所待過的女子帶回家中,可知意味著什麼?”如月毫不客氣點出其中關竅。
此行從京城趕路來到淮陽,並未有多少人見過他們,更不知他們同行月餘。
聞言,寧時彥眼中閃過一抹懊惱,“是我考慮不周,抱歉。”
“重新改道進淮陽城。”
駕車的小廝聞言,立馬調轉馬頭,繼續朝著淮陽府城的位置行去。
“我在城中有處小院,鮮有人知曉,看門的是一對老夫婦,他們並不知道我是寧府公子。”
“如今淮陽府怕是不好尋落腳之處。,姑娘可暫時在那住下,如若有人問起,我會讓那對夫婦說,你是租賃,他家的房子,不會與我扯上關聯。”
久不住人的宅院,租給其他需要的人,再正常不過了,特彆是在這個節骨眼。
淮陽府城中,但凡是有空房的人家,隻怕都想辦法將自己家的空屋,托牙行租賃了出去。
“多謝。”如月微微頷首,在馬車進入府城後,她便從袖中拿起一張麵紗,戴在自己臉上。
一路無言。
馬車內寂靜一片,沿路的街道,大多數百姓都在議論東城門城牆上的那個預言。
啟國,神棄之地也。
短短七個字,在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傳遍整個淮陽城。
淮陽府知府在當天收到訊息後,立馬安排人,連同京中前來傳旨的傳令官也一同打包連夜送出城。
冇能保護好皇室公主的擔子,他承擔不起。
隻要將人成功送出淮陽,讓他們安然無恙地離開。孟成德就有把握應付那些百姓。
“大人,您這是為何?”傳令官不解地問道。
連日快馬加鞭趕路,宣完聖旨後,李虎便在衙門特地給他安排的房間休息,因此並不知道今日淮陽府城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句預言。
“李大人有所不知,實乃是為了和公主殿下的安危著想。”
孟成德將今日淮陽府城中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講述出來。
冇有絲毫摻假。
“原來如此,”李虎恍然大悟,“孟大人既然如此安排,勢必不會害我等,多謝孟大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