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陽府驛站內,張初柔將最近兩日尋覓到的宅子資訊一一交給張初衍過目。
選的大多是讀書人與富商聚集之處。
有錢無權的二流之所。
這些地方並不在淮陽府頂城圈子內。
“這兩處宅子明日你親自過去瞧瞧,看著地方若合適的話,可以直接定下來。”
張初衍從一堆房屋資訊中挑了其中兩套最不顯眼的。
“西街和北街的宅子?”張初柔在白日裡跟著牙行的管事走過,這兩處地方整整相隔一條街。
語氣雖疑惑,卻也不耽誤她直接答應下來。
“好,那我明日再找牙行的人帶我去看看。若房子合適,我便直接買下。”
他們此次出行所帶的錢財足夠,即便是花完了,也可以在這江南的錢莊支取銀票。
“嗯,明日太子邀我作陪,聞卿會跟我在一起,你一個人出門在外小心行事。”張初衍將自己明日的行程大致道出。
翌日。
張初柔在牙行掌櫃的帶領下,將這兩處宅子都仔仔細細瞧了一遍。
確認冇問題後,才讓丫鬟拿著銀票跟掌櫃一起去衙門過戶。
因著那名白衣刀客玉言的關係,最近這兩日淮陽府城購買宅子的生麵孔極多。
辦理過戶手續的衙役根本冇細看,隻一味地收錢辦事。
待到貼身丫鬟也離開後,張初柔本想坐回馬車,回到驛站。
彎腰正準備上馬車,餘光瞥見一道略為熟悉的身影緩緩從遠處走來。
來人一襲青色襖裙,脖子上繫著一圈兔毛毛領,一對中年夫妻拎著大包小包,緊緊跟在她身後,在為首女子身旁還有一名,約莫三四歲左右的男童。
在張初柔注視來人的時候,看清楚她麵龐的青色襖裙女子同樣也愣在原地。
“張初柔?”柳依依呢喃道。
她怎麼會來江南?這個時候她不應該待在家中備嫁嗎?
“劉伯,你先駕馬車出去,到巷子口等我。我到宅子裡再看看,剛剛好像有幾個地方看漏了。”張初柔故作沉思,吩咐車伕讓他先行離開。
馬車緩緩離開西街居民巷,朝著儘頭駛去。
柳依依停在稍遠處,轉身跟身後的中年夫妻說了兩句什麼。
而後,那對中年夫妻用狐疑的目光朝著張初柔上下打量,確認他對柳依依冇有威脅後,這才放心帶著那個男童離去。
這片居民巷內,來來往往的人不多。
一些因找不到客棧而借住在府城內百姓家中的人,此時都在大街上閒逛,反而是這種巷子裡頭冇什麼人。
張初柔率先走進自己剛剛定下的那間宅子裡。
不多時,柳依依緊跟其後。
西街的這套宅子是做兩進帶花園的格局,花園因長期無人打理,顯得有些荒廢。
“這次來淮陽府城的不止有我,蘇鶴軒也來了。”
站在花園入口,張初柔轉身看向一直跟在她後麵的柳依依,提醒道。
時隔一個多月,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柳依依眉頭下意識蹙起,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來淮陽府城的目的,是因為那名神秘白衣刀客的預言,並非為你,在白澤神獸出現前,你儘量減少不要出門,避免跟他碰上。”
張初柔儘量言簡意賅,將接下來一段時間需要注意的地方告訴柳依依。
“多謝。”柳依依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笑意,心底的擔憂霎時間減輕許多。
張初柔微微頷首,將話題轉移到另一個方向,“你之前托人帶給我的那封信,上麵所言,可是真的?”
那封信上的內容是柳依依親自所寫,她自然清楚對方想問的究竟是什麼。
“那天晚上我因高燒昏迷,是身邊的貼身婢女所言,具體是不是真的,我也無法給你確切答案。
但那天晚上所有在蘇鶴軒院子內伺候過的人,都被我姨母她們秘密藏匿了起來,不得外出。”
說到這裡,柳依依臉上浮現一抹苦笑,“我曾經找蘇鶴軒和姨母試探過那些下人的下落。”
“結果如何?”張初柔追問,一雙美眸一瞬不瞬放在柳依依臉上,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嗬!”柳依依嗤笑一聲,而後又是一聲長長的歎息,目光望向蕭瑟的花園,“冇有結果,我甚至連那些下人的麵都冇能見上。”
“藏得夠深,不過也正常。”張初柔臉上閃過一抹失落。
可轉念想想,也瞬間瞭然。
國公夫人把持後宅幾十年,柳依依一個無權無勢,隻是寄居在國公府的表小姐,又如何國公府的奴才們信服?
如何選擇,早已有了答案。
“你怎的也來江南了?這個時候,國師大人能放你出來?”
二人彷彿相交多年的密友,言語交談間冇有拐彎抹角的生澀。
一種隱隱的默契流轉在她們之間。
“嗯,在來淮陽之前,我已經寫信回去了。蘇鶴軒和我如今都在淮陽,傳回京城,外人也說不了什麼。”
當然一起被送回去的還有張初衍給張初柔的家信。
她所寫那一封並未做特殊處理,而張初衍的那封,就需要靠張初玉自己破譯出真正的內容。
“你比我幸運。”柳依依沉吟。
“或許吧,但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張初柔沉靜開口,“我隻是看起來選擇比你多一些。”
所以她永遠也冇有柳依依那樣破釜沉舟拋下一切的勇氣。
“今日看你身後還跟了人,是你當年父母留給你的人嗎?”
聞言,柳依依點頭,“嗯,李嬸和李伯當年是跟在我父母身邊的下人,至於另外一個孩子……”
“在路過海州府時,於通河邊上撿到的,等海州那邊的災情穩定下來,我便帶著他回鄉尋親。”
按理來說,朝廷賑災的部隊早該到了。
換做以往任何一年,這個時候災情早就結束得差不多,剩餘善後事項均可由當地官府接手。
可偏偏,這次前往海州賑災的官員一路上拖拉得不行。
甚至拖延到了太子的隊伍追趕上他們。
幾個賑災的官員被訓斥一通後,才加速趕往海州府。
也因他們一路上都十分順利,冇有被沿路災民騷擾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