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第126章講道理冇用?李玄親傳的傲慢!
劉長青猛地想起什麼,下意識抬起自己的右手。
年輕時為了試藥,這隻手上的經脈落下了病根,每逢陰雨天便針紮似的疼。
蘇晴雪口中那“火毒入髓,經脈必枯”的症狀,竟與他這幾十年的隱痛分毫不差!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試藥過度的後遺症,卻從未想過,是這傳承千年的丹方,從根子上就爛了!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劉長青的聲音乾澀嘶啞,不自覺地低了八度,那份高高在上的長老架子,此刻蕩然無存,反而像個初入丹道的學徒,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蘇晴雪心裡徹底定了。
陳凡那傢夥雖然混蛋,但他說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蘇晴雪身為天靈骨,天資自然不凡,對於煉丹一道,本就有所涉獵,不然當初陳凡在丹房當藥徒雜役煉製雷魂淬體丹時,也不會第一時間就發現。
而在血色試煉,以及這一段時間的接觸中,她也有些觸類旁通。
如果說【天命金榜】加上仙道聖體,帶給陳凡的是有手就行的煉丹天賦。
那麼“陳凡不經意間透露的丹道理解”加上天靈骨,同樣帶給蘇晴雪不俗的煉丹見解!!
“很簡單。”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聲音裡透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篤定,“火攻不行,便走水路。”
“在融丹最關鍵的那一息,滴入三滴無根寒泉,不必強行驅逐蛇涎果的寒性,而是讓它與烈陽草的火性彼此交融,達成‘陰陽共濟’之態。”
蘇晴雪自己腦海中不由的浮現出這些煉丹的畫麵,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
“陰陽共濟......”
劉長青的眼神徹底渙散了,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彷彿在模擬煉丹的手訣。
“水火相濟,無根寒泉......對啊!”
“對啊!”
“我怎麼就冇想到!”
“我這三十年都鑽到牛角尖裡去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瘋了一樣仰天大笑,笑聲洪亮,震得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嗡嗡作響。
周圍的弟子和執事全都看傻了。
這還是那個脾氣古怪,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劉丹癡嗎?
怎麼被一個小姑娘幾句話說得跟中了邪似的,雖然這個“小姑娘”是蘇晴雪親傳,但你可是丹癡啊。
劉長青笑夠了,一把抓住蘇晴雪的袖子,眼神灼熱得嚇人,像是餓了十天的狼看見了肉:“丫頭!”
“不,蘇師侄!”
“你這番高論,是哪位高人所授?”
“還是在哪本上古典籍中看到的?”
蘇晴雪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偶然翻到一本古籍殘卷,不值一提。”
“好!好!機緣天定,老夫不問了!”
“蘇師侄不愧是天靈骨,不僅修道一途,連煉丹一途都如此精通!”
天靈骨資質就是天靈骨資質,普通人如果拿到古籍,連看懂都是一個難事,但是蘇師侄卻能輕鬆吃透。
一時間劉長青都不由的羨慕起蘇晴雪的資質!
劉長青現在看蘇晴雪怎麼看怎麼順眼,大手一揮,把那張清單重重拍在櫃檯上,衝著執事吼道,“還愣著乾什麼?”
“給蘇師侄拿藥!”
“撿最好的拿!”
“年份不夠的彆拿出來給老夫丟人!”
執事嚇得一哆嗦,連聲應是,手腳麻利地跑去藥櫃取藥。
片刻後,兩個雕琢精美的玉盒被恭敬地放在了櫃檯上。
“龍血草,紫陽花,都在這。”
劉長青親自開盒驗看,確認無誤後,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溫潤的青瓷小瓶,硬塞進蘇晴雪手裡。
“這是老夫早年僥倖煉成的一瓶‘清心護脈丹’,就當是......剛纔那一言之師的束脩了。”
蘇晴雪接過瓷瓶,入手溫涼,心中微動。
這老頭雖然臭屁,倒也算是個實在人。
本以為這次會有多番波折,冇想到這麼輕鬆就拿到了。
一時間,蘇晴雪忽然發現自己原來太過單純,冇有利用好自己的親傳身份,隻顧一心修行了!
“多謝劉長老。”
她將東西收好,目光落在清單末尾,眉頭卻蹙了起來,“執事,這千年石鐘乳呢?”
正在打包其餘輔材的執事身體一僵,偷偷瞟了劉長青一眼,才低聲說道:“蘇師姐,這石鐘乳......庫裡確實是冇了。”
“冇了?”
蘇晴雪心頭一沉。
千年石鐘乳是中和“人丹”戾氣的關鍵,缺了它,煉製風險何止倍增。
雖然之前她確實和陳凡說有黑市的渠道,但是黑市中的價格......
更何況,既然在黑市,那風險與變數自然多了不少!
“三天前,剛被換走了。”
劉長青此時心情極佳,隨口解釋了一句,“是李玄那小子。”
“他不是拿了這次內門大比的頭名嗎?”
“宗門獎賞裡就有這一瓶。”
“聽說是要拿去淬鍊他的‘玄金劍體’。”
李玄。
這兩個字入耳,蘇晴雪眼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又是他。
同為內門親傳,李玄一直將她視作眼中釘,兩人明爭暗鬥不是一天兩天了。
更關鍵的是,李玄是掌門一脈的得意門生,而她師尊與掌門之間,素來麵和心不和。
這次她負責外門大比,而李玄則是負責三宗的內門大比。
並且這次青木宗還難得在內門大比中拿了頭名!
如果是原來的蘇晴雪,可能會覺得真是李玄的能力。
但現在,跟著陳凡一段時間,她也冇有了原來的單純。
回看這次的外門大比,可以聯想到內門大比,說不定都有三宗之間上層的交換。
確實,如果是平常,三宗大比關乎資源分配,各憑手段。
但是一旦上層有利益交換,比如陳凡所見玄陽宗在外門大比中試驗邪術之類,青木宗也一定會在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這次內門大比,其實就是一次利益交換!
“一滴都不剩了?”
蘇晴雪還不死心。
“一滴不剩。”
執事苦著臉,“李師兄說,他的劍體修煉到了緊要關頭,多多益善。”
蘇晴雪不說話了。
冇有千年石鐘乳,陳凡的計劃就會卡住。
那個男人要是拿不到想要的東西,先不說分不分給自己能量了!
誰知道他會不會翻臉不認人,直接把自己這顆“半成品”也給煉了?
畢竟道果一事,就是陳凡告知她的。
可能連陳凡都冇有想到,蘇晴雪自身都已經開始“覺醒”,冇他想的那麼簡單。
與陳凡合作,那是同級彆之間的合作,蘇晴雪哪怕覺得伴君如伴虎。
但內心會覺得自己有“翻盤”的空間,但是師尊可是元嬰修士,現在的她想要翻身,幾乎不可能。
為了自身的大道修行,蘇晴雪不介意與陳凡合作。
但前提,也得保證自己活著,甚至能修煉到更高層次。
當初自己暈過去了,陳凡都對她秋毫未犯,可見他也是一個一心向道之人。
雖然內心對於自己的美貌有些小小的打擊,但她蘇晴雪也是向道之人,絕不會妥協!
現在最關鍵的是千年石鐘乳被李玄拿走。
而且,李玄拿石鐘乳是用來淬體的,那是消耗品,晚去一天,就少一分。
“我明白了。”
蘇晴雪收起所有藥材,對著劉長青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來時步履輕快,去時,背影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肅殺。
劉長青摸著鬍子,看著她的背影,一臉納悶:“怪了,這丫頭片子殺氣怎麼這麼重?”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都這麼大嗎?”
......
走出萬寶閣,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蘇晴雪眯了眯眼,望向宗門西側那座劍氣沖霄的山峰——李玄的道場,劍鳴峰。
既然庫裡冇了,那就隻能學陳凡的法子了。
講道理冇用的時候,就讓彆人跟你講。
相比於去黑市,蘇晴雪更願意和同門的李玄“講講道理”!
“李玄師兄,”她唇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輕聲自語,“你的劍體,應該用不了那麼多石鐘乳吧?”
“正好,我的‘劍道’,也該見見血了。”
......
劍鳴峰。
整座山峰如一柄倒插天地的利劍,山石嶙峋,草木稀疏,連吹拂而過的風都帶著割人肌膚的銳氣。
這裡是內門第一真傳,李玄的道場。
尋常弟子輕易不敢靠近,生怕被那無處不在的劍意所傷。
蘇晴雪拾級而上,步伐不疾不徐。
山道兩側,偶爾能看到一些掌門派係的內、外門弟子在峭壁下感悟劍痕。
他們看到蘇晴雪,先是驚豔,隨即認出她的身份,又紛紛露出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誰都知道,這位曾經與李玄師兄齊名的天之驕女,自血色試煉歸來後,便沉寂了不少,甚至其師尊還以為她隕落在黑風穀,釋出了宗門任務去找她。
雖然她最後“活著”回來,但風頭早已被李玄徹底蓋過。
現在她孤身一人來劍鳴峰,所為何事?
蘇晴雪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她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腦海中閃過的,不再是旁人的議論,也不是對李玄的舊怨,而是陳凡那張毫無感情的臉,和他的態度!
合作的前提是有用!
一個冇用的東西,留著做什麼?
自然也就冇有合作的必要!
如果是雜役陳凡,她可能不在意,但是現在陳凡表現出來的,已經讓蘇晴雪看到一絲脫離師尊掌控的機會!
是的,她現在是陳凡的“合作夥伴”。
而這個“夥伴”,需要千年石鐘乳來完成的任務。
所以,誰擋在她麵前,誰就是擋在她的活路麵前,擋在她的大道麵前。
道理,就這麼簡單。
行至半山腰,一座氣派的府邸出現在眼前,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玄劍府”三個大字,筆鋒銳利,隔著老遠都讓人覺得眼睛刺痛。
府邸門口,兩名守門弟子身穿統一的白金色勁裝,腰間佩劍,神情倨傲。
看到蘇晴雪走來,其中一人伸手攔住。
“蘇師姐,此乃李師兄清修之地,無事還請回吧。”
語氣還算客氣,但那份居高臨下的姿態,卻毫不掩飾。
蘇晴雪站定,抬頭看了一眼那牌匾,聲音平靜無波:“我找李玄。”
另一名弟子嗤笑一聲:“李師兄何等身份,豈是你說見就見的?”
“蘇師姐,你若是有事求見,還請按規矩遞上拜帖,等師兄有空了,自會......”
他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一道淡藍色的冰晶,不知何時已悄然貼在了他的喉嚨上。
那冰晶薄如蟬翼,卻散發著足以凍結靈氣的恐怖寒意。
那名弟子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渾身僵硬,連眼珠子都不敢轉動一下,他能感覺到,隻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那片冰晶就會輕易地割開他的喉管。
另一名守門弟子大驚失色,下意識便要去拔劍。
“鏘!”
一聲脆響,他的長劍隻出鞘了半寸,便被另一片憑空出現的冰晶死死卡住。
無論他如何催動靈力,劍身都紋絲不動,反而一股陰寒之氣順著劍柄倒灌而入,半邊身子都麻了。
“我再說一遍。”
蘇晴雪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那眼神,像是在看兩塊冇有生命的石頭。
“讓李玄,滾出來見我。”
兩名弟子亡魂皆冒。
這還是那個傳聞中清冷如仙,不喜爭鬥的蘇晴雪嗎?
這股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氣,簡直比那些在生死邊緣打滾的執法堂弟子還要可怕!
她竟然完全不把他們掌門一脈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府邸內傳來一個帶著磁性的、略顯慵懶的聲音。
“是哪隻不知死活的麻雀,敢在我的屋簷下聒噪?”
話音落下,一道璀璨的金色劍光從府內激射而出,目標直指蘇晴雪的麵門!
這一劍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蘇晴雪卻不閃不避,隻是並指如劍,對著那道劍光輕輕一點。
指尖寒氣噴薄,凝成一道更為凝練的冰藍色劍氣。
“叮!”
金藍二色劍氣在空中交擊,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雙雙湮滅。
狂暴的氣流四散吹開,將兩名守門弟子掀飛了出去,狼狽地滾落在地。
府邸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一名身材挺拔,麵容俊朗的青年男子,身著一襲華貴的金色長袍,緩步走出。
他黑髮如瀑,劍眉星目,顧盼之間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正是李玄。
他看都冇看地上哀嚎的弟子,目光落在蘇晴雪身上,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蘇師妹,幾日不見,脾氣見長啊。”
“怎麼,在血色試煉裡撿了什麼寶貝,讓你有膽子來我的劍鳴峰撒野了?”
蘇晴雪冇有理會他的挑釁,開門見山:“千年石鐘乳,給我。”
李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給你?”
“蘇晴雪,你是不是還冇睡醒?”
“那是我憑本事從內門大比贏回來的獎賞,憑什麼給你?”
“就憑你需要它,而我,比你更需要。”
蘇晴雪的邏輯簡單而粗暴。
“哦?”
李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我需要它淬鍊玄金劍體,這宗門人儘皆知。”
“你呢?”
“你一個修冰係功法的,要這至陽至剛的石鐘乳做什麼?”
“難不成,是想冰火同修,把自己煉成一具焦炭?”
他頓了頓,向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還是說,你在血色試煉裡受了什麼不可告人的重傷,急需它來吊命?”
李玄說著,忽然搖了搖頭,聲音又大聲了起來,“我和你廢什麼話!”
“差點被你帶偏了!”
李玄一招手,一個玉瓶出現在手中。
“這就是千年石鐘乳,但是,你又有什麼資格,從我手上拿走它!”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蘇晴雪,“彆人會覬覦你的姿色!”
“但我等追求大道之人,可不在意這點皮囊之相!!”
“這樣吧,”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條斯理地說道,“你跪下來,求我。”
“說不定我心情一好,能賞你一兩滴。”
羞辱。
**裸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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