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去年夏天,文老師讓我去南城參加物理競賽,許珈穗當然也在其中,競賽前一天,她找到我,求我幫幫她在明天的競賽給她遞小抄。”
“但我拒絕了她,以至於她在競賽隻獲得了個三等獎,而我獲得了一等獎和一千塊錢。”
“可能是覺得我害她錯失了獎金,從那以後,許珈穗就在學校裏到處造謠我,想毀壞我的名聲。”
班長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說道:“但非但沒有成功,反而還把她自己的名聲毀了,有幾次她說我壞話還被教導主任抓到了。”
“把她叫到辦公室去狠狠說教了一通,最後還罰她寫了幾千字的檢討書。”
但至於檢討書寫沒寫完。
這她就不知道了。
聽完這些,安漁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的直直彎下腰來:“不是吧?這麽搞笑的嗎?”
柳瑩瑩也輕笑一聲:“這個就叫自討苦吃呢。”
“活該!誰讓她說班長壞話的!”安漁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說道:“不過也確實招笑,明知道自己名聲在學校裏壞了,今天居然還敢來我們麵前挑釁。”
“這不是找罵嗎。”
班長眼底漫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輕緩的聲音裏透著一股無奈:“是是是,今天多謝安漁了。”
柳瑩瑩道:“誒,你幾個意思啊,光謝她不謝我,明明那會兒我也有幫你說話的。”
班長好笑的道:“好好好,也謝謝你。”
柳瑩瑩這才滿意的開口:“這還差不多。”
幾人談笑間,英語委員帶著一身汗水推門走了進來,她的視線落在坐在角落裏的季之秣身上。
“季之秣,你幫我去給待會兒要參加三千米長跑的人員送一下水,我要去幫林老師批卷子。”
“實在是走不開了我。”
季之秣站起身:“好的,我馬上過去。”
柳瑩瑩偏頭看向她,出聲提醒道:“秣秣,待會兒晚點的時候來升旗那裏找我們哦。”
“我們要跳練操舞。”
“我知道了。”她點了點頭。
說完便轉身跟著英語委員離開。
…
在去往長跑道的路上,英語委員在給季之秣說注意事項。
“等他們比賽完了你再去送水,不過記得小心點,看著路,因為有些人會隨意在長跑道上亂竄。”
“你小心點別被那些人撞到了。”
季之秣點點頭:“我記住了,英語委員。”
“對了。”英語委員指了下銀杏樹旁放著的一籃子水,道:“水在那裏,每個人送兩瓶。”
三千米長跑著實好費力氣,每個人送兩瓶水也是怕他們口渴喝的太快而不夠喝。
“好了好了,注意事項跟你說過了,你待會兒記著要在他們比賽完送水啊,我先走了。”英語委員急著去辦公室批卷子,撂下這句話就火急火燎的跑了。
季之秣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銀杏樹下。
她將礦泉水錶麵那層塑料口袋撕破,等下他們比賽完就可以直接去送水了。
約莫十幾分鍾後。
比賽正式準備開始。
圍在長跑道上的人往兩邊散去,這也讓季之秣的目光輕鬆看見了比賽人員間站著的那個人。
她的目光不由得一愣。
周臨青?
寒風捲起地麵上殘落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比賽人員中,少年很顯然也注意到了蹲在銀杏樹底下的季之秣,他抬起頭看過去,兩人的視線相撞,季之秣呼吸顫栗,幾乎是逃也似的低下了頭,耳尖微微泛紅。
周臨青則是靜靜注視著那個在樹底下蹲著的身影,眼裏略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竟然是她來送水嗎。
“砰——”
體育老師手中的發令槍驟然響起。
比賽人員紛紛朝著前方狂奔,長跑道兩旁的人群頓時發出陣陣的歡呼聲,腳下的地麵在輕微晃動,季之秣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人群裏,目光緊緊跟隨那道熟悉的身影。
青色的運動服讓他在長跑道上格外的顯眼。
恰如夏天的一抹翠綠。
鮮活又驚豔。
明明比賽的是周臨青,可她卻不自主的緊張了起來。
“啊啊啊男神加油!!!”
“江源學長加油!我為江源學長舉大旗!”
“都加油啊!”
耳邊是混亂的聲響,季之秣的眼裏卻隻有他一人,她在心裏默默為周臨青加油。
狂風鑽進運動服裏,讓衣服裏浸滿空氣鼓動了起來,周臨青速度不減反而更快,他穩穩的調整呼吸,奔跑的速度竟是慢慢將長跑道上的其他人都給超過。
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見人群中的那抹瘦弱身影,她正望向他,隨即少年腳下的速度更快。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
周臨青一躍衝破了勝利的紅條。
拿下了三千米長跑冠軍。
霎時間體育老師和其他幾個班上的男同學都朝周臨青迎上去,高興的將他抱住。
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看見這一幕,季之秣也鬆了口氣。
眼底湧起一股連她自己都沒發覺到的欣喜。
還好,冠軍是他。
緊接著她便從籃子裏拿起幾瓶礦泉水給那些比賽人員送水,人流有些急促,像沙灘上湧動的潮水,季之秣夾在人群中,很是艱難的移動,猝不及防間被撞倒。
好幾瓶礦泉水重重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卻並沒有摔在地上,反而是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穩穩接住,鼻息間傳來清新的雪竹清香。
“沒事吧。”
頭頂上響起少年好聽的聲音。
季之秣愣了一下,隨即便慢慢抬起頭。
周臨青正一臉溫柔的注視著她,額前垂落的碎發縫隙間裏,顯出他那雙眸子裏稀碎明波的笑意。
他低頭看著她。
安靜且祥和。
一瞬間燙意在臉上發酵,季之秣眸光顫了顫。
心跳也在這一刻無處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