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一瞬間，無邪以為自己會摔成肉餅。
但預想中的衝擊感並沒有到來，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團巨大的、帶有彈性的果凍裡。
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說不出話來。
這裡依然是海底墓。
但卻是一個被“資料化”的海底墓。
四周的石磚、廊柱，甚至那些猙獰的石雕，都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密密麻麻的藍色光流在建築表麵流轉，像一根根暴露在外的神經纖維，交織著匯聚向墓室深處。
“這……這就是汪家的傑作？”解雨辰站穩腳跟，伸手觸碰身邊的石柱。
觸感冰冷，卻帶著一種微弱的電流震動。
“他們把整個海底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伺服器。”解雨辰的分析脫口而出，他作為九門當家，接觸過最前沿的科技，卻也無法理解眼前這匪夷所思的景象。
“不止。”黑瞎子臉色從未如此嚴肅，“這些光流是能量，也是規則。我們現在，可能不在原來的物理空間裡了。”
“喲，一個看出了硬體，一個看出了軟體，不錯嘛。”
蘇辰走在最前麵，他踩上去的瞬間，腳下的藍色光流像受驚的蛇群般瘋狂退散，為他讓出一條漆黑的通路。
他指著墓道兩旁那些被泡在透明容器裡的“禁婆”，一臉嫌棄。
“看見沒，這就是典型的指令碼小子行為。邏輯不夠，算力來湊。他們以為這是長生的中間態，竟然還給它們接了電極，試圖提取所謂的意識碎片。”
蘇辰回過頭，沖著胖子和無邪攤了攤手。
“這跟試圖從一盤紅燒肉裡提取豬的靈魂，有什麼區別？”
“嘔——”胖子乾嘔了一下，“蘇爺，您這比喻絕了，以後我還怎麼麵對我最愛的紅燒肉？”
就在這時，墓道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十個身穿黑色緊身衣、佩戴著高尖端戰術目鏡的汪家人沖了出來。
領頭的中年人看到蘇辰一行人，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狂熱又殘忍的神情。
“無邪，張麒麟，你們竟然真的敢來送死。”
中年人張開雙手，擁抱著周圍流動的藍色光流，語氣中充滿了神聖感。
“看到了嗎？這就是它賜予我們的力量！汪藏海大人留下的終極秘密，已經被我們解析了99%！今天，隻要最後1%完成，世界將迎來新的秩序。而你們，將成為新神誕生的祭品！”
“解析了99%？”蘇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樂了。
他轉過頭，看著無邪：“無邪，你上學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那種拿著一張盜版係統盤，就覺得自己掌握了全球網際網路命脈的傻缺？”
無邪木然地點了點頭：“……有。”
“現在你麵前就有幾十個。”
蘇辰看向那名汪家領頭人，終於收起了笑容。
“你叫什麼名字？”
“在偉大的計劃麵前，名字毫無意義！”中年人大吼一聲，猛地一揮手，“啟動神之裁決！將這些病毒，就地格式化！”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整個墓道的藍色光流瞬間狂暴！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光線，而是凝聚成了實質的牆壁，從四麵八方向著眾人擠壓而來！牆壁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的符文，發出刺耳的嗡鳴，光是聽著就讓人精神錯亂。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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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反應最快，一把將胖子拽到身後，同時手中的短刀狠狠劈向壓過來的一麵光牆！
“鐺！”
一聲脆響，短刀竟被硬生生彈開，虎口一陣發麻。物理攻擊無效！
“小哥！”無邪大喊。
張麒麟已然出手，那把被蘇辰強化過的黑金古刀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線，直接斬向光牆的能量節點。
然而，刀鋒過處，光牆隻是像水波一樣晃動了一下，便恢復了原狀。
連小哥的刀都失效了？！
“沒用的！”汪家領頭人放聲狂笑，“在這裡，我們就是規則！物理、能量、甚至是你們的血脈，都隻是可以被隨意修改的程式碼！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擠壓過來的光牆越來越近，窒息感和精神上的壓迫感讓無邪幾乎站立不穩。
“蘇爺！”胖子急得滿頭大汗。
蘇辰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隻是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麵前那堵壓過來的藍色光牆，隨意地淩空一劃。
就像在手機螢幕上，劃掉一個煩人的廣告彈窗。
“斷網。”
轟——！！！
一瞬間，原本那麵堅不可摧的光牆，在這一刻像是被拔掉了電源的電腦，螢幕一黑，瞬間熄滅。
所有的資料流“啪”的一聲，全部炸成了一堆無害的電火花，消散在空氣中。
半透明的墓道，重新變回了陰森潮濕的石壁。
“怎麼……可能？！”汪家領頭人臉上的狂熱瞬間僵住，轉而變成極緻的驚駭。他瘋狂地按著手腕上的控製器，“裁決係統百分百線上！為什麼會失效？為什麼！”
“因為你的伺服器，欠費了。”
蘇辰慢悠悠地走到他麵前，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他的腦門上。
“還有，你所謂的神之裁決，是我當年寫的一段用來自動清理係統快取的小程式。你拿我刪垃圾的工具來殺我，你是覺得我長得像垃圾，還是覺得你自己智商線上？”
蘇辰指尖輕輕一彈。
“砰！”
那名領頭人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石壁上，身上的高科技裝備碎了一地。
剩下的汪家人見狀，舉起手中的高頻震蕩刀沖了上來。
“小哥，幹活了。”蘇辰淡淡地吩咐道。
張麒麟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黑金古刀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圓弧。
這一次，刀鋒過處，沒有血肉橫飛。
但那些汪家人卻在接觸到刀鋒的瞬間，身體詭異地定格在了原地。
他們手中的武器、身上的裝備，甚至連他們衣服上的釦子，都在一瞬間崩解成了最基礎的原子形態，隨風飄散。
“邏輯……切割。”解雨辰看著這一幕，喃喃自語，“小哥這一刀，是在……刪除檔案？”
“差不多吧。”蘇辰揣起手，繼續往墓室深處走去，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呆立原地的眾人說：
“走吧，去核心機房。我倒要看看，汪藏海那個落榜書生，到底在他的日記裡，給我留了什麼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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