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
焦老闆的臉因激動而扭曲，那副儒雅的麵具徹底碎裂，他死死鎖定著坑邊的蘇辰，嘶吼道：“你想獨吞這份終極！雷聲告訴我，這裡是所有遺憾的終結之地！”
“雷聲告訴你？”蘇辰嗤笑一聲，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試圖跟手機設計師解釋CPU原理的猴子。
“那是係統過熱的警報聲。”他慢悠悠地說，“因為你剛才鑽破了排汙管，主闆正在瘋狂提示核心區域已被高危病毒入侵。你管這個……叫神諭？”
話音未落，深坑底部的藍色液體劇烈沸騰。
一道冰冷女聲，通過周圍的青銅柱同頻共振，響徹全場：
【警告：檢測到未知生物體正試圖非法連結“廢料降解係統”後台。】
【正在掃描生物特徵……比對三千年前的訪客白名單……】
【掃描完成。判定結果：“思想鋼印”類精神汙染型病毒，具備高度傳染性與邏輯篡改風險。】
【處理建議：執行“物理格式化”，並永久拖入宇宙回收站黑名單。】
【啟動強力粉碎模式，倒計時開始：十、九……】
“不！這不可能！”焦老闆瘋狂地拍打著輪椅上的操作檯，他畢生的驕傲和謀劃在這一刻變成了宇宙級笑話，“給我停下！我是神選之人！我聽懂了神諭！給我力量！”
“小張，去把那個外接電源拔了。”蘇辰甚至懶得再看他，隨手指了指焦老闆身後連線著深坑的一根青銅導管。
“那玩意兒是他的網線，拔了他就沒法給我的係統發垃圾郵件了，太吵。”
張麒麟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黑金古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烏光。
“哢嚓！”
導管應聲斷裂。
“啊——！！！”
焦老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大片藍色的冷卻液從他身上爆開，他的麵板沒有變得透明，而是像被強行解除安裝了驅動程式的硬體，開始瘋狂閃爍、報錯！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記憶、畢生的知識、那些陰謀詭計，在腦中化作一個個被選中的檔案，被一個巨大的、閃著紅光的“徹底刪除”圖示無情碾過！
“我的遺憾……我的長生……不……救我……”他伸出那隻正在資料化的枯槁手臂，絕望地抓向蘇辰，“蘇爺！我錯了！救我！”
蘇辰站在坑邊，俯視著他，臉上沒有憐憫，隻有一種程式設計師看待頑固BUG被成功清除後的索然無味。
“三千年前，我編造了一個終極，是為了讓世間的貪婪有個念想，不至於把世界玩壞。”
“三千年後，你們把我的垃圾場當成聖地，還試圖破解我的開機密碼，妄圖成為新的管理員。”
蘇辰伸出一隻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彷彿在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
“管理員許可權覆蓋，程式碼001。”
“執行最終清理協議。”
“——重啟。”
轟——！！！
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金色光柱從天穹之上降下，瞬間貫穿了整個雷城。
那些狂暴肆虐的雷雲，在金光中如被烈陽照射的積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深坑裡翻滾的藍色液體瞬間凝固，化作無害的、美麗的透明晶體。
而焦老闆，在那金光的照耀下，連同他那把所謂的高科技輪椅，被徹底分解成了最基礎的資料流，連一聲哀嚎都沒能留下，就被“刪除”得乾乾淨淨。
隨著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緩緩消散，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
肆虐的雷暴、刺眼的藍光、令人作嘔的焦臭味……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金光中如積雪遇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這……這就完事了？”
王胖子是第一個打破死寂的，他伸出手，在剛才焦老闆被“刪除”的地方晃了晃，除了微涼的空氣，什麼也沒碰到。他咂了咂嘴，一臉肉痛地嘟囔著：
“連點骨灰都沒剩下？可惜了那身裝備，不然扒下來當廢品賣也能換不少錢。”
解雨辰靠在一根冰冷的青銅柱上，緩緩滑坐到地上，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大腦是如此蒼白無力。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劫後餘生的自嘲與釋然。
“佈局千裡，算盡人心……到頭來，在蘇爺這兒，就是清了一下電腦記憶體……”
無邪仰起頭，看著那片乾淨得有些過分的夜空。
他想笑，想對著這片天空大吼三聲“結束了”，可嘴角剛剛咧開，一滴滾燙的淚水就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緊接著，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再也無法抑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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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爺爺筆記裡的執念，三叔消失的背影，潘子用生命唱響的紅歌，想起了所有為了這個狗屁“終極”而倒下的人。
到頭來，他們幾代人前仆後繼、拚上性命去對抗的，隻是一個起床鬧鐘產生的BUG？
“原來……我們一直……在跟一個BUG較勁？”
他聲音沙啞，像是在問這荒誕到極緻的命運，笑聲和哭聲混在一起，聽起來無比淒涼。
然而，最劇烈的變化，發生在張麒麟身上。
那道金光落下時，他沒有感到任何衝擊，反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那些他的碎片記憶，在這一刻被徹底撫平、歸檔。腦海中喧囂了上百年的聲音，第一次徹底消失了。
世界，原來是這麼安靜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第一次感到了屬於“人”的溫度和重量，而不是一件承載宿命的“兵器”。
“噹啷！”
那把從未離身的黑金古刀，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悠長而悲慼的哀鳴。
它在為一個時代的終結而哀悼，也在為一個“人”的新生而送行。
“小哥！”
無邪被這聲音驚醒，第一時間衝過去扶住他。
張麒麟緩緩擡起頭，看著無邪，那雙總是淡漠如古井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安定的神采。他輕聲，卻無比清晰地說道：
“無邪，都結束了。”
就在這片刻的溫情與震撼中，一道極其不和諧的“滋啦——嗶啵——”聲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黑瞎子的身影正像一個接觸不良的老舊電視，在原地瘋狂閃爍。他半邊身子已經變成了花花綠綠的馬賽克亂碼，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出的卻是一連串係統報錯般的電子雜音！
“警告…警告…檢測到非…法…插……滋啦……”
眼看他就要被這片天地的“防毒軟體”當成殘留病毒徹底清除！
蘇辰像是才睡醒，慢悠悠地踱步過去，對著黑瞎子那堆亂碼伸出手指，在空中隨意一劃，像是在手機螢幕上劃掉一個煩人的彈窗廣告。
“我這套祖傳程式碼寫的，突出一個屎山，但好歹能跑。你個第三方外掛程式還想搭便車一起更新？”
話音剛落，黑瞎子“啪”的一聲，整個人瞬間凝實，重重地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扶了扶歪掉的墨鏡，心有餘悸地喊道：“我操！蘇爺！我剛才感覺我半個腰子都被格式化了！這售後……還帶無差別攻擊的？太硬核了！”
蘇辰懶得理他，揣起手看著眼前這幾個終於從“世界觀崩塌”模式中重啟過來、表情各異的小輩，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吧，這裡的“售後服務”做完了。”
話音剛落，他的腦海中，係統的機械提示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叮！雷城Bug已修復，收回許可權：0.01%。】
【當前解封進度：1.2%。】
【警告！檢測到“汪家”殘餘組織正利用它的殘留資料碎片，在“西沙海底墓”區域構建非法映象伺服器，試圖竊取部分管理員許可權。該行為已導緻目標區域時空結構異常扭曲。】
蘇辰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是因為敵人有多強，而是因為……麻煩。
“一群打不死的小強，”他看了一眼身後互相攙扶、神情複雜的鐵三角，輕聲說，“正好，帶你們去趟西沙，看看我當年用來做毛髮護理實驗的那隻小白鼠……順便，把那幫盜用我原始碼的“指令碼小子”，連伺服器帶人，一起物理拔線。”
“西沙？”王胖子一愣，下意識地接話道，“蘇爺，咱去那兒幹嘛？那鬼地方不是早就塌了嗎？現在過去，連塊完整的磚頭都撈不著了吧？”
蘇辰還沒來得及回答。
就在這時，無邪口袋裡的衛星電話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嘶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接通後，裡麵立刻傳來了二叔無二白前所未有的、夾雜著驚恐與不可置信的咆哮：
“小邪！聽著！無論你現在在哪，立刻遠離所有海岸線！”
“二叔？怎麼了？”
“‘它’瘋了！汪家的餘孽啟動了那個東西……整個西沙群島的海域坐標……從現實世界的地圖上……”
電話那頭的無二白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憑空消失了！我們所有的船，都迷失在了一片……不存在的白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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