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叔的城府？在我這兒，連新手教程都算不上
長白山腳下，最高檔的溫泉酒店總統套房。
房間裡的空氣，被無形的壓力壓得凝滯沉重。
無邪、胖子、張起靈三人呈品字形，將沙發上那個懶洋洋的蘇辰護在身後，每個人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限，如臨大敵。
他們對麵，無二白安然端坐。他沒有帶任何殺氣騰騰的保鏢，隻帶了一個捧著一套紫砂茶具的年輕人。他親自洗杯、燙盞、沖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得如同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如深潭，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小邪，”無二白將一杯泡好的大紅袍推到無邪麵前，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出息了，知道給二叔找這麼大的驚喜。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他的目光終於從茶具上移開，落在了蘇辰身上。那不是審視，更像是一位頂級的獵人，在評估一頭從未見過的獵物，計算著從哪個角度下刀最穩妥。
“這位先生，麵生得很。”無二白微微頷首，鏡片後的精光一閃而過，“我這侄子不懂事，驚擾了先生清修。我這個做二叔的，今天來，是替他‘平事’的。”
話音落地，一股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並非殺氣，而是源於那種執掌乾坤、一言可定人生死的絕對自信。胖子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這就是無家的定海神針，九門的幕後之王，無二白！
然而，蘇辰像是春風拂麵，毫無所覺。他甚至還有閑心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到鼻尖聞了聞，隨即一臉嫌棄地放下。
“長白山頂的雪水，埋了三年的老木炭，火候過了半息，可惜了。”蘇辰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更可惜的是，泡茶的人，心不靜，茶就髒了。”
“啪。”
無二白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0.1秒，一滴茶水濺落在紅木茶盤上，聲音刺耳。
他笑了，第一次正視起眼前這個年輕人：“先生果然是高人。看來，是我無家招待不週。這樣吧……”
說著從身旁年輕人捧著的盒子裡，取出了一根通體烏黑、刻著繁複花紋的銅簽，輕輕放在桌上，推向蘇辰。
“此物，名‘桐油銅簽’，我每年隻發出三十二根。持此簽者，可號令九門辦一件事，無論何事。”無二白的聲音帶著一絲傲然，“我做主，將此簽贈予先生，權當賠罪。另外，我無家在杭州的所有產業，先生可任選三成。”
無邪和胖子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桐油銅簽！那是在九門比黃金還硬的通貨！是權力的象徵！再加上杭州三成產業，這手筆，足以讓任何一方勢力瘋狂！二叔這是在用他最頂級的“規則”和“利益”，給蘇辰畫一個圈，試圖將這個未知的存在，拉入他可以理解和掌控的棋局之中！
“哦？”蘇辰終於擡了擡眼皮，似乎來了點興趣，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耍雜技的小醜。
“桐油銅簽？九門？”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我當年用來通下水道的燒火棍，都比這玩意兒結實。”
“你無家的產業……”他頓了頓，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讓你弟弟無三省來跟我談，或許還有點意思。我記得，他當年在西沙海底，從一個姓汪的蠢貨墓裡，撿到過一條銅做的醜魚吧？”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無二白腦海中轟然炸響！他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僵住！身後的年輕人，手裡的茶壺“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熱水和茶葉濺了一地！
蛇眉銅魚！這是無家最核心的秘密之一！他怎麼可能知道！
“那條醜魚……”蘇辰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露齣戲謔的笑，“是我當年養著玩的寵物，嫌它肉質太柴，隨手扔海裡了。沒想到被汪藏海那個蠢貨撿了去，還當成了神諭。”
他看著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無二白，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淩空一點。
嗡——！
空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顫，一幅虛幻的畫麵在半空中展開：那是一間簡陋到極點的茅草屋，在一個角落裡，一塊形狀和隕玉一模一樣的巨大玉石，正被用來墊著一張搖搖欲墜的馬桶！
蘇辰的聲音幽幽傳來：“還有你們幾代人找來找去的所謂‘長生之秘’，那塊破石頭，是我三千年前煉丹炸爐，嫌一塊廢渣礙事，隨手丟在茅房裡當墊腳石的。”
畫麵消失。
無二白引以為傲的城府、智謀，在蘇辰這種掀開世界底褲的降維打擊麵前，開始寸寸龜裂！
但他畢竟是無二白！在心神失守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既然無法掌控，那就徹底毀掉！
他端起茶杯的手，看似無意地將杯底在桌上輕輕一磕。
“咚。”
一個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訊號，發出去了。
“先生說的故事，很有趣。”無二白的臉色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不過，故事終究是故事。現實是，先生的來歷太過神秘，為了我無家，也為了九門，我必須搞清楚，您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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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他瞳孔猛地一縮！
“嘶——”
中央空調的通風口，一股帶著詭異甜香的淡綠色煙霧，如同毒蛇般無聲湧入！這煙霧的出現時機、角度，都精準到了極點！
這是他佈下的後手！是他調來的死士！是他最後的、也是最自信的底牌——“剎那芳華”，無色無味，見血封喉，連大象都能在三秒內毒殺！
“不好！”無邪臉色劇變，瞬間反應過來，可已經晚了，他和胖子隻覺一陣天旋地轉，肺部如同火燒！
死局！這是二叔親手佈下的必殺之局！
然而，就在無二白以為大局已定，準備欣賞“獵物”倒下的瞬間，蘇辰皺了皺眉，臉上露出極度的厭惡，彷彿自己的午睡被蒼蠅打擾了。
“玩不起，就開始搖人搞偷襲？”
“嘖。”
他甚至都懶得站起來，隻是對著那不斷湧入的毒霧，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下一秒，讓無二白亡魂皆冒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毒殺一個連的綠色毒霧，彷彿遇到了君王的士兵，瞬間停止擴散，在空中劇烈翻滾、凝聚，最終竟匯聚成一個清晰的、帶著無盡威嚴的綠色巴掌印！然後，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的速度，攜著風雷之聲，狠狠倒灌回通風管道！
“不——！”
通風管道深處，傳來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緊接著，一股濃烈的焦臭味飄出，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瞬間蒸發。
整個世界，重歸寂靜。
蘇辰收回目光，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瞥了一眼已經徹底石化的無二白，懶洋洋地吐槽了一句：
“就這？擱我這兒連刮痧都不算。”
無邪和胖子已經麻了，看著蘇辰的背影，如同仰望神明。
而無二白，他獃獃地看著那瞬間被反殺的死士，又看了看雲淡風輕的蘇辰，最後一絲僥倖和身為“棋手”的尊嚴，被這一巴掌徹底扇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城府、步步為營的算計、雷霆萬鈞的後手……在這位存在麵前，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笑話。
他不是棋子，他連棋盤都算不上。
他隻是棋手腳邊，一顆礙事的石子。
“唰！”
無二白猛地從沙發上站起，整理因驚駭而略顯淩亂的衣衫，然後做出了一個讓無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動作。
他雙膝一軟，對著蘇辰，行五體投地之大禮，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闆。
“無家，無二白。”
“拜見……老祖宗！”
他的聲音裡，再無一絲威嚴與城府，隻剩下發自靈魂深處的、最純粹的臣服與敬畏。
蘇辰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淡淡道：“起來吧，別擋著我看電視。”
無二白恭敬地起身，像個挨訓的小學生，垂手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無邪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或許，困擾了無家幾代人的那個終極噩夢……真的，能被眼前這個男人，隨手終結。
就在這時，蘇辰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嘴角一撇，朝著空無一人的窗外方向，淡淡道：
“既然來了，就別跟個賊似的躲著了。”
“那個姓張的小輩，說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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