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巴乃魔湖，神明嫌水臟
越野車的引擎熄滅，死寂瞬間籠罩了一切。
這裡是巴乃。
風景依舊秀麗得如同水墨畫，但空氣中那股潮濕的、彷彿能滲透進骨髓的死氣，卻比無邪記憶中濃烈了十倍不止！
“不對勁。”
無邪剛一下車，眉頭就死死擰緊。他沒有去看那些村民，而是死死盯著村口的一架水車，那水車轉動的節奏恆定得像節拍器，但每到最高點，都會有一次微不可察的卡頓。
他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正在腐爛的伺服器機房，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資料崩潰的錯亂感。
“不是不對勁，是‘規則’被汙染了。”解雨辰從他的粉色跑車旁走下，一向從容的臉上凝著一絲冷意。他手中握著一個懷錶大小的精密儀器，上麵的指標正以一種癲狂的頻率瘋狂旋轉。
“我這台‘魯班鎖’是用來測量空間穩定性的，現在它告訴我，這裡的物理常數在以毫秒為單位進行著無序波動。”他看向無邪，聲音壓得極低，“‘它’不是在‘控製’這裡，它是在把這裡‘格式化’成它的專屬領域！”
“格式化？”胖子聽得雲裡霧裡，但他看懂了那些村民的詭異。
村口，幾個村民正在木訥地編著竹筐，為首的正是阿貴叔。胖子下意識想打招呼，卻被黑瞎子一把按住。
黑瞎子罕見地沒笑，他摘下墨鏡，那雙灰白色的瞳孔在掃過那些村民時，彷彿掠過一層無形的噪點。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殘忍的興奮，緩步走到一個年輕村民麵前，伸出手指，在那人空洞的眼前晃了晃。
“喂，內部測試版的朋友，能給個啟用碼嗎？”
村民毫無反應。
“沒勁。”黑瞎子嘖了一聲，手指閃電般在那村民的脖頸側麵試探性地一敲，卻感覺像是敲在了一塊冰冷的鋼鐵上。他收回手，笑容徹底冷了下來，“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是一堆被提線的肉塊，連‘黑飛子’都比他們多幾分生氣。這活兒……有點臟。”
胖子看著阿貴叔他們那如同遊戲NPC般的僵硬動作，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腳底闆往上竄，“天真，這……這比在古樓裡遇到粽子還他媽嚇人！他們好像在‘卡頓’，在等伺服器響應！”
“伺服器？”蘇辰打著哈欠從車上下來，聽到這個詞，終於有了點反應。他一臉嫌棄地掃視著整個村子，那表情就像一個頂級的程式設計師看到了實習生寫的BUG滿天飛的程式碼。
“還在用這種最低階的廣播指令汙染環境？三千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他瞥了一眼躍躍欲試、準備用暴力手段“物理斷網”的黑瞎子，懶洋洋地擡了擡手。
“別髒了手。”
話音剛落，蘇辰並沒有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動作。他隻是對著空氣，彷彿撚起一根看不見的灰塵般，隨意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撮。
“滋啦——”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見的、彷彿靜電爆裂的聲響，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炸開！
正準備掏出儀器的解雨辰，手中的“魯班鎖”瞬間發出一陣刺耳的悲鳴，指標狂轉幾圈後，“啪”的一聲，錶盤玻璃應聲碎裂！
黑瞎子更是悶哼一聲，猛地閉上眼，兩行血淚從他那雙灰白色的瞳孔中緩緩滲出！他感覺自己剛剛“看”到了一根橫貫整個巴乃的、由無數惡意程式碼組成的“世界之弦”，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根源上……掐斷了！
“我的天……”解雨辰看著報廢的儀器，失聲喃道，“他不是重置程式……他是把整個區域的‘網路連線’，從因果律的物理層給拔了！”
下一秒，整個村莊彷彿被按下了播放鍵。
所有獃滯的村民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眼神瞬間恢復了神采。緊接著，被當做提線木偶的恐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
“啊——！！！”
“鬼！山裡的鬼出來啦！”
村民們如同剛從一場最恐怖的噩夢中驚醒，連滾帶爬地癱軟在地，發出淒厲的尖叫，看向蘇辰等人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極緻驚恐。
胖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晌，他才滿臉狂熱地衝到蘇辰麵前，剛想喊出那句“蘇爺牛逼”，卻被蘇辰一個眼神製止了。
蘇辰根本沒看他，也沒理會旁邊兩個被“神跡”餘波震傷的高手，隻是目光冰冷地望向羊角山下的那片魔湖。
“別高興得太早。”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暴君般的威嚴，“剛才那隻是個彈窗廣告。”
“真正的病毒，還在後台執行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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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敢再耽擱，迅速跟上，在羊角山下的那片魔湖邊紮下了營地。
剛一靠近湖邊，隊伍裡一直因“係統重啟”而昏睡的張麒麟，在胖子的背上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裸露在外的麒麟紋身，開始微微發燙，即便在昏迷中，也顯露出對湖中之物的極度不安。
無邪立刻舉起望遠鏡。
鏡片中，原本平靜的湖中心，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正在緩緩旋轉的旋渦。彷彿湖底有一個看不見的巨型絞肉機，正在攪動著一湖的死水。
“湖下麵……有大傢夥！”無邪的聲音無比乾澀。
“媽的，一來就給咱們上硬菜。”胖子抄起了工兵鏟，一臉戒備。
蘇辰卻沒理會這些。他折騰了一路，又被吵醒，隻覺得手上沾了些灰塵，很不舒服。他信步走到湖邊，剛準備掬起一捧水洗洗手。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水麵的瞬間，他猛地縮了回來，鼻子還嫌惡地皺了皺。
“我靠！”
一句粗口，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見蘇辰滿臉的不可思議和極緻的嫌棄。
“這水裡怎麼全是屍油味兒？還有一股子腐爛的鐵鏽味！當初我嫌墨水瓶太小，拿這湖當洗筆筒，怎麼現在給搞成化糞池了？！”
他的話音剛落！
“轟——！！！”
整個湖麵驟然炸開！
一道水柱衝天而起，一隻體型堪比卡車、渾身長滿黏滑觸手和慘白人臉的巨型怪物，從湖中猛地竄出！正是傳說中被徹底扭曲變異的——乃窮神冰！
“目標鎖定！是針對性攻擊！”解雨辰第一時間吼道，他看清了那怪物的軌跡，完全無視了旁邊的鐵三角，直衝蘇辰！
黑瞎子已經動了，身形快如鬼魅，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黑線，精準地斬向怪物的側翼！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口，蘇辰甚至連頭都沒擡。他隻是對著那團巨大的、即將把自己吞噬的陰影，極度不耐煩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
言出法隨！
那隻在半空中氣勢洶洶的巨型怪物，彷彿被按下了宇宙的暫停鍵，龐大的身軀硬生生在空中剎停！黑瞎子的刀鋒斬在它身上，竟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反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
由於慣性實在太大，怪物扭曲的身體發出“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竟直接把自己從中間折斷！
“噗通！”
半截怪物屍體無力地砸回湖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另外半截，則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痛苦，在空中抽搐了兩下，也跟著掉了下去，將湖水染成了一片汙濁的墨綠色。
湖邊，死一般的寂靜。
胖子、無邪、解雨辰，所有人都保持著攻擊或閃避的姿勢，呆若木雞。黑瞎子在半空中一個翻身穩住身形，看著自己還在震顫的虎口，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王胖子手裡的工兵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結結巴巴地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它……它剛纔是不是……因為害怕，把自己給嚇死了？”
蘇辰終於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冰冷地掃過剛剛恢復平靜的湖麵。
他嗤笑一聲，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昏睡中的張麒麟，都感到一陣從靈魂深處升起的寒意。
“一條被汙染的雜魚而已，也配叫‘死’？”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萬丈湖水，直視著那片最深沉的黑暗。
“這才哪到哪。”
“真正的垃圾，還沒清理乾淨呢。”
話音未落，整個魔湖的湖底，在那怪物破碎的屍骸深處，一雙、十雙、成百上千雙……密密麻麻的猩紅色眼瞳，如同被驚醒的深淵，齊刷刷地，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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