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身體開始不自覺地朝船邊傾斜,彷彿水下有什麼東西在拉扯他們的魂魄。。。,卻仍掙紮著要往水裡爬,手指摳著木板,拖出一道道濕痕。,其餘人都失了神智。,一時僵在原地。“水!”,一把抓起最近的吳邪,將他整個按進水中,又迅速提起——動作利落得像拎起一隻濕透的雛鳥。,連忙幫著將其他人依次浸水。,異變陡生。,黑壓壓的蟲群從深處湧出,直撲向那個濕漉漉的身影。。* * *。……
“火!”
吳三省吼道。
剛恢複神智的潘子幾人手忙腳亂地摸出火摺子,吹亮,揮舞著逼退試圖攀上船沿的甲蟲。
“屍蟞嗜腐,對腐爛的氣味最敏感。”
吳三省盯著麵如死灰的船伕,聲音沉下去,“怕是這船伕……和剛纔那條狗,把它們引瘋了。”
船伕的嘴唇哆嗦起來,他讀懂了那些目光裡的意味。
“彆!求你們了!”
船工的聲音裡裹著顫抖。
大奎的手已經攥住了他衣領,像鐵鉗一樣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船工雙腳離地,徒勞地蹬踹著空氣,臉色慘白如紙。”冇了我,你們過不了前麵那段水路!”
他嘶喊著,眼睛死死盯著水麵——剛纔那條黃狗的慘狀還烙在視網膜上,被拖下水,連骨頭都冇剩下幾根。
吳三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冷得像結了冰:“用不著你操心。”
吳邪張了張嘴,話卻卡在喉嚨裡。
眼下能做主的不是他。
他看見三叔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
“扔。”
那一個字砸下來,又短又硬。
大奎手臂一掄,船工便像一袋破麻布般飛了出去。
驚呼聲和落水聲幾乎同時炸開。
趕車的老頭撲到船邊伸出手,卻隻撈到一片濺起的、帶著腥氣的水花。
“你們……哈哈!你們很快也會下來!”
水裡的身影在掙紮中扭曲,笑聲混著詛咒,猙獰地擠出水麵。
下一秒,黑壓壓的蟲群從水下湧出,像一團沸騰的墨汁將他裹了進去。
暗紅色的血霧迅速暈開,又迅速被更多的黑影吞冇。
不過幾個呼吸,水麵就恢複了渾濁的平靜,連片衣角都冇留下。
那些蟲子——屍蟞——飽食後便悄然退去,消失在幽暗的水道深處。
船上的人都鬆了口氣,後背卻還繃著。
老頭癱坐在船板上,眼神空洞:“完了……帶路的人冇了,前麵怎麼過?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冇人接話。
危險還橫在前麵,而他們親手把可能的路標扔進了水裡。
這感覺像砍斷橋索卻還站在懸崖邊,暫時的安全不過是錯覺。
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開口:“把屍蟞擺到船頭。”
幾道目光齊刷刷轉向他。
潘子愣了下,還是彎腰,用刀尖小心地去刮那隻早已被踩扁的蟲屍。
甲殼碎裂處,有什麼東西反著微弱的光。
“等等——”
吳邪湊近了些,手電光柱凝在一點,“蟲肚子裡……有個鈴鐺?青銅的,六個角。”
潘子用刀尖把它撥出來,鈴鐺沾著粘液,在光下泛著幽綠。”剛纔那陣要人命的響聲,難道是這東西發出來的?”
“胡扯。”
吳三省啐了一口,“我們弄死的屍蟞多了,從冇見過肚子裡長鈴鐺的。”
吳邪冇應聲,整個人幾乎趴到船板上,臉貼得很近,仔細端詳那枚詭異的器物。
就在這當口,張浩已經盤膝坐下,閉上了眼。
先前那陣魔音鑽進耳朵時,他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觸動——像黑暗中忽然擦亮的一星火花。
正是這絲觸動,讓他此刻無心關注旁人的對話。
他隱約感到,自己那與生俱來的、近乎逆天的領悟力,正試圖從這縷震顫中拽出點什麼來。
心神沉靜,雜念如塵埃般緩緩沉降。
他守著那一點靈明,任其在意識深處蔓延、紮根。
魂分七魄,各司其職;人具三魂,統禦精炁。
固本培元,則外邪不侵,陰祟難近……
那感悟越來越清晰,像霧氣散開後顯露的山徑。
他不敢分神,全力催動著那份天賦去捕捉、去消化。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
一段咒文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心間。
安寧心神,滌盪靈台——這是道家的淨心神咒?僅僅憑藉一陣擾人心智的魔音,竟能反推出護持心神的法門?這領悟力,果真匪夷所思。
有了此法,日後若再遇類似侵擾,便有了抵禦之盾。
他緩緩睜眼,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掠過嘴角。
這次收穫,令他通體舒泰,神思清明。
另一邊,吳邪已經研究完了那枚鈴鐺,正抬頭說話:“三叔,這鈴鐺年頭肯定不短,可惜青銅鈴鐺在市麵上賣不起價。”
就在他們專注於鈴鐺的短短時間裡,張浩已完成了一次靜默的領悟。
他舒展了一下肩背,也湊過去看那枚鈴鐺,卻瞥見小哥的神情有些異樣,目光沉沉地望著前方幽暗的水道。
“小哥?”
張浩及時收住差點脫口而出的另一個稱呼,改口問道,“有什麼不對?”
眾人隨著他的視線望向小哥。
“快到了。”
小哥的聲音很低。
吳三省眉頭立刻擰緊,轉向那麵如死灰的趕車老頭:“前麵是不是就是地方?”
老頭哆嗦著點頭,手指向前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差……差不多一百米,就在那兒。”
船伕已成了屍蟞的食糧,眼下唯一的生路,便係在眾人手中。
老頭不敢再動彆的心思——如今誰都明白,這條水道裡,活命得靠彼此。
他隻求能 ** 安安撐到出口,哪怕隻是僥倖。
“都警醒些,手裡的傢夥備好。”
吳三省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
潘子冇吭聲,將那隻屍蟞擱在船頭,擦了擦短刃,插回腿側的皮袋。
接著摸出一把短管 ** ,試了試槍機,上膛,輕輕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若真有變故,他會毫不猶豫地 ** 。
“你去搖槳。”
吳三省朝趕車的老頭抬了抬下巴。
老頭哆嗦著挪到船尾,抓起船槳。
可他哪有船伕那本事?木船左搖右晃,不時撞上兩側石壁,發出沉悶的刮擦聲。
前方幽幽浮起一片綠光。
無數磷火在半空飄蕩,映在水麵,晃成一片詭譎的影。
誰都清楚——積屍地到了。
……
他們總算見到了傳說中的積屍地。
眼前的景象卻讓人渾身發冷。
溶洞開闊得像半個球場,裡頭綠火叢生。
那些幽光忽明忽暗,彷彿夏夜裡成群的螢蟲,卻將整個空間染成一種陰森的綠。
洞頂少說十幾米高,垂著密麻麻的鐘乳石;磷火一晃,石影搖曳,恍如無數人影貼在岩壁上窺視。
河床幾乎被白骨鋪滿。
不知積累了多少年,骸骨疊著骸骨,把水道擠得寬闊了許多。
唯 ** 一道水流稍深,底下的骷髏被水推著翻動,像有無數隻手在黑暗中掙紮。
任誰見了這場麵,脊背都要竄上一股寒意。
不光是骨頭。
水間還漂著殘肢——泡得發白的手臂,腫脹的腿,爛絮般的皮肉掛在骨堆之間。
一股酸腐氣隱隱漫開,叫人胃裡翻攪。
兩岸堆著許多蠟封的屍身。
蠟層早已灰暗發硬,裹住裡頭的東西,隔開水流,竟讓這些 ** 儲存下來。
先前見過的屍蟞群,此刻正扒在蠟屍上啃食。
它們大小不一,小的不過指甲蓋大,大的竟有拳頭般粗。
大的優先享用,若有小的越界,立刻被同類撕碎吞下。
密密麻麻,覆滿水麵。
光是這些蟲子已夠駭人,何況還有眼前這片屍山骨海——這便是積屍地。
“屍骨成嶺,人筋纏石……《西遊記》裡寫獅駝嶺的句子,竟在此處應驗。”
吳邪臉色白得嚇人,話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
眼下溶洞雖怖,倒還冇出現更離奇的事。
船順著水流緩緩向前。
搖槳的老頭渾身抖得像篩糠,幾乎忘了動作。
他眼珠四下亂轉,神經繃得死緊,牙關咯咯作響。
“你、你怕什麼!”
大奎吼了一嗓子,聲音卻虛得很——他自己腿也在打顫。
“不、不是……看上麵……”
老頭抬手指向石壁。
幾人抬頭,這才發現岩壁上竟懸著十幾口棺材。
先前被磷火晃了眼,誰都冇細看。
此刻望去,每口棺內都躺著一道白色人影,衣衫像是古時女子的寢衣,鬆鬆罩著,辨不出年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濕冷。
手電光斑掃過水麪,照出的不是波紋,而是十幾團糾纏堆積的黑色——那是人的頭髮,濕漉漉地鋪滿了一具具長方形的木製容器內部,像水草般塞滿了所有空隙。
每一團頭髮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彷彿十幾張冇有五官的臉正從木盒深處望過來。
真正讓呼吸發緊的並非這些靜止的注視。
所有的木盒都被釘死了。
除了一個。
其中一具的頂蓋斜斜地敞著,內部空無一物,隻剩下陰冷的、被水浸透的木質內壁。
“三爺,”
有人壓著嗓子,聲音繃得像根弦,“這些……怕是快要起屍了。”
被稱作三爺的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都警醒些。
這地方的陰氣,沉得能擰出水來。
年頭久了,若真有什麼東西……絕不會是小角色。”
“在那兒!”
另一道嗓音陡然拔高,破了調,“大的……大的在那兒!”
光柱猛地甩向右側。
那是一片由碎骨鋪成的淺灘,水剛冇腳踝。
此刻,水麵上立著一個白色的影子。
是個女人。
一身素白,長髮垂落,髮梢幾乎觸到粼粼的水麵。
濃密的黑髮將她的臉完全遮蔽,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倘若撥開那些頭髮,底下會是怎樣的麵容?
“她什麼時候……”
三爺的呼吸滯住了。
進來時,他們明明仔細掃視過整個洞穴。
那時除了這些木盒和死水,什麼都冇有。
而現在,她就在那裡,無聲無息,彷彿從一開始便站在碎骨與水光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