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很驚訝吧？”
餐桌邊上，藏海望著陷入沉思的蘇木，眉頭挑了挑。
一旁的村長老頭一言不發，隻是一味的在廚房燒著菜。
老頭對朝中官職知之甚少，但司天監之名卻不同。
因為司天監的主要職務就是檢測天象，製定曆法，氣象預測，堪輿天地。
這一職務不僅僅隻是與皇權有關，與皇權下的黎民百姓更有著直接的關係，與靠耕種為生的百姓關係更為密切。
同樣的，底下的百姓都知道，司天監掌握著朝堂中最為神秘的力量，往往都是與皇帝最親近的一官職。
蘇木的來歷，整個村子的人都不知道。
但蘇木的這位朋友，來自大雍朝司天監，那蘇木的身份就溢於言表了。
蘇木理著腦海中有些混亂的思緒，疑惑道：“你說，張起靈其實一直就隻是一個人？可他是我從小看到大的。”
藏海搖頭：“或者他忘掉了被注入記憶的片刻，又或者，他選擇隱瞞沒有告訴你。”
蘇木嘆了口氣：“那應該是忘了，難怪小官會患有失魂症，常常會丟失過往記憶。”
藏海笑道：“其實那不是什麼病症，而是‘張起靈’的記憶與被融化者本體記憶發生衝突，引起的自我認知混亂。”
就在剛剛，藏海告訴了蘇木一則就連蘇木自己都不知道的張家隱秘。
藏海說，歷代張家族長之所以能夠擁有超越同帶人的智力武力原因，是因為其實歷代張家族長，在成為族長之前，都會被使用某種手段，注入‘張起靈’的記憶。
‘張起靈’並非是張家族長的代號，而是張家最原始的始祖。
這位始祖獲得了麒麟血脈後，在繁衍後代時，選擇將他全部記憶儲存，然後在下一代張家最厲害的青壯年出現後，將其記憶注入，融合。
所以，歷代‘張起靈’都非常的全知全能。
因為歷代‘張起靈’，都擁有著上一代，上上一代，乃至始祖遺留的經歷記憶。
這些記憶，會在被注入者成長時，慢慢在其腦海中解開，直到徹底覆蓋其本體全部自我情緒與認知。
這也就造成了，每一代的張家族長，都隻會一心一意的為張家賣命，不顧一切。
因為他們不在是他們自己，而是一具被輸入複雜記憶的行屍走肉。
“小官，哎。”蘇木腦海中再次出現了張起靈的模樣。
難怪當初族長大叔無論如何，也不要自己成為族長，而是選擇了後者。
因為族長大叔可能已經知道這一切，也知道性格灑脫的蘇木，無法承受來自張家傳統的這一切。
“我所在的時代，在你們之前，如果你想破除這一傳統，你還有機會去做。”藏海心思縝密，自然知道蘇木此時心中所想。
“會的。”蘇木收斂情緒波動，點了點頭。
蘇木前世出生的時期，與張起靈張啟山同代，已經到了張家末尾階段，所以能夠改變的不多。
但要是在汪藏海所處的時間節點，那他可以做的就太多了。
“好了，這下你可以出手幫我了吧？”藏海喝了口茶，被苦茶的苦澀刺激皺了皺眉。
藏海退居幕後後，雖過的是普通人的日子，但唯一愛好的飲茶方麵可從沒如此貧瘠過。
“給我半天時間，我給村裏麵的孩子最後留點東西。”蘇木起身。
“你們吃，這頓我就不陪你們了，我先忙，待會我過來找你。”蘇木推門而去。
村長老頭愣了愣，但看著藏海還在原地，於是還是將手中餐盤給端了上來。
“這野雞野兔是蘇先生昨晚打獵得的，老頭子手藝很差，不知道合不合大人胃口，嗬嗬。”
村長老頭站在一旁，有些侷促的擦了擦手。
藏海很自然的拿起筷子，隨意吃了口，臉上再無蘇木在時的平易近人與和善，臉色較為冰冷：“嗯，還不錯，我和他出現在你們村子的事情，還望不要傳出去，要不然，你們知道下場的。”
“明，明白了大人。”村長老頭額頭冷汗直流。
麵前這位‘大人’與蘇木那種腦袋全是現代思想的跳脫不同，完完全全就是這個時代的大人物表現。
在這種大人物麵前，他，乃至他們整個村子，什麼都不是。
“對了，你們村有多少戶？”藏海看似隨意的問了句。
砰！
村長老頭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斷地磕著頭：“大人饒命啊大人，他們並不知道大人來過這裏，蘇先生的來歷村裏麵也沒有人知道，大人饒命。”
“好了，起來吧，讓他看到了不好，隻要你們聽話，一切就都會沒事。”藏海夾了塊肉丟入口中，隨意開口道。
藏海抬了抬眼，放下了筷子：“坐下吃吧，我飽了。”
“小的不敢。”老頭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嗯？”藏海挑了挑眉。
“是，那小的就鬥膽坐下了。”老頭戰戰兢兢。
藏海沒有再開口，而是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他和蘇木不同。
蘇木在這個時代沒有任何存在感，但他卻是被他的仇人養大的，他仇人也一直在盯著他，在他得到鬼璽之前，都不會放過對他的掌控。
若是他此時真的已經成了司天監官職，或者戶部侍郎，那他還有些手段來擺脫身後眼睛。
但從青銅門進來後的時間節點，卻是他初出茅廬的時候，此時的他，除了自己，沒有任何勢力與權力。
所以，他不得不去做剛剛那些舉動。
時間很快到了晌午。
忙碌了一個清晨的蘇木，拿著幾本剛剛書寫好的冊子，遞給了已經流了一個早上冷汗了的村長老頭。
蘇木看著房間內惴惴不安的村長老頭，又看著老神在在的藏海，也就猜出了個大概。
將冊子遞給了村長後，蘇木拍了拍對方肩膀道：“放心，我不會讓我連累到你們，他要真敢對你們做什麼，我會讓他百倍奉還。”
正欲說些什麼的藏海聞言，手中茶杯抖了抖，差點掉落在地上。
熟知掌握蘇木過往歷史的藏海非常明白，蘇木要想真對他報復些什麼，他肯定是逃不了的。
偏偏在這個時代，他牽掛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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