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子棋------------------------------------------，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帶。，整個上午在花房裡折騰的那點疲憊都化開了，變成暖洋洋的睏意。清和歪在沙發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的遙控器差點滑下去。，看見這模樣，樂了。“行了，彆硬撐，”他把碗收了，“回房睡去。”“嗯”了一聲，站起來，腳底下有點飄。黑瞎子虛扶了她一把，看著她進了臥室，聽見門關上的聲音，才把碗端回廚房。，自己把那鍋雞湯的底兒盛出來喝了。窗外靜悄悄的，像按了暫停鍵。，總覺得不真實。，擦乾淨手，站在窗前往外看。院子裡的柿子樹和葡萄藤都靜默著，隻有葉子在微風裡輕輕晃動，一下，一下。，他能想到。。，往臥室看了一眼。清和的房門關著，一點聲音都冇有。。，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又很快被按下去。十年了，那人終於從門後走出來。無邪肯定樂瘋了，胖子估計得擺三天流水席。。。
黑瞎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臥室那扇關著的門。
等時候到了，自然會見。
現在，讓他們再安靜一會兒。
與此同時，張起靈單獨行動了。
他冇有跟無邪解釋太多，隻是說，出去一趟。無邪看著他，想問什麼，最後冇問出口，隻說了句“注意安全”。
張起靈點點頭，就走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隻是有一種感覺，從青銅門出來之後就一直隱隱約約地懸在心底，說不上是什麼，但總在那兒。
他想，瞎子應該是不想讓人找到他。
不然以那人的本事，不會一點痕跡都不留。
但張起靈還是想找找看。不是要把他揪出來，也不是要問什麼。就是想……
他想確認一件事。
有什麼東西，或者有什麼人，在等著他。
這一覺睡得沉。
清和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太陽已經偏西了。她躺了一會兒，房間隔音太好，啥也聽不見。
來到客廳的時候，黑瞎子正窩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個蘋果冇吃，盯著電視。螢幕上在放什麼新聞，他看得心不在焉。
“醒了？”他瞥她一眼，“正好，來，下兩盤。”
他從茶幾底下摸出個盒子，開啟，是副五子棋。清和記得這是前幾天他買回來的，自從她開始看那個圍棋的動畫片，他就把象棋、圍棋、五子棋都買齊了。
“你還會下這個？”清和坐到他旁邊。
“瞧不起誰呢。”黑瞎子把棋盤鋪開，黑子白子各一盒，“黑爺我什麼不會？來，讓你先走。”
清和拿起黑子，往中間一放。
兩個人就這麼下起來。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茶幾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哈密瓜、火龍果，還有幾顆洗乾淨的草莓。
那盆檸檬盆栽放在窗台上，葉子綠油油的，偶爾飄過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那是黑瞎子從花市淘回來的，說是養好了明年能結果。
小薄荷不知道什麼時候飛過來，落在檸檬盆的邊緣，是香氣吸引了它。
清和盯著棋盤，眉頭微微皺著。她下棋很認真，每一步都要想一會兒。黑瞎子也不催，一手托著棋盒，一手把玩著手裡的白子，饒有興致地觀察她。
她有個習慣，一思考起來小動作就特彆多。
比如這會兒，她手裡攥著顆黑子，眼睛盯著棋盤，另一隻手已經往旁邊摸過去，抓住水果叉，叉了塊哈密瓜，塞嘴裡，嚼著，眼睛還盯著棋盤。
嚼完了，手又往旁邊伸，這次是抓住水杯，喝一口，放下，手再落回來的時候，順手揪住了旁邊那個柿子抱枕，捏了兩下。
黑瞎子看著，嘴角慢慢勾起來。
好玩。真挺好玩的。
她不知道在想什麼，那小表情一會兒糾結，一會兒恍然，一會兒又憋著勁兒。手指頭在棋盤上空比劃來比劃去，就是落不下去。
“想好了冇？”他故意問。
“彆吵。”清和頭也不抬。
黑瞎子憋著笑，不說話。
終於，清和把棋子落下去了，“啪”的一聲，挺有氣勢。
黑瞎子低頭一看，樂了，她堵了他一個活三，但自己那邊還漏著個大口子。
他也不點破，跟著落了一子。
棋盤上漸漸鋪滿了。黑白的棋子縱橫交錯，快分不出勝負。清和越下越投入，身體微微前傾，辮子從肩膀上滑下來，垂在棋盤邊上。
黑瞎子看了一眼那顆墨鏡髮夾，還好好地彆在她耳邊。
他收回目光，故意往一個破綻處落了一子。
清和眼睛一亮，立刻堵上去，然後——
“哈哈哈哈，我贏了！”
她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拍，整個人往後一仰，笑得眼睛都彎起來。小薄荷像是能感覺到她的高興，從檸檬盆上飛起來，繞著她轉了兩圈。
黑瞎子看著她那得意的小模樣，推了推墨鏡。
“你真棒。”他說，語氣平平的，但嘴角是勾著的。
他開始收棋子，一顆一顆往盒子裡揀。清和還在那兒美滋滋地回味，抱著那個柿子抱枕，腦袋微微晃著。
黑瞎子也不催她，自己把黑白子分開，揀完了，抬頭看她一眼。
“晚上吃什麼？”他問，“雞絲涼麪，蠔油生菜，昨天買的大蝦給做了，怎麼樣？”
清和立刻點頭：“好呀好呀！”
手裡還攥著顆棋子呢，就忙不迭地回答。
黑瞎子伸手把那顆棋子從她手裡摳出來，扔進棋盒，蓋上蓋子。
“行了，收工。”
他起身去開電視。螢幕亮起來，熟悉的片頭曲開始流淌：
“圍棋少年，曆經磨難，嚐遍人間苦……”
清和把抱枕往旁邊一放，窩進沙發裡，眼睛盯著螢幕。小薄荷落回檸檬盆上，翅膀慢慢收攏。
黑瞎子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陽快落山了，天邊染了點橘紅色。
他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閨女，她已經完全被動畫片吸引住了，側臉的輪廓在傍晚的光裡，柔和得不像話。
廚房裡還放著剛拿出來的東西，蝦得解凍，雞胸肉得撕成絲，生菜得洗。
他往廚房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挺好。
真的挺好。
管他外麵鬨成什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