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府臥室。
沈洛和孫半山也跟著走進房間。
門窗緊閉,濃重的草藥味混雜著血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沈洛站在床前三步遠的地方。
白虎血脈對陰邪之氣極其敏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床榻上那個骨瘦如柴的女人身上,正往外滲著絲絲縷縷的陰煞。
這根本不是什麼器官衰竭。
這是被邪物掏空了底子。
孫半山提著藥箱走上前。
二月紅趕緊讓開位置,雙手死死攥著長衫下擺,連大氣都不敢喘。
“孫神醫,丫頭她……”
“閉嘴。”孫半山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二月紅。
他不搭脈,也不看舌苔。
直接開啟藥箱,抽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
孫半山捏著丫頭慘白的手指,一針紮進中指指尖。
二月紅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心疼的看著丫頭。
孫半山拔出銀針。
沒有鮮血流出。
針尖上,掛著一滴濃稠的黑色黏液。
腥臭撲鼻,黑液像活物一樣,在銀針表麵緩緩蠕動,拉出細絲。
旁邊的丫鬟嚇得捂住嘴。
二月紅盯著那滴黑血,身子一晃,眼眶微紅。
“孫神醫,這是什麼?”二月紅嗓音嘶啞。
孫半山冷著臉,從藥箱裡捏出一小撮黃色粉末,撒在銀針上。
嘶啦。
黑血觸碰到粉末,冒出一股刺鼻白煙,發出類似蟲子臨死前的微弱尖嘯。
隨後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滴落在地。
“絕症?”孫半山轉頭看著二月紅,語氣裡帶著嘲弄,“哪家庸醫告訴你的?”
“這根本就不是病。”
“是蠱。”
二月紅後退半步,後背撞上床柱。
“蠱?”二月紅難以置信地重複。
“噬脈陰蠱。”孫半山把銀針扔進旁邊的火盆裡,“苗疆失傳的邪術,後來被一些走偏門的邪修改良了。”
“這東西極其惡毒,進入人體後,潛伏在心脈附近,偽裝成風寒或者氣血兩虧的病氣。”
“一點點、一絲絲地抽乾宿主的生機。”
“你夫人咳出的黑血,就是蠱蟲排出的穢物。”
“等生機被徹底抽乾,蠱蟲就會破胸而出。”孫半山指著床上的丫頭,“她現在,隻剩下一個空殼在維持了。”
二月紅呼吸變得粗重。
胸膛劇烈起伏。
他求遍省城名醫,花重金請了洋人醫生。
所有人都告訴他,丫頭是先天不足,五臟衰竭,隻能用名貴藥材吊著命。
他散盡家財,放下九門二爺的尊嚴去求人。
結果呢?
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這種陰毒玩意下到了他最愛的女人身上。
二月紅雙眼熬得通紅,牙關咬得死緊。
“誰幹的……”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現在不是找兇手的時候。”孫半山冷冷潑了一盆冷水,“蠱蟲已經徹底侵入心脈,她現在這副身體,連一劑猛葯都扛不住。”
“普通方法,根本救不了。”
二月紅雙膝一軟,就要往下跪。
“孫神醫!求您救她!怎麼樣都可以,要我的命都行!”
孫半山沒理他,轉頭看向站在後麵的沈洛。
沈洛麵無表情。
他沖著孫半山微微點頭。
收到沈洛的意思後,孫半山立刻動手。
他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夾雜著純陽真氣的舌尖血噴在半空。
孫半山並指如劍,指尖沾染血霧,在半空中飛速畫出一道血符。
口中低誦咒訣。
血色符籙在空氣中一閃而逝,直接拍進丫頭眉心。
緊接著。
孫半山雙手如電,又掏出自己的金針。
九根金針瞬間刺入丫頭胸口和頭部的九處大穴。
金針尾端劇烈顫抖,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床榻上。
丫頭灰敗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停止了惡化。
呼吸依舊微弱,但不再斷斷續續。
床邊銅盆裡,那些剛剛咳出的黑血,開始慢慢凝固。
二月紅僵在原地。
目光在孫半山和沈洛之間來迴轉動。
沈洛看著孫半山的手法,也是有些震驚,原身的記憶裡根本沒有見過孫半山使出這招。
現在沈洛明白了,那些人為什麼叫孫半山為孫半仙。
“我暫時定住了她的心脈,壓製蠱蟲暴動。”孫半山擦了一把額頭的汗,“但治標不治本。”
“蠱蟲已經和她的心脈連在一起,強行拔除,她必死無疑。”
“除非……”
“除非有一味能瞬間補足她所有生機,強行把蠱蟲逼出體外的絕頂靈藥。”孫半山看向沈洛,“小洛子,老頭子我儘力了,接下來的事,得看你們的了。”
沈洛沒說話。
他的目光停留在地上的那灘黑水上。
胸口的白虎踏黑龍刺青正在發燙。
紫黑色罡氣在體內流轉,對那股腥臭氣息產生了強烈的排斥和殺意。
城外,那個陰山派老刀。
老刀體內爬出來的噬魂蠱,和丫頭身上的噬脈陰蠱,完全是同宗同源的氣息。
都是陰山派的手筆。
沈洛眯起眼睛,腦子裡快速推演。
水蝗死了。
鐵佛死了。
張天樞那個賽博老怪也灰飛煙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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