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大步走在昏暗的走廊裡。
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哲落後半步,緊緊跟在側後方。
“少帥,您昏迷這兩天,九門裡有幾個盤口不太老實,暗中串聯想試探咱們的底細。”
沈哲壓低聲音彙報。
“我和張副官配合了一下,直接調了炮排過去。”
“沒廢話,直接把領頭那家的大門給轟平了。”
“現在沙城風平浪靜,九門各家全縮在堂口裡裝死。”
沈洛沒說話,目光直視前方。
張日山這小子借著沈家軍的勢,順手清理了九門裡的刺頭。
沙城已經穩住。
接下來就是徹底收攏人心的時候。
二月紅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隻要救活丫頭,紅家上下就會成為他在沙城最忠誠的手下。
五萬因果值換一個九門當家人死心塌地。
值。
拐過走廊的轉角。
沈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病房外的二月紅。
這位名震沙城的梨園名角,此刻沒有帶任何隨從。
沈洛能感覺出來,現在的二月紅,比之前見他的時候還要憔悴。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粗布長衫,形銷骨立。
聽到腳步聲,二月紅轉過頭。
他的眼眶布滿血絲,紅得發暗。
原本梳得齊整的頭髮,此刻淩亂地散落在額前。
看到沈洛完好無損地走過來,二月紅緊繃的肩膀垮了下去。
“沈少帥。”
二月紅嗓音粗啞,帶著輕顫。
他沒有寒暄,沒有試探,迎著沈洛走了兩步。
“沙城內亂已平,那些餘孽也清剿乾淨了。”
二月紅盯著沈洛的眼睛,語氣裡透著窮途末路的絕望。
“沈少帥,您答應過我的。”
沈洛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
堂堂九門二爺,為了一個女人,尊嚴體麵全拋了。
“夫人這段時間身體怎麼樣了?”沈洛看著二月紅問道。
二月紅的身體哆嗦了一下。
他壓不住聲音裡的哽咽。
“這兩天,她連參湯都咽不下了。”
“一直在咳黑血,大把大把地咳。”
二月紅眼圈徹底紅了。
“我找的大夫說,她體內的生機正在枯竭,可能熬不過三個月了。”
黑血。
沈洛微微眯起眼睛。
丫頭的病原本隻是普通的絕症,怎麼會突然惡化咳黑血?
難道前兩天陰山派搞出百魂塔動靜太大,城裡陰煞之氣暴漲,衝撞了她本就虛弱的身體。
算算時間,確實拖不得了。
再拖下去,五萬因果值的雪參也未必能把死人拉回來。
“少帥!”
二月紅膝蓋一彎。
沒有任何猶豫。
這位平日裡清高孤傲的紅二爺,直挺挺地跪在了沈洛麵前。
水泥地麵冰冷堅硬,膝蓋砸在上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站在後方的沈哲目光微凝。
這是二月紅。
九門裡除了張大佛爺,誰敢讓他低頭。
現在就這麼毫無保留地跪在了少帥腳下。
少帥連一句重話都沒說,就讓這位沙城大佬徹底折服。
“二爺,你這是幹什麼。”沈洛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隻要孫半山神醫肯出手,隻要能救活丫頭。”
二月紅抬起頭,滿臉焦急與愧疚。
“我二月紅還是那句話,願意交出紅家所有的盤口,堂口,生意。”
“從今往後,紅家上下,唯少帥馬首是瞻。”
“做牛做馬,絕無怨言!”
他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走廊裡鴉雀無聲。
沈洛看著腳下卑微的二月紅,心思活泛起來。
他手裡握著大軍,要倒鬥的盤口用處不大。
他要的是二月紅這個人。
要的是紅家在沙城錯綜複雜的情報網和下墓的絕頂手藝。
收了盤口,隻會讓紅家離心離德。
不收,才能讓二月紅把這條命死死綁在沈家的戰車上。
沈洛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二月紅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二月紅獃獃地看著沈洛。
“紅家的盤口,你自己留著。”沈洛看著二月紅語氣堅決。
二月紅張了張嘴:“沈少帥,我……”
“我沈洛言出必踐。”
沈洛打斷了他的話。
“答應過你的事,就算是冥王來要人,我也能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二月紅眼底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激動得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洛轉過頭,看向還在發愣的沈哲。
“去,把孫老頭叫過來,告訴他,我有事相求,再讓他帶上最好的針。”
沈哲立刻立正:“是!”
“備車,去梨園紅府。”沈洛果斷下令。
二月紅聽到這話,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掉下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多謝少帥!多謝少帥!”
沈洛沒有理會二月紅的千恩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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