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年輕時候的四爺,還真是十分有趣啊
他手腕一抖,將其中一個饅頭,
朝著陳皮扔了過去。
“接著。”
陳皮的反應極快,他猛地轉過身,手臂瞬間擡起,
做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格擋動作。
饅頭並沒有砸中他,
而是掉在了他腳邊的泥地上。
但他並沒有立刻彎腰去撿。
一把極其鋒利的小刀,出現在他的掌心。
他用刀尖挑起地上的饅頭,
在上麵輕輕劃了一道口子。
確認饅頭沒有問題後,
陳皮才用手抓起那個沾滿泥土的饅頭。
直接將饅頭塞進嘴裡,狼吞虎嚥地咀嚼起來。
吃完地上的那個,陳皮走到了任泉旭的桌前。
他看著桌上剩下的那個乾淨的饅頭。
那是任泉旭特意留給他的。
陳皮伸出手,卻並沒有去拿那個饅頭。
“我不欠人情。”
陳皮的聲音漠,不帶一絲感情。
任泉旭看著陳皮那張倔強的臉,明知故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陳皮的眉頭皺了起來。
但他吃了對方的一個饅頭,
雖然是掉在地上的,但也算承了情。
“陳皮。”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你隻會殺人?”
任泉旭繼續問道,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是。”
陳皮的回答極其簡短,沒有任何廢話。
“做成過買賣嗎?”
陳皮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沒有。”
他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
從未成交過買賣,這對一個掛牌殺手來說,
無疑是最大的恥辱。
任泉旭站起身來。
他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闆,拍在桌子上。
“掌櫃的,結賬。”
任泉旭的聲音清朗,在壓抑的飯館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轉身向外走去。
在經過陳皮身邊時,他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隻是在那張桌子上,除了原本的那個乾淨饅頭,
他又隨手放下了兩個新的饅頭。
任泉旭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飯館門口。
陳皮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那三個饅頭。
周圍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帶著嘲弄和鄙夷。
陳皮猛地衝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饅頭。
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
雙手大口大口地將饅頭塞進嘴裡。
他吃得太快,以至於有些噎住了,連連翻著白眼。
任泉旭並沒有走遠。
他站在飯館外不遠處的一個陰暗巷口裡。
目光穿過街道,靜靜地注視著飯館裡發生的一切。
“年輕時候的四爺,還真是十分有趣啊。”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夜幕,很快降臨了。
陳皮收工了。
他將那塊“一百文錢殺一人”的牌子夾在腋下,
步履蹣跚地向著破廟的方向走去。
今天,他依然沒有接到任何生意。
在他的身後不遠處。
那個白天在甲闆上擦血的小男孩,正悄悄地跟著他。
任泉旭坐在江邊的一塊礁石上。
他隱約覺得,這兩個人之間,還會發生點什麼。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爭吵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我隻有九十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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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捧著一把零碎的銅闆,
可憐巴巴地看著陳皮。
那是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甚至不惜去乞討、去偷,才湊齊的錢。
他想雇陳皮殺人。
殺那些殺了他全家的水匪。
陳皮冷冷地看著小男孩手裡,
那些沾著血汙的銅闆。
他的眼神沒有一絲憐憫。
“一百文。”
陳皮的聲音像冰塊一樣堅硬。
“求求你,就差一文錢……”
小男孩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不停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破了,
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陳皮沒有去扶他。
他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小男孩:
“殺人必須收足一百文。”
“差一文,我都不接活。”
“你去要到那一文錢,再來找我。”
陳皮轉過身,毫不留情地向前走去。
留下小男孩一個人,
跪在冰冷的泥地裡,絕望地痛哭。
任泉旭在暗處看完了這一切,這才轉身,
返回了自己居住的旅店。
旅店的老闆娘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驚醒過來。
“喲,客官,您這麼晚纔回來啊。”
老闆娘揉了揉眼睛,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任泉旭點了點頭,走到櫃檯前。
他在櫃檯上放下一塊銀元,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闆娘,向你打聽個人。”
任泉旭壓低了聲音,目光深邃。
老闆娘看到銀元,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眼疾手快地將銀元收進袖口,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了。
“客官您想打聽誰?隻要是這江邊的事兒,
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任泉旭描述了一下,陳皮的樣貌和那塊牌子。
“那個拎著牌子殺人的乾瘦青年,是什麼來頭?”
老闆娘聽完,臉色頓時變了變。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感嘆。
“客官說的是陳皮吧?
那也是個苦命的娃啊。”
“這世道不公啊,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老闆娘搖著頭,滿臉的愁容。
任泉旭沒有插話,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這江上,最兇殘的就是黃葵幫的水匪。”
“那幫畜生,個個水性極好,殺人不眨眼。”
“官府派人來剿了好幾次,
連他們的影子都沒摸著,反而折了不少兄弟。”
說到這裡,老闆孃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任泉旭的眉頭微微皺起。
“前幾個月,江上發生了一件怪事。”
老闆娘神秘兮兮地湊近任泉旭,聲音壓得更低了。
“有人接連滅掉了七八個水匪幫派。”
“手段那叫一個利落,一夜之間,
那些水匪全都變成了水裡的王八。”
“大家都說是老天爺開眼了,
派了神仙來收這些惡鬼。”
老闆娘說到這裡,雙手合十,對著門外拜了拜。
“可是誰也沒想到,這反而成全了黃葵幫。”
老闆娘苦笑了一聲,打破了任泉旭的思緒。
“如今江上隻剩黃葵幫一家獨大。”
“他們吸納了其他幫派的殘黨,勢力比以前更大了。”
“現在這江上,連隻鳥飛過去,
都得給他們交拔毛費。”
任泉旭恍然大悟。
難怪黃葵幫現在如此囂張。
原來,黃葵幫能一家獨大,
與自己此前剿滅多個水匪幫派、
為其掃清了障礙有直接關係。
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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