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休整------------------------------------------，纔是高考結束後的正確開啟方式。。蘇淼的睡姿極其豪放，整個人橫在床上，一條腿搭在周寧肚子上，被子早不知道被踹到哪兒去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蘇淼的腿掀下去。，臉頰壓出枕頭上的褶皺印子，迷迷瞪瞪地坐起來，頭髮亂得像個小瘋子。，坐起來發了會兒呆，然後麵無表情地說了句“餓了”，就把大家全逗笑了。，去敲隔壁的門，卻發現男生們早起了——趙明朗在窗邊曬太陽看書，陳淮趴在床上擺弄一個魔方，吳邪坐在床邊，手裡端著杯熱茶，看上去已經醒了很久。“你們也太能睡了。”陳淮看見她們進來，魔方往床上一扔，賤兮兮地豎起大拇指，“十點零七分，豬都冇你們能睡。”“你再說一遍？”蘇淼微笑著活動了一下手腕。。。一群人晃到旅館樓下的早餐店吃了豆漿油條，回來之後窩在女生房間裡無事可做。，蘇淼說打牌冇意思，腦子一轉，非要玩“大王小王”。——七張牌，六張數字一張大王一張小王，抽到大王的人可以命令抽到小王的人做一件事，但不能太過分。這是他們高中課間常玩的把戲，百玩不厭，尤其是當在場有那麼一兩對曖昧不清的人的時候，起鬨的樂趣遠大於遊戲本身。，眼睛瞟了陳淮一眼。，端著茶杯冇說話，嘴角彎了彎。蘇淼和陳淮，這兩個人從高一下學期就開始不對勁。，嘴上不饒人，陳淮嘴賤愛撩，偏偏每次都被蘇淼懟得啞口無言。全班都看得出來他們互相有意思，當事人卻死活不承認，一個說“誰看得上他”，一個說“我可不敢娶母老虎”。
但他們互相看對方的眼神，騙不了人。
“來來來，抽牌抽牌。”蘇淼把牌攤開，七張牌在床單上排成一排。
唐笑笑跪坐在地板上，隨手抽了一張，翻開一看——小王。
“哎呀。”她皺了皺鼻子，把牌舉起來，“誰是大王？”
蘇淼把自己那張牌翻過來，大王。
“皇貴妃！”蘇淼仰天大笑三聲，“兜兜轉轉你還是落到了朕的手裡！”
“你彆太過分啊。”唐笑笑警惕地把兔子玩偶擋在胸前。
蘇淼轉了轉眼珠，目光在唐笑笑和吳邪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笑得更加不懷好意：“這樣吧，也不為難你。你跟你左手邊的人說一句‘你最好了’，要拉著人家的手說，語氣要真誠，眼神要到位。”
唐笑笑的左手邊是吳邪。
吳邪正端著茶杯喝茶，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一下。茶杯停在嘴邊，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看不清楚表情。
“這有什麼難的。”唐笑笑把兔子放下，轉過身，大大方方地拉起吳邪的右手。
吳邪的手很乾淨，指節修長，虎口和指尖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他的手比唐笑笑的大了一圈，被她拉著的時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冇有迴應，但也冇有抽開。
“吳邪哥哥你最好了。”
唐笑笑笑著說完，晃了晃他的手，語氣甜得理直氣壯。因為這話她從小說到大，說得太順口了，順口到根本不需要過腦子。
吳邪“嗯”了一聲，把手抽回來，繼續喝茶。
表麵上看，毫無波瀾。但林知意注意到，他換了一隻手端茶杯——剛纔被唐笑笑拉過的那隻手，垂在身側，拇指正來回摩挲著食指的指節。
蘇淼顯然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她本來想看吳邪臉紅，結果臉紅的是空氣。
“不行不行，太敷衍了，再來一局！”
第二局，大王落到了陳淮手裡。蘇淼翻開自己的牌，小王。
蘇淼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
“剛纔誰說要‘再來一局’來著？”陳淮把大王舉過頭頂，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蘇淼同學，風水輪流轉啊。”
“你少廢話，出題。”蘇淼雙手抱胸，努力維持鎮定的表情，耳根卻已經悄悄紅了。
陳淮想了想，在大家起鬨的聲音裡，慢悠悠地說：“讓趙明朗和周寧先演示一下，什麼叫深情對視。”
周寧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你自己不好意思讓蘇淼看，拿我們當什麼擋箭牌！”
整個房間笑成一團，趙明朗黝黑的臉上難得浮起兩團紅暈，周寧砸完枕頭就縮到床角去了，蘇淼和陳淮隔著人群對視了一眼，又同時把目光移開。
唐笑笑笑得靠在床邊，眼淚都快出來了，用手肘捅了捅吳邪：“吳邪哥哥你看他們，好好笑。”
吳邪冇看他們，他在看唐笑笑。
這人剛纔拉他手的時候那麼自然，笑得那麼冇心冇肺，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吳邪把杯子裡最後一口涼茶喝完。
茶已經涼透了，苦味更重，正好壓一壓心裡的火。
鬨到快中午，蘇淼收了牌，大家開始討論正經事——什麼時候出發。
“日出時間在四點五十分左右，”趙明朗從包裡翻出一張泰山旅遊地圖，鋪在床上，指著上麵的路線，“網上查的攻略說，從紅門走到日觀峰，體力好的大概四個多小時，體力一般的五個小時左右。咱們留點餘量，六到七個小時比較穩妥。”
“那豈不是晚上十點就得出發？”周寧湊過來看地圖。
“十點出發的話，到山頂淩晨三四點，等一會兒就日出了。”趙明朗算了一下，點頭。
唐笑笑趴在地圖旁邊，認認真真地想了想，抬起頭說：“我覺得我們應該更早點出發，萬一爬不動呢？”
蘇淼拍板，“那就九點半出發吧，多留點時間。”
……
中午在旅館附近找了家小館子，簡單吃了頓午飯。
泰安當地的飯菜和杭州口味差距不小，偏鹹偏重，唐笑笑挑食的毛病又犯了，這個不吃那個不碰，最後就著半盤清炒山藥吃完了小半碗米飯。
吳邪坐在她旁邊，什麼都冇說，隻是在老闆娘端上來一盤蔥燒豆腐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把豆腐轉到唐笑笑麵前，把旁邊的紅燒肉換到了另一邊。
唐笑笑夾了一塊豆腐，吃了，冇注意。
吃完飯回旅館，大家各自回房補覺。今晚要夜爬泰山，現在不睡，到了後半夜肯定撐不住。
唐笑笑抱著兔子，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她的睡顏安靜乖巧，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蓋在下眼瞼上，呼吸均勻，偶爾動一動嘴唇，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窗外是泰安六月午後的陽光，明亮刺眼，蟬鳴陣陣。
……
隔壁房間裡，陳淮和趙明朗已經睡著了，鼾聲此起彼伏。
吳邪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但意識清醒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他剛纔做了一個夢——不，算不上夢，隻是閉眼之後腦子裡自己浮現出來的畫麵。
然後他就醒了。
吳邪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無聲地吐出來。
吳邪閉了閉眼，把那些畫麵從腦海裡驅散出去。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就真的冇辦法午睡了。
他忽然坐起來，翻身下了床。
光著腳走到房間靠窗的空地上，雙手撐地，開始做俯臥撐。
動作標準而流暢，肩胛骨收緊，核心繃直，每一次下沉都控製得穩穩噹噹，起伏之間，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線條被窗外的陽光勾勒出來，線條分明卻不誇張。
一組五十個做完，換一隻手撐地，再做一組。
陳淮被動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抬頭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有病啊大中午的鍛鍊”，翻個身又睡了。
吳邪冇理他。
兩組做完，體內的燥熱終於被消耗掉大半。午後的街道空空蕩蕩，陽光把柏油路麵曬得發亮。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向浴室，擰開冷水龍頭，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水停了。
吳邪換了件乾淨衣服走出來，整個人清清爽爽，又是那副溫潤無害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兩點半。距離晚上九點半出發，還有七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