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敕雞**
真是這樣就好了……
無邪抹了一把冷汗。
那白衣女粽子離船頭不過四五米了,那一團模糊的白色像是在水麵上暈開的死麵糰,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冷。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凍住了,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張起欞身形一動,正要提刀跨上船頭。
那把黑金古刀在他手裡沉得像塊鐵板,但他提起來卻好像輕若無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意瀾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這一下來得極快也極穩。
張起欞顯然也沒料到張意瀾會在這時候攔他,身形微微一頓,看了張意瀾一眼。
但他並沒有甩開張意瀾的手,甚至連肌肉都沒有緊繃對抗。
在這一瞬間的對視後,他似乎判斷出張意瀾並沒有惡意,竟然真的收住了勢頭,很順從地往後退了一步,把船頭的位置讓了出來,重新坐回了陰影裡。
他懷裡那把黑金古刀依舊橫在膝頭,整個人又恢復了那種入定般的狀態。
我靠……這還是那個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說、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悶油瓶嗎?
無邪在心裡驚呼,剛才那一拉,他都生怕悶油瓶反手一刀把她給劈了。結果人家居然這麼聽話?
還沒等無邪琢磨明白,張意瀾就已經把他懷裡那隻還在瑟瑟發抖的大白公雞給撈了出來。
那雞估計也是憋壞了,一回到張意瀾手裡就撲騰了兩下。
張意瀾也沒慣著它,抬手就是兩巴掌拍在雞屁股上,清脆的“啪啪”聲在這死寂的水洞裡顯得格外突兀。
那雞被拍得一激靈,脖子一梗,那股子剛才被嚇沒的精氣神彷彿被這兩巴掌給拍回來了,豆大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張意瀾動作利索地掏了小刀,往雞冠上割了一刀,然後把這隻雞倒提起來,雞腳塞進了無邪手裡。
“啊?怎麼了?”無邪倒提著那隻雞腳,手忙腳亂。
“你站到船頭上去。”張意瀾說。
“不行,太危險了,有什麼事讓我來。”潘子急忙道。
吳叄省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張意瀾身上。
“在座所有人就他的體質比較邪門一點。”張意瀾說,也站起來拉起無邪,“我和他一塊。”
“到底誰邪門啊——”無邪差點沒抓穩手裡的雞。
“咕咕咕——”
那隻公雞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脖子上的羽毛炸開,對著前方那團白影發出了一連串低沉而急促的叫聲。
這聲音不像平常打鳴那麼高亢,反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聽得人耳膜發癢。
“跟我念。”張意瀾拍了一下無邪後腰讓他站直點。
“此雞不是非凡雞,身披雪色錦毛衣,借你鮮血祭天地。壓煞驅邪急急如律令。”
無邪跟著張意瀾唸完,然後,他看著那白衣女煞一下子飄近。
張意瀾突然拿過他手裡的雞,掄圓了胳膊大風車似的轉了三圈。
雞冠上的血飛了出去,那原本還在緩緩逼近的白衣煞,在接觸到雞血的一瞬間,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身形猛地一滯,竟然瞬間炸開了。
“這……這是什麼路數?”潘子端著槍的手都有點抖,一臉活見鬼的表情看著張意瀾。
吳叄省的臉色變了變,他盯著表情已經嚴肅起來的張意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低聲說道:“這是有些道士用來驅邪的土法子,引魂替煞用的。”
無邪聽得雲裡霧裡,但也知道現在情況好像穩住了。
他嚥了口唾沫,小聲問:“三叔,她到底什麼來頭?”
“以後你就知道了。”吳叄省並沒有直接和無邪說,隻是神情複雜地看著張意瀾站在船頭的背影。
潘子雖然看不懂他們叔侄之間的啞謎,但他是個明白人,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後麵還得有人斷後。
他抄起船槳,拚了命地劃水。
船在水麵上劃出一道白浪,加速向著前方那一點微弱的光亮衝去。
隨著船隻的加速,那種壓抑在心頭的陰霾似乎也被風吹散了一些。
前方那原本隻有針尖大小的光點迅速擴大,變成了碗口大、盆口大,最後變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洞口。
刺眼的陽光像是一把利劍,劈開了積屍地那凝固了千年的黑暗。
當船頭終於衝出洞口的那一刻,久違的暖意瞬間包裹了全身。
剩下幾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一屁股癱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外麵充滿了泥土和青草氣息的新鮮空氣。
隻見張起欞依舊站在船尾,身形紋絲不動。
而在他身後的黑暗洞穴深處,那團緊追不捨的白影畏懼於洞口的陽光,最終不甘地翻湧了幾下,緩緩消散在陰影裡。
張起欞一直看著那東西徹底退去,這才緩緩收刀入鞘。
他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彷彿剛才經歷的一切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散步。
“沒事了。”他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吳叄省直到這時候才長出了一口氣,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從懷裡摸出一包煙,手有點抖地抽出一根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孃的,差點就折在這兒了。”
他罵了一句,然後轉頭看向張意瀾,“多虧你了。”
張意瀾沒說話,擺了擺手。
她心說,早出門就算到必有一劫,所以她不僅順了師父的漢五銖,還在他養來做法事的雞棚裡掏了隻雞出來,不然對付剛那東西還得出點血,黑驢蹄子都不管用。
這在道士行裡,就叫做“敕雞”**。
【還有這個吳小三爺也太招邪了。】她和小黑吐槽,【剛那女粽子就是沖他來的,他以後真的要乾淘沙這行,真是想不出要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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