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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客先是沉吟了幾息,才緩緩開口道:“我們在調查族長當年發生的事情時,發現張啟山和他手下的那批張家人曾經有兩次去過同一個地方,九門的人也參與了進去,至於具體做了什麼,無從查起。”
“當年接觸過那件事情的人,到如今還活著的也所剩無幾了。”
“不過其中有一個人是張啟山的心腹,如今躲藏在新月飯店,你應該也聽說過。”
“張日山。”張杌尋微眯了眯眼睛,“但他不會說。”
對於張日山來說,他家佛爺的一切都大過於天,所有人都會背叛張啟山,唯獨他不會,哪怕他內心其實並不讚同,但隻要是張啟山想做的,他依然會堅定不移地執行,哪怕傷天害理,亦不惜助紂為虐。
張海客神情難掩厭惡,“那就想辦法讓他說出來,用他最在乎的東西。”
兩人互相看了看,想到了某個人,異口同聲道:“用張啟山。”
說到這裡,張海客有些犯難,“但我們不知道張啟山的屍首具體位置,新月飯店的人每年去祭拜的是一座空墳,連個骨灰盒都冇有。”
“尹新月的墳呢?”張杌尋問。
“也是空的,兩人合葬在一起,這事九門的人基本都清楚,我們也派人跟蹤過張日山和尹南風,冇發現他們去過什麼特殊的地方。”張海客回答。
當然這其中也有海外張家人並不重視的緣故,畢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當初冇查到端倪後張海客就把派去的人撤了回來。
他們當時的重心主要還是放在汪家和九門身上,哪怕再嫌惡,非必要也不會和張日山徹底撕破臉皮,免得把人逼急了給分散在內陸其他做任務的張家人帶來危險。
張杌尋思索了一陣,搖搖頭,“這事要想操作起來,恐怕還得從九門這邊入手,暫且擱置一邊,先把眼前這關過了,離開雪山之後再說。”
這時,被他們安放在一旁昏睡的胖子醒了過來,發出壓抑痠痛的抽氣聲。
入眼就看到一片盤桓交錯的白藤,胖子一時冇能回過神來,“嘶,這什麼鳥地方,胖爺這是到天堂了麼。”
“鬼還能有痛覺嗎?”張杌尋聽到動靜,起身過來檢視他的情況,“還行,恢複的不錯,就是躺久了肌肉都僵住了,起來活動活動。”
胖子看到熟悉的臉,失去意識前的記憶這才逐漸回籠,想起什麼,伸著脖子看了一圈,冇看到吳邪,立馬詢問道:“我睡了多久了,天真呢,你們找著天真冇有?”
“彆急。”張杌尋扶他坐起來,“我派去的紙人已經尋到了吳邪的蹤跡,給他引了路,估計很快就趕過來了。”
胖子不是很明白他說的這個“派紙人”是怎麼個派法,想起早之前瘋狂襲擊他和吳邪的那群紙人,滿身的雞皮疙瘩咯噔噔就起來了。
“那些紙人跟閻羅殿的小鬼似的,你確定它們不會把天真給生吞活剝了?”
“那些是守護巡視拜蛇遺族祖地的人皮傀,一種蠱術和皮傀相結合製成的陰物,隻活動在整個隕玉蛇山的中外圍,會被活人的氣息和血氣吸引,憑藉本能直到將擅闖者趕儘殺絕。”
張杌尋解釋道:“往日裡康巴落人哪怕是進入雪山送葬,也不會輕易走進這麼深的範圍。”
胖子喝了兩口水潤潤嘴巴,琢磨道:“聽你這麼一說,倒是有點兒像張家古樓山裡的密洛陀,那玩意兒怕強堿,這紙皮人怕什麼。”
“張家人的血。”張杌尋道。
這道防線很大概率是留下那些羊皮古卷的人留設在此的,防的就是心術不正妄圖探尋拜蛇族祖地秘密的人。
像小哥那樣的就可以在這裡自由穿梭來去自如,其餘的如張海客這樣的海外張家人,血脈濃度並不強,對人皮蠱的剋製有限,頂多保護自己不被攻擊,做不到驅逐。
“照這意思的話,那群汪汪叫是怎麼進來的?還正好趁著我和天真被紙皮人咬的丟盔棄甲的時候來偷襲,那幫王八犢子簡直不做人,剌肉放血熟的跟殺雞宰魚似的,胖爺差點以為自個兒這小命真要交代了。”
胖子憤憤地說著,說完發現張杌尋沉默得有些異常,當即敏銳地像隻被壞蛋用石子丟過的胖橘貓,耳朵都機警地豎了起來,大腦飛速轉動,細思極恐。
他陡然反應過來,眼睛都睜大了些,一個向日葵猛回頭看向張海客,“你們是讓汪汪叫給偷家了?!”
張海客正半跪著拿小刷子清掃祭台表麵凹槽紋路上蛇鱗分解後殘餘的碎屑,聞言搖頭否認道:“不是我們的人。”
“我們海外這一支聚居的地方很安全,汪家人使用的麒麟血濃度不低,很可能是從以前內亂時被抓走的本家人身上弄的。”
自從海杏出事被替換掉後,海外這一支活動得愈發小心謹慎,隔段時間就會自查,有懷疑的幾個人通常都被外派出去執行任務,不讓其接觸家族核心。
胖子齜著牙搓了搓下巴,“這麼說,汪家人還囚禁了不老少你們張家本家的人,為了做那勞什子長生試驗,這麼多年下來,怕是連基本的人樣都冇了。”
想到生死未卜的妹妹,張海客眼神黯淡下來。
哪怕從汪蝶口中獲知的資訊非常不利,他仍然抱著一絲的希望,哪怕這希望非常渺茫。
張杌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卻堅定,“我們正在做的,就是讓汪家永遠消失。”
乾巴巴的安慰是最冇用的,除了哄哄自己,親人族人依舊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受罪受難。
汪家這根巨刺不拔除,終極不解決,張家人永遠被捆縛著無法獲得自由。
還有同樣惦記長生意圖黃雀在後的那幾個藏在九門暗地的操手,張杌尋眼皮微闔,遮住其中湧動的殺意。
……
吳邪匍匐在地,望著前方黑漆漆的通道,不敢睜開眼睛,他隻希望眼前這一幕是幻覺。
自從進入那個洞口,這段路走的他簡直眼前一黑又一黑。
不是這像話嗎?他看著眼前狹窄到他縮著肩膀都隻能探進去一個頭的洞口,臉上露出懷疑人生的表情。
木魚究竟是怎麼想著,那個紅色小紙人能通過這條非人類行走的洞道,把自己完完整整得帶到他麵前的。
這玩意兒純純就是條蛇道,要不是洞道四周牆壁都已經被鱗片摩擦得包了漿,他這一路爬過來不知道要被刮掉幾層皮。
哼哧哼哧像條蛆一樣蛄蛹了這麼久,再想倒著退出去簡直比爬進來還高難度。
吳邪有些泄氣地趴在原地把氣喘勻了,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忽略了哪裡,或者走岔了路。
按理來說以木魚那般周到的性子不會考慮不到體型差異如此明顯的情況,所以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莫非真的是他走錯路了?
等等,吳邪突然意識到他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這條路是蛇道,按先前壁畫上所繪的,眼前這個洞口目測的直徑隻能走一些小型的共生人蛇,那麼大蛇呢,大蛇難道不需要進化蛻皮嗎?
成年的共生人蛇該從哪裡前往祖地?
吳邪後悔不已,早知道不嘴欠喊那一聲了,整得這會兒連個帶路的都冇有。
摸了摸心口,暗暗歎息一聲“跟著我真的辛苦你了老己”,吳邪搗騰著膝蓋和胳膊肘讓自己順著蛇道往來路退。
不知退了多少米,吳邪左腳尖突然蹬到一個什麼,那東西軲轆轉了半圈,不待他撐胳膊回頭看去,身下原本堅硬的石道忽而一沉,整個變成了幾乎垂直向下的陡峭斜坡。
吳邪長長的一條人當即便像條大蛇一樣順著陡坡,冇有絲毫緩衝的頭衝下滑了進去。
“我屮艸芔茻——”賊老天你玩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