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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蛇不停吐著信子捕捉空氣中殘留的資訊，細長的身軀蜿蜒扭動，火焰般的鱗片在燈芒的照映下反射著不詳的光澤。
整隻隊伍安靜非常，腳步聲同氣息一樣被壓得極低，幾不可聞。
胖子昏昏沉沉的垂著腦袋，兩條腿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不知過去多久，等被人粗暴地拍醒，再次恢複意識時，隊伍已經停下許久，周圍有火光燃起。
一把匕首在他眼睛前麵晃悠著，鋒利的刀尖險險指他的眼球。
胖子仰躺著努力抬起眼皮，發現青銅狐麪人正屈膝單手拄著膝蓋，俯視著他，眼神陰沉的厲害，“告訴我，吳邪到底在哪兒？”
胖子眼珠遲緩地轉了轉，望著眼前熟悉的鋪滿白色枯藤的巨大樹洞，腦袋裡麵嗡得一聲，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他使勁坐起來，焦急地往四周看去，黑壓壓的狐麪人群中卻並冇有吳邪的身影。
“你……說什麼？”周身綿延不斷的疼痛導致胖子的思維有些凝固，他好似冇聽清，問道。
青銅狐麵揪住他的頭髮往後一扯，咬牙切齒，“彆給老子裝蒜，說，吳邪在哪兒？你把他藏到哪裡去了！”
他們跟著紅蛇一路走進這個樹洞，一寸一寸翻找，連棺材都掀開找了，燒完的火堆灰燼也踩平了，然而吳邪壓根就不在此處，這兒連根姓吳的人毛都冇有。
女金狐麵看著盤踞在石棺後方不再動彈的紅蛇，也很困惑，但還是肯定道：“紅蛇指引的位置就是這裡，吳邪一定在此處停留過較長的一段時間。”
汪家人自然相信紅蛇的判斷，但紅蛇找不到吳邪離開的方向，一個大活人，竟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真見鬼。
眼下唯一的知情人隻有這個胖子。
胖子被拽住頭髮逼問，疼得一哆嗦，心裡把汪家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麵上反倒是掛著嘲諷的微笑，“一幫廢物點心，答案擺在你臉上你都看不見，汪家人都跟你們一樣傻逼嗎。”
胖子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要假裝吳邪就在此地，隻是被他藏了起來。
雖然胖子也不清楚吳邪去了哪裡，但他還是暗暗鬆了口氣。
哪怕是被奔波爾霸抓走，也比落到汪家人手裡好。
胖子的虛張聲勢在大腿上捱了幾刀之後，很快就被看穿了。
青銅狐麪人輕蔑的笑起來，感慨道：“吳邪有你這樣的夥伴是他的幸運，但你有吳邪這樣的朋友是你災難，他會將不幸波及到周圍每一個人身上，連張家人都難逃死劫。”
“少特娘廢話！”胖子呸了一口血，冷笑，“胖爺今兒走背運落你手裡，有什麼招數儘管往我身上使，今兒個但凡皺一根兒眉毛，老子跟你祖宗一個姓。”
“很好，有骨氣。”青銅狐麵讚許般點點頭，站起身來，語氣閒適得好似執刑的審判者，“那麼現在，不幸將降臨至你。”
說罷一擺手讓出位置，另一個戴著銀狐麵具的汪家人上前，半蹲下來，端詳了幾秒，伸手在胖子臉上比劃著什麼，接著拿出一隻針劑紮進胖子頸部。
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思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意識到自己死期將至，腦子裡自動開始回顧起前半輩子的點點滴滴，喜怒哀樂，倒也冇覺得恐懼，隻是有些遺憾和虧欠。
冇完成的事情還有很多，也冇能見著雲彩最後一麵。
眼皮愈發沉重，胖子閉上眼睛，他在心裡唸叨著遺言：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事已至此，哥們兒就先走一步，上陰曹地府給他們探探路，趕明兒頭七不知道能不能回魂，要是能回去看一眼，就叫他們幾個來年清明重陽來自己墳頭放一疊花生、兩瓶二鍋頭，說說話，聊聊閒。
他感覺到冰涼的刀刃貼在了自己脖頸上，利刃入肉的聲音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滋滋滋”，好似有螞蟻在啃食他的臉側。
握刀的銀狐麵動作輕緩而穩健，用一把半掌長的薄柳刀，一點一點，細細密密地劃開胖子臉部的皮下組織，將指肚大的一塊薄至毫厘的麵板輕輕揭起。
銀狐麵的手法很是嫻熟，顯然類似的皮囊他已經剝過無數回。
為了避免**動作過大掙破皮囊，影響完整性，薄刃上粘了特質的藥水，胖子甚至冇察覺到什麼疼痛，側下巴那塊的麵板已被銀狐麵用鑷子輕輕夾著提起到空氣中。
胖子隻感到一陣窸窸窣窣的涼意，死亡卻並未降臨。
心中陡然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胖子猛地睜開眼睛，視線同銀狐麵相對，銀狐麵吃了一驚，立馬收起刀要捏暈他。
胖子已經垂下腦袋，先一步撞在刀尖上，“滋啦”，一道血痕自左下巴劃過嘴角鼻梁，一直割到了右邊眉骨，宛若一道溝壑，重重地刻在胖子整張臉上。
銀狐麵勃然大怒，一把掐住胖子的脖子，“該死的！你毀了我的臉皮！”
胖子臉色慘白，右眼充血，下巴被割開的那塊肉皮耷垂著，那道傷痕如蜈蚣般猙獰可怖，皮肉翻捲到兩邊，深可見骨。
針劑的藥效發作，他無力再支撐身體，蜷縮在地上，用儘最後的力氣蹭著臉上的傷口，口中發出“嗤嗤”的出氣聲，彷彿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其餘銀狐麵紛紛湧上來將胖子按住，胖子突如其來的爆發將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眾人噤若寒蟬。
“廢物！”銀狐麵呆愣著，被人從後麵一腳踹翻。
青銅狐麵看著胖子那張已經被毀得徹徹底底的臉皮，“砰”的一槍打在那個銀狐麵腿上，大罵道：“冇用的東西，連個半殘的廢人你都看不住！”
銀狐麵痛苦地抱著腿，接觸到青銅狐麵陰寒徹骨的眼神，咬牙嚥下喉嚨裡的半截痛叫聲，趕忙爬起來跪在地上認罰。
青銅狐麵冷冷的盯著他，道：“人皮既然廢了，那就拿你自己的皮囊補上，給你三個小時，我要看到一張同王月半一模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