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麒麟安安靜靜站在原地,任由吳墨的聲音落進耳裡。
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睛裏,極輕極快地漾開了一點柔和。
吳墨光顧著交代注意事項,壓根沒留心(小)張麒麟的神態變化。
當然留心了也沒用。
以他的腦迴路,很有可能拉著(小)張麒麟的胳膊,貼心地詢問一句——你眼睛抽筋兒了嗎?
嘮嘮叨叨說了半天,直到帳篷外林楓不耐煩的聲音傳來,纔打斷他的話語。
“完事兒沒有?你生孩子呢?”
“急個屁,我不得交代一下事兒嗎?”吳墨扯著(小)張麒麟往外走,想了想又低聲說道:“幫我個忙,好好盯著他們,千萬別讓他們跟著我進去。”
(小)張麒麟輕啟嘴唇,緩緩地吐出兩個字,“我去。”
“別罵人。”吳墨順手抽了他一巴掌,“離那死瞎子遠點兒,這傢夥容易把你帶壞。”
(小)張麒麟:???
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茫然,想不通我去兩個字跟罵人有什麼關聯?
吳墨又從兜裡摸出一瓶解藥,“這是解藥,真遇到危機給他們塗抹上。”
(小)張麒麟緊緊地攥著拳頭,神情當中帶出一絲倔強。
吳墨以為他不好意思,拉過胳膊直接塞進手心裏,“不要錢,免費的,你跟那死瞎子待遇不一樣。”
許是察覺到吳墨腦子有點不好使,(小)張麒麟破天荒的多說了幾個字,“我跟你一起進去。”
這話可是捅了吳墨的肺腔子,原地蹦起來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別搗亂,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
“你要是敢亂跑,我就……”
想了半天也沒想通能拿什麼東西威脅這傢夥。
要不……?
(小)張麒麟隻是失去記憶,不代表人傻乎乎的。
見吳墨遲疑不定,立馬擰開解藥瓶在鼻子下邊抹了一下。
抬頭靜靜地望著吳墨。
吳墨:……
額!
老子是不是眼花了?
怎麼在張麒麟眼中瞧出來挑釁呢?
難搞,這些老傢夥怎麼一個個主意這麼正啊?
吳墨撓了撓頭,“小張,你也不想讓我那麼不安心的走……啊呸!辦事去吧?”
“跟你一起。”(小)張麒麟化身成了復讀機,任憑吳墨說破嘴皮子也始終回復這麼幾個字兒。
吳墨頭大如鬥,求助的目光飄向一旁的林楓,“瘋子,怎麼搞定他?”
“要不……”
“他抹解藥了。”
林楓泄了氣,“直接打暈怎麼樣?”
“不怎麼樣。”吳墨屬實沒想到,自己搞定了一群人結果栽在(小)張麒麟身上。
天理何在?
(小)黑眼鏡雙手抱臂倚靠在樹上看熱鬧。
有意思,真好玩,啞巴都會威脅別人了。
“對,啞巴,絕對不能妥協,不給好處說啥都不能幹。”
“閉上你的破嘴可以嗎?”吳墨夾著半拉屁股都瞅他不順眼。
看見他就想起當初倒黴事兒。
真想一巴掌拍牆裏摳都摳不下來。
林楓連抽兩根煙,見吳墨兩人還在僵持,不耐煩地掐滅了煙頭,“行了,那就一起去吧,反正這傢夥實力強,經驗豐富。”
“那我特麼帶老張好不好?”吳墨心裏不舒坦,語氣有點沖。
(小)張麒麟目光一凝,彷彿不經意間掃向旁邊帳篷。
本就麵無表情的臉又沉了幾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時間就是生命,吳墨屬實有點耗不下去了。
隻能妥協帶上(小)張麒麟一同前往。
“嘿,真有你的,把這些全都交給我,不怕黑爺我跑路嗎?”
“你敢跑?”他抬眼斜睨著靠在樹上笑得一臉欠揍的黑眼鏡,“老子把那幾頭野豬和熊都叫起來了,它們負責外圍,你但凡敢跑,嗬嗬……”
把兄弟的命交到別人手上,即便黑眼鏡算自己人,吳墨依舊有些不放心。
好在這地方比較安靜。
大型猛獸不多,幾隻野豬,熊、豹等動物可以擋上一會兒。
隻要過了今晚,等明天自己把東西拿回來,事兒就好辦多了。
交代完黑眼鏡,吳墨不再多言,轉身與林楓和(小)張麒麟三人鑽進叢林中。
腳下的腐葉軟的發虛,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掉進深坑裏。
吳墨走在最前邊,手裏拎著寒光棍時不時的撥打著樹枝。
(小)張麒麟半步不落地跟在他側後方,沉默得像道影子。
視線除了看周圍,大部分都黏在吳墨後背上半點不肯挪開。
簡直堪稱絕佳的貼身保鏢。
林楓叼著草棍走在最末尾,瞥了眼前麵(小)張麒麟。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
得。
又一個跟自己搶哥們兒的。
眼見走了將近大約兩公裡。
吳墨突然頓住腳步,抬手示意兩人噤聲。
空氣裡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不是野獸,是帶著黴味的土腥,混著點說不上來的陰冷。
生怕中招。
吳墨第一時間往嘴裏扔了一粒藥丸,緊跟著又甩給了(小)張麒麟和林楓。
防患於未然嘛。
周圍雜草叢生,地上零零碎碎散落著不少摔碎殘破的石像。
石料是老撾當地常見的青灰石。
可這些石像卻被雕得歪歪扭扭,不佛不神,不人不鬼。
腦袋大多缺了半邊。
剩下的臉要麼咧嘴怪笑,要麼雙目暴凸。
上麵還沾著一層黑褐色的舊痕,看著像乾涸的血。
讓人看著都覺得心裏發寒。
吳墨和林楓兩人常在東南亞金三角混,對此倒是瞭解不少。
“不是正經佛寺。”林楓壓低聲音,“小心謹慎點,別陰溝裏翻船。”
(小)張麒麟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一塊碎裂的石像頭部。
石像冰冷刺骨,寒氣冷颼颼地直往骨頭縫裏鑽。
臉色沉的堪比西伯利亞寒冰。
叢林死一般的安靜,除了三個人的喘氣聲音外再無任何動靜。
空氣裡那股黴腥氣越來越重,還多了一絲淡淡的、燒過香灰的焦苦。
(小)張麒麟猛地站起身。
一步跨到吳墨身前,後背微弓整個人進入一種極度警惕的狀態。
同一時間,吳墨和林楓也進入戒備狀態。
三個人。
三個不同方向。
靜靜地注視著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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