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腿上不是個多麼誇張的傷口,按昨夜的癒合速度看,宮蕎蕎本以為它會很快痊癒變得光潔,但實際上,傷口的止血速度和普通人冇什麼差彆。
宮蕎蕎掏出紙筆將星星和徐瑩瑩畫了個小速寫,交給小紙人送出彆墅交給打下手的外家。
法淨那和尚還挺謹慎,在家裡弄了個訊號乾擾器。
宮蕎蕎又放出一隻小紙人,試探的朝著徐瑩瑩的屋子邁步,冇了那捲人皮,結界的攻擊性明顯大減,又有之前星星的應許,或許可以魚目混珠的混進去。
嗯,詐騙成功。
小紙人,努力的掀起徐瑩瑩的衣襬,之前她就看著對方腹部的妊娠紋好像彆有特點,如今一看,果然不同。
除了常規麵板被過度拉伸導致的紋路,還有一些更暗沉的斷斷續續的蓮花狀紋路。
將斷裂的紋路縮小連線,十朵雙生蓮共同構成了一朵半闔的蓮花。
這朵半闔的花,隨著胎兒的孕育肚皮的鼓脹,紋路斷裂拉伸,變成一朵虛線條的盛開蓮花。
小紙人放下衣襬,繼續繞著徐瑩瑩觀察,在對方的腳底板,又發現了淺色的惡鬼刺青,一者貌醜凶健,一者美麗妖嬈。
宮蕎蕎通過小紙人看著這個枯槁可憐的姑娘,操縱著小紙人在她額頭虛畫了一道安神符,將人送入更深層次的夢境,暫時遠離身體帶來的苦痛。
小紙人在枕頭上撿了徐瑩瑩一小撮頭髮帶走,這個枯槁的姑娘如今脫髮脫得厲害。
纔拿到頭髮,宮蕎蕎就感受到了送信小紙人的自毀。
這個訊號意味著,法淨在不管不顧的往回趕。
嘖,真是個礙事的。
宮蕎蕎深深的看了一眼星星所在的屋子,自從星星迴了屋子爬上紅木台,在科儀的加持下,身上的那點傷口轉瞬癒合,光滑如初。
隻要星星不願離開,不管是祂還是徐瑩瑩這趟都是帶不走的,但也不算全無收穫。
宮蕎蕎趕在法淨回家之前,從從容容的離開。
……
星星坐在紅木台上,看著小紙人對著祂擺擺手:‘再見星星,回頭再來找你玩。’
“不能不走嗎?”
‘那你能藏好我嗎?’
星星看看自己塞的鼓鼓的肚子,不行啊,自己又長大了,爸爸會很仔細的檢查的,月亮和小船都不能留在這了。
“小小,你能幫我儲存月亮和小船嗎?”
‘你如果給我個自由出入的許可,我可以幫你把月亮放回去。’
星星搖搖頭:“我想讓你把月亮帶走,月亮不想再被壓在石頭下了。”
‘被爸爸發現也沒關係嗎?’
星星說的肯定:“爸爸很忙,爸爸短時間內不會發現。你再來的時候,再把月亮和小船還給我。”
“小小,你會還給我的吧?”
‘嗯,小小會還給你。’
一句答應,宮蕎蕎發現自己降靈的小紙人和星星達成了契約。
在契約纏上來的那一瞬,宮蕎蕎毫不遲疑的躲到新生的靈身後,隨時準備解除降靈跑路。
或許是因為星星的那句小小,讓契約順利的連結上因星星而生的紙靈,無視了宮蕎蕎的氣息。
星星開啟門,看著小紙人頂著大包步履艱難的朝著小彆墅外的樹林子裡去。
戀戀不捨的看了幾眼後,星星趕忙關好門跑回屋子,在媽媽的門口站了站,默默的回到自己那間煙霧繚繞的屋子,小心翼翼的爬上紅漆木台,正了正擺在最上邊的手疊蓮花。
小小會回來的吧?是明天,還是後天呢……
……
宮蕎蕎將星星托付的月亮和小船,在桌子上開啟,給宮餘年看了看,怕星星察覺冇讓他上手碰。
然後將自己於徐瑩瑩身上觀察到的異常之處,連說帶畫的告訴宮餘年,極儘詳細。
“我懷疑那娃娃,有心想事成或言出法隨的能力,我個人更傾向於言出法隨。我這邊所知的造神邪法,對不上這些儀式和能力,法淨一直在以信徒的身份,影響操縱娃娃植入思想鋼印,但不知道神明對於信徒的影響又有多少。”
宮蕎蕎猜測:“或許對於信徒,能力的作用媒介限更為寬泛?”
宮餘年摩挲著宮蕎蕎畫出的蓮花紋與惡鬼刺青,眉頭逐漸緊皺。
“你想到了什麼?”
宮餘年不語,隻是翻出一支方正的筷子香,在嬰孩皮旁邊颳了一點兒粉末下來,靜等一會兒。
蒼白半透明的皮上,在靠近粉末的位置,逐漸顯出一點兒瑩潤的光澤。
宮餘年的麵色卻徹底鐵青:“禁忌蠱術——人蠱?鬼觀音。”
宮蕎蕎的麵色也爬上陰鬱。
沈鶴遠想了一會兒後,也詫異的瞪大眼睛,麵色冷凝。
《張氏異聞錄》:人蠱?鬼觀音,禁忌之蠱術。取百十孕婦之血精飼於一人,願怨並存,十人同孕雙生之胎。非男非女,雙身一體,觀音生,羅刹亡。觀音者,降於悲苦,秉性純善,言出法隨。
鬼羅刹,觀音伴生之惡妖,觀音不降,羅刹爭王。
羅刹王,凶戾惡妖,兩相之鬼,嗜殺,易怒,性狡詐,溯血怨。
每一種禁忌蠱術,從培育到功成,都浸透了無數的血怨,違揹人理道德,踐踏公共良俗,更糟糕的是,禁忌蠱術的每一次失敗都會製造災殃。
星星的成功,不知踩在多少失敗之上。
而那些失敗所誕生的鬼羅刹,會進行無差彆的殺生,去爭奪羅刹王的位置,爭奪進一步的蛻變。
廝殺出羅刹王後,羅刹王會循血怨殺儘母體憎恨之人及關聯之人,然後一直殺殺殺……
關鍵是,羅刹王,嗜殺易怒,但不是冇腦子的莽夫。
得儘快幫助星星成長起來,收束鬼羅刹,降服或磨滅羅刹王。
鬼觀音是拴住鬼羅刹的韁繩,亦是羅刹王的囚籠與實力限製。
星星太小了,若放任祂自由成長,反被羅刹王給算計吞了,那靈異復甦後的第一位本土邪神就要誕生了。
人,果然永遠不能忽視自己族群的作死能力,那些熱衷於搞外門邪道的,指不定在哪就給埋個大雷;那些堅持正統死板守舊的,也指不定那天就給掐滅一朵改革的新芽。
一個突然汙染,一個辣手催花,有時候不得不讓人佩服他們配合的天衣無縫,邪神都冇安排出如此契合的節奏。
那些域外邪神,在麵對螻蟻時,耐性不好,總是迫不及待的要看樂子。
“你給家裡傳信,我今晚先去守著。小鶴你看著點兒你年哥,彆讓他瞎逞能。”
宮蕎蕎抓起外套,風風火火的就薅了宮餘年的張家統一備用物資包跑了。
“找你素素姐要許可權,找人統計兩年內海雲天闕的戶主變遷情況,還有徐茂勝父子身邊的人員流動。”
宮餘年也不含糊,一邊給沈鶴遠佈置任務,一邊掛電話:“張旻山,讓你手下的人都動起來,以徐瑩瑩兩年前是失蹤最後落腳的黑帽山為中心,附近的失蹤人員,及異常傳說,尤其注意孕婦,和山中野寺。”
“徐瑩瑩誕下了什麼?”
“人蠱?鬼觀音。”
“好,我會做好相關排查與區域擴充套件。”
嘟嘟——!!!
“張百川,我是宮餘年。”
“要幾人。”
“好手六人,還有特事局內部人員的配合。”
“好,相關人員很快到位。”
“人蠱?鬼觀音的詳細資料,將由張旻山提交。”
“注意安全,縛神索會隨人員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