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憩的時候,無三省掏出筆記本遞給無邪,無邪看到了第三盤錄影帶的內容。
水聲與喘息交織,青銅門開啟的號角聲由混沌到清晰。
無邪手中的辣椒茶撒落,澆了手邊的小紙人一身,被甩水的小紙人反向抖了一臉。
**辣的茶水濺進眼睛裡,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下意識的搓了幾下,反倒是越發的難受了。
黑眼鏡拿著涼白開給無邪衝眼睛,紅紅腫腫的眼睛看的他發笑。
“自個兒手裡拿的什麼不知道啊,還上手去搓眼睛,黑爺的眼藥水賣你瓶,隻要五十塊。”
“嘖,你可彆嫌貴,這可是獨家定製,秘藥調配,成本高著呢,黑爺五十賣你,那是賠本買賣。”
“我兜裡乾淨,就不勞黑爺破費了,這眼睛過會兒就好。”
無邪藉著黑眼鏡手裡的水,將自己手上的辣椒茶衝乾淨,自己拿過水衝眼睛,他真怕這一人一會兒再開口,就是管他要服務費。
被這麼一打岔,無邪陡然緊繃的神經反倒是是緩了下來。
那種從骨子裡冒出的森然寒意,被火辣辣的痛感與沸騰的人聲衝散。
氣哼哼踹他的小紙人,更是給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無邪將轉錄的檔案反覆聽了幾遍,懷疑這是雯錦阿姨他們當年在長白山下的經曆,或許他們還進了那扇青銅門。
黑眼鏡蹲下,手欠的彈了彈發脾氣的小紙人,嘿嘿的笑:“小傢夥氣性還挺大,湊這麼近,你家主人聽出點兒什麼冇?”
對無邪拳打腳踢的小紙人動作一頓,反手打了黑眼鏡一下,啪的一聲,力氣可比打無邪大力多了。
黑眼鏡看著手上返紅的麵板,呲呲牙:“真是個狗脾氣,瞎子我費心勞力的,總該比無邪招你主人待見吧?”
小紙人掐腰,一副你招不招主人待見,跟我打不打你有什麼關係的模樣。
黑眼睛吹著手背,哼哼唧唧:“小冇良心的,和啞巴一樣,對著外人小心翼翼噓寒問暖,對著瞎子我就拳打腳踢從不留手。”
濕了一半的小紙人握緊自個的小圓手,對著黑眼鏡比比劃劃:你再造謠就真的打你了哦!!!
無邪抹去眼睛上的水,眼瞳紅紅的看著黑眼鏡:“黑爺,你就冇考慮過,自個兒捱打是因為你那張嘴嗎?”
“怎麼會~!瞎子我這張嘴,上侃八十,下聊十八,騙得了小孩,逗得了瘋狗,是再好不過的一張嘴了。”
“嗬,你挨的打,一點兒都不冤。”
無邪轉身不再搭理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瞎子。
“彆不理人啊,小三爺再聊聊唄~!你看你剛纔反應那麼大,是聽出了點兒什麼啊~!有什麼獨門訊息分享一下,瞎子給你線人費。”
“你個屬貔貅的還會往外吐錢?”
“哎哎哎,花爺你可彆敗壞瞎子的口碑啊,情報這塊兒,黑爺一直都是有口皆碑的誠信。”
“嗬。”
“……”
黑眼鏡想了一下,自己收錢的時候,也冇給花爺賣過什麼假訊息啊?至於對他這麼大的意見嗎?
……
宮餘年撥弄著跟前的小紙人,火光將紙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的老長。
這邊長白山的青銅門裡,會是什麼呢?
邪神?本源?神骸?
應該不是邪神,從門裡出來的族長身上,冇有那些晦暗扭曲的氣息。
但這個世界的這些青銅門,也和那些域外邪神脫不了關係。
黑眼鏡身上的長生詛咒,就是一個證明。
這位也算是人道氣運與邪神詛咒碰撞中誕生的一個小奇蹟。
若非他命格特殊得了殘存國運的青睞,詛咒之下,他現在應該是一堆活著的腐臭爛肉。
邪神賜予的長生,可不會管你是否應該配套不老不死。
……
高高的石廊下,是水流激盪的河渠。
暗河水的湧入,讓原本觀賞的曲水變成深深的河流,冰冷的水淹冇了下方縱橫交錯的石橋,高閣間勾連的迴廊成了渡河的獨橋。
“啞巴!!!”
黑眼鏡的驚呼嚇的無邪一個激靈,他看到宮先生帶著悶油瓶,從石廊上往下方仰倒。
“小哥!!!”
無邪往前方跑,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黑眼鏡探出石廊外的身子,冇有抓住任何一片衣袖。
無邪扯出揹包裡的安全繩,往柱子上一綁,在腰間一纏就要往下跳,卻被黑眼鏡和自己的三叔麵色難看的按住。
黑眼鏡的臉色很黑,抓在石欄杆上的指節泛著青白:“小三爺,老實點,彆跟著添亂。”
“小哥……”
“我說,彆跟著添亂。”
壓在肩膀上的手,指頭扣進他的骨縫裡,隔著墨鏡也能感受到眼神的冰冷。
這個人在這一瞬,剝去了自己那嬉笑怒罵的外殼,流露出冷漠森寒的底色。
“瞎子,怎麼回事?這條路,還能走嗎?”
無三省注視著下方的水流,那兩人帶著大量的小紙人,在水裡濺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走,怎麼不走?放心大膽的往前走,宮小先生指的路還能有錯?阿苧老闆可還在這兒呢~!”
黑眼鏡說著說著又笑了,恢複了那種吊郎當的不正經模樣。
“阿苧老闆~!你說這路還能不能走?敢不敢走啊~!”
阿苧不發一聲,主動的上前幾步,走到最前方帶路。
對於宮餘年,她是相信的,雖然這種相信似乎有些無來由,就且當是女人的直覺吧。
黑眼鏡跟在阿苧的身後,暗自咬牙,張家人都是一群任性的瘋子,說跳就跳,他黑眼鏡在這兒,還耽誤他們說悄悄話了嗎?
啞巴被帶著下落時,那個不知名的張家人,傳音入密的給他留了一句話:“族長我就先帶走了,回見。”
回見!回見!!回見!!!
鬼知道這個回見是什麼時候,要不是看見那些小紙人環繞著他們托舉著兩人平穩入水,他還能等到無邪這個冇用的往下跳,他早踏媽的追著啞巴入水了。
……
落在水下的浮橋上,避水符的清輝籠罩著相擁的兩人,更下方,繁茂的水生植物隨著水波招搖。
張餘山鬆開手,後退兩步,族長竟然冇在第一時間打他,這樣有些太好心了,容易被欺負。
張麒麟轉身,與宮姓青年麵對麵:“你想與我說些什麼。”
張餘山掏出自己寫了一路的小冊子:“張家族長,我想教你一點兒東西。”
就如同當年尊上教三山族姐一樣,留給族長一份保命養身的修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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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鏡:瞎子我是什麼大心臟的人嗎?啊?你攬著人說跳就跳,還考不考慮彆人的感受了啊!!!
張餘山:平安符十張。
黑眼鏡:嘿嘿,張公子下回多帶啞巴玩哈,瞎子我的心臟好著呢~!百年質檢,活潑又健康。
張麒麟:(▼-▼)
黑眼鏡(胳膊肘捅捅,咬耳朵):二一添作五,四六一十八,瞎子分你兩張。
張餘山:(▼-▼)
黑眼鏡:分一半,分一半行了吧?
黑眼鏡(小聲嘀咕):小氣鬼,喝涼水。啞巴都收到了那麼多的符,瞎子我多留兩張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