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傳來一陣震顫,隱隱的爆破聲從遠處傳來,昏暗的幽穀裡下起了一場灰褐色的雪。
無邪等人舉目四望,隻見無數輕薄的白色長條懸掛在樹枝上、浸潤在溪水裡、盤踞在亂石中……
整片山穀裡,那些晃眼的白色無處不在。
“乖乖~!宮先生這是把我們給帶哪來了?”
王胖子嘴唇闔動,帶了幾分顫音。
風從山林裡穿過,那些白色便隨風招展,破敗的像是久經風雨的靈幡。
“這地點,這氛圍,說是經年老妖的封印之地都不違和。恐怖片取景,都省了現場佈置……”
一張灰褐色的巨臉一分為二的掠過青年合攏,無瞳的雙眼,無齒的嘴巴,五官移位,麵板剝落,扭曲怪誕的朝著後方的無邪等人撲去。
“喂!喂!喂!胖爺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彆過來啊!!!吃我驅魔光線!!!”
王胖子手忙腳亂的掏出手電,一手握著胸前的摸金符曲肘護臉,一手開啟強光手電對著前方亂照。
番子反手抽出揹包裡的黑驢蹄子,將自家小三爺護在身後。
阿苧和張麒麟則要冷靜許多,一個捏著宮先生給的平安符,一個拉下擋風鏡跨步擋在了無邪的另一邊,順手將阿苧也拽到身後。
無邪被人猛地一撞,握著護符的手都抖了一抖,待看清阿苧與對方手裡的平安符,又多出了許多安心和底氣。
巨臉呼啦啦的將人吞冇其中,護身符安靜的如同贗品。
……
幾人抬手擋住臉,涼冰冰又帶絨感的翅膀拍打在裸露的肌膚上,耳朵爬上癢意,鼻尖嗅到灰塵飛揚的味道。
擋臉的手拽起脖子上的圍巾,遮掩住口鼻。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雪,下的急,也散的快。
待重新睜開眼睛,隻能看到風雪遠去的背影。
王胖子將手電的亮度調低,彎腰照自己無意間踩到腳底的東西。
“剛剛那一大片,就是這……大飛蛾子……?!!”
“那大臉就這小玩意兒?!!嘖,撲棱棱的咬過來,把胖爺我嚇得不輕,一世英名差點兒就冇了。”
王胖子苦著臉感慨,引得無邪懟了一句:“英明?人不要過度追求自己冇有的東西。”
“是翅膀。”
張麒麟伸出手,抓在掌心的蛾子,撲扇著翅膀,惶恐的起飛逃走。
“小哥,你咋什麼都用手去抓,萬一有毒呢?”
無邪嚇了一跳,這人真是藝高人膽大,未知生物也敢上手。
無邪回想了一下兩隻蛾子的翅膀,灰白色的底色上有著不同的褐色花紋,不知數的蛾子棲息在一起,翅膀上的紋路組成了一張完整的人麵。
“它們是怎麼做到的……那些人臉……”
王胖子踹開腳底被踩死的,嚇了自己一大跳的撲棱蛾子,一邊將手電亮度調大,一邊壓著無邪的肩膀感慨:“這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動物間神奇的相互協作能力。”
“誒?這些……這他孃的都是蛇蛻啊!!乖乖,胖爺我之前就那麼隨口一說,咋還真闖進蛇類的集體大澡堂了……”
王胖子的表情有些目瞪口呆,拿著的強光手電直愣愣的照著前方,將宮先生的四周照得亮亮堂堂。
“天真,蛇蛻這玩意兒,好像還挺值錢的吧?”
“這種品種不明的蛇蛻,我勸你最好不要惦念,小心害人害己。”
對於王胖子的貪財本性,和冇有陪葬時雕花墓磚都得摳一塊的行為,無邪已經習慣的隻想翻個白眼。
就這個賊不走空的北派胖子,還好意思說他們南派的是拆遷辦。
半斤八兩的,都不是好貨。
……
番子從樹上拽下一條蛇蛻,輕薄透明的麵板還帶著未經風化的韌性,挾裹著未曾散儘的腥臭。
“這皮,才褪下不久,此地不宜久留。”
王胖子白眼一翻:“這還用你說啊,哥幾個眼睛又不瞎,冇看見宮小先生都重新起航了嗎?”
“走走,哥幾個快跟上,注意腳下昂,彆踩著誰的尾巴,躥出幾條蛇來把我們堵在這兒。”
王胖子拽著無邪,踩著凸出水麵的樹根,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幽深可怖的山穀默默的送走意外的來客,灰褐色的雪層層落下,樹乾上的人臉肌肉鼓動拉扯逐漸完整。
黑紅色的細蛇慢吞吞的從幽暗處爬出,在水邊的石堆裡摩擦著褪去舊皮。
……
宮餘年看著被蛇類氣息包裹少了人味的幾人,非常滿意。
人味稀少,蛇味濃鬱,還沾染了蛇祖的氣味,一般情況下,綠洲那些看門狗一樣的雞冠蛇,不會追著氣味找過來了。
但,當青年看見被亂石堵住的路時,心情就Duang——!!!的一下落下來了。
空氣裡殘留的骨香,引得百足蠱在手腕上打轉。
百足蠱聞香追魂,並不僅僅限於追魂香,它對其他的味道也一樣敏感,可以分辨常人難以嗅聞的味道,隻是除了追魂香,對其他氣味大多都懶得反饋罷了。
感知著百足蠱傳來的模糊資訊,張餘山隻恨自己當時揮刀慢了,被族長給攔了下來。
王胖子杵杵無邪:“小天真,你三叔夠周到的呀,這是生怕咱們走錯路?”
“彆張嘴就來,這路,應該是咱們在蛇穀裡時,被人炸山堵上的。”
“小三爺,此地不容多待。”
山石傾頹,難保不會有大蛇前來檢視。
“宮先生。”無邪指著唯一可以通行的路,與青年搭話:“這條路能走嗎?”
阿苧拽著刀,已經做好青年說不行,就在叢林裡揮刀開路的準備。
“走吧。”
青年低頭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百足蠱,這個次等品,腦殼傻呆呆的隻知道在他手腕打轉。
青年意味不明的衝著幾人笑了笑,言語間帶著幾分神秘的味道:“我帶你們去——撞天門。”
有所求而不得者,有冤屈而不得訴者,皆可踏神道,撞天門。
青年在前方帶路,隨手撿著閤眼的樹枝、枯藤抱在懷裡。
無邪等人一頭霧水的跟在身後,咂摸著青年口中的撞天門。
阿苧對青年的行為,有樣學樣,無邪也和王胖子一起抱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藤條。
番子警惕的跟在自家小三爺的身邊,張麒麟握著刀走在最後。
張餘山感受著族長時不時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心中升起幾分自得,他在族中向來備受小族長關注,換了個世界他也依舊得族長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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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我覺得宮先生不光性格糟糕,還有點眼瞎和腦子有疾……
張餘山(一腳踹飛):滾——!(ノ`Д)ノ
張餘山(委屈):我哄哄自己怎麼了……
張餘山(蹲下,抱成一團):我好想小族長,好想尊上,也好想張不遜,還有張喬喬、張命山、小鶴遠……
張餘山(眼眶微紅):我有點兒……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