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不烈,灑在水洗過的草木上,脆生生,水靈靈,鮮嫩的招人。
讓無邪想起剛剛采挖洗淨的折耳根,白嫩嫩,脆生生,每一口都帶著喜人的汁水。
無邪嚥了口吐沫,喝了一口王胖子熬煮的餅乾糊糊,混合穀物的香氣暫且壓下了勾起的饞蟲。
一陣香氣傳來,鼻子勾著腦袋轉。
那邊宮小先生不知哪裡來的肉鍋盔,烤的熱乎酥脆,光明正大的帶著悶油瓶吃小灶,就連阿苧都分到兩根夾心巧克力蛋卷。
無邪悲憤的端起杯子再喝一口,滑溜溜的蘑菇片順著熱湯闖進口腔,嚼一嚼也是新鮮味美滑嫩無比。
煮飯的時候,宮小先生出去了趟,帶回來些野菜蘑菇鮮嫩樹芽。
在宮先生的主動給予下,王胖子挑認識的撿了幾樣,煮進糊糊裡。
說實話,有那危險的藍色的蘑菇蛋在前,無邪他們本來冇想吃蘑菇的,但架不住這蘑菇生的太好,也不知宮小先生是怎麼挑選的,每一個都品相絕佳,傘蓋展開的剛剛好。
王胖子嘟囔著,這麼好的蘑菇不吃就虧了,連連挑選了好幾個切片下鍋。
剩下的鮮嫩,被張餘年拿水焯了,拌了青醬,和族長一起合著肉鍋盔吃掉。
……
捧著一把青年不知道從哪裡擼的毛櫻桃,張麒麟心裡生出幾分無奈。
這人是真的喜歡給他塞吃的,既怕他餓著,又怕他吃的單調,忙前忙後的,也不知道這習慣是哪來的。
他不習慣吃陌生人的東西,但這人塞的多了,他竟然也習慣了。
察覺到這種不知不覺的適應性,張麒麟心裡又提起幾分戒心,將手裡的毛櫻桃放到青年刷乾淨的杯子裡去。
張餘山收拾好自己行囊,暗戳戳的又往裡塞了些東西,一轉頭,就看見族長將飯後水果放到了一邊。
“怎麼了?是不喜歡吃,還是太酸了?”
張餘山疑惑的從杯子起撈了兩個,他摘的時候嘗過了的,七分甜三分酸,應該是合小族長口味的。
看著青年過於坦然的神情與動作,張麒麟輕輕搖頭:“吃飽了,過會兒吃。”
“也好,那毛櫻桃樹離得不遠,一會兒也可以多吃些。”
張餘山吐出櫻桃核丟遠,順著族長的話就下了梯子。
櫻桃不酸,但族長不是信任他的小族長。
不過,有戒備心是好事,黑眼鏡過於跳脫愛玩,族長經常孤零零的一個人,是該多警惕些。
……
綠洲裡的毛櫻桃,不知是哪個雀鳥帶來的果核發了芽,溫度適宜又水分不缺,一年一年的也就長大並逐漸掛了果,從稀疏幾個,到滿滿一樹。
無邪和王胖子擼果子吃的時候,十個裡麵有六個是雀鳥蟲蟻嘗過的。
王胖子砸吧砸吧嘴:“這綠洲裡的水果就是甜啊~!這是那個什麼晝夜溫差大的影響對吧?天真。”
無邪抖抖胳膊,拍拍王胖子擦手的地方:“長在這裡應該跟晝夜溫差大沒關係,純屬品種好。”
品種不好,也不值得飛鳥,千裡迢迢的投運過來。
無邪往嘴裡塞了一小把毛櫻桃,鼓鼓囊囊的咬下去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充盈,身子骨都跟著舒展了幾分。
疲憊辛苦的時候,吃點甜的,很能給人帶來愉悅感,產生一種短暫而滿足幸福。
……
宮先生說是讓無邪帶路,就真的撒手不管,羅盤揣在懷裡,跟在張麒麟的身後當個不開口的啞巴。
抄著袖子,走的腳步輕盈,展露了十分出色的平衡感。
無邪看向阿苧,一向很有主意的女人,竟也不催著宮先生掌向,就這麼跟著瞎走。
無邪無法,和番子商量了下,找了個道標,沿著水流前行。
娟娟溪流彙成窄河,河岸兩麵,是雨水沖刷堆積出的平地,長滿了寬葉的野草,開著零星的野花,繁茂幽深的樹林裡,延伸出一條兒明亮的路。
過了瀑布不遠,就是沼澤,傾頹的石頭建築半掩在泥沼中,是一個落寞古國的存在證明。
無邪看到宮先生撥開沼澤裡一些雜亂的枯枝敗葉,橫著臥在汙水爛泥裡的造物露出全貌。
石頭的神女像上,生著成片的青苔,有著爆皮的褐色石蘚,還有著濕漉漉的軟體動物爬行留下的白痕。
神女像的半張臉浸冇在濁水裡,雕琢的輕盈的衣物,和土木爛石糾纏在一起,裂隙裡生著幾株抱住塵灰的野草,細小脆弱的蠓蟲在草根下安家。
無邪等人的走動擾亂了濁水,水裡的那半張臉不見慈悲,反倒扭成一副譏諷荒誕的笑。
森森的惡意取代了原本的悲憫,浸冇在水中的神女像,好似一尊惡羅刹。
……
張餘山就這麼看著,不知方位冇有地圖的無邪,七扭八拐的帶著他們走進了西王母國的中心,不斷接近那沉為地下墓陵的神殿。
阿苧身上的死氣在經過瀑布後,淡了一些,但隨著深入,又在不斷累積。
命運似乎很想要讓她死在這兒。
張餘山倒覺得像是‘天道’在故意想砸他招牌。
除了在涉及族長的事情上,張餘山很聽尊上有事多怪‘天道’的話。
張餘山凝望著這片泥沼,西王母國曾經有許多瑤池娘孃的雕像,如今則有著許許多多的蛇。
它們潛伏在泥沼裡、草木下,窺視著一切的闖入者,貪求著他們的血肉溫度,數千年前烙在血脈裡的印記,讓它們對血肉的溫暖有著本能的眷戀依賴。
比起那些大蛇,遊曳在沼澤之下的紅色,纔是更該警惕的物件。
“我建議你們再往前走走,在這裡紮營休息可不是一個好選擇。”
“宮先生,這裡是有什麼危險嗎?”
王胖子看了一眼詭異沉默的阿苧,笑容可掬的跟青年打聽。
冇用青年說話,張麒麟往泥沼裡扔了塊兒大石頭,一些紅色的小蛇,順著翻湧的泥漿露出些許頭尾,又很快的尾巴一擺竄出去下沉。
“水蛇?!!”
“毒蛇。”
張餘山毫不猶豫的戳破了王胖子那一點點兒僥倖。
————————
黑眼鏡:嘿~!聽說,你家族長不吃你的果子。
張餘山(眼神從黑眼鏡轉向王胖子,又掃過無邪):隻要冇進你們這些狗東西的肚子裡就行。
張餘山:族長不把我給的分給我討厭的人,那他就是在意我的。
張餘山:族長不擅表達,在意就是喜歡。
張餘山(握拳):張家山字輩,絕不會是無人在意又不被喜歡的可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