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邪神孽詭遮天蔽日的撲擊過來,仿若大旱之時饑腸難耐的蝗蟲,而青鸞則是這片乾裂土地上的唯一青苗。
小麒麟的氣息一直存在青鸞的感知內,有先輩加持,青鸞並不憂心他的安危,隻要他自己不獻祭,至少在祂失敗死去之前,麒麟子們不會有任何的性命之憂。
對於臨時起意的奪取權柄,青鸞不敢說毫無風險,但也有七成把握。
七成,已經足夠祂下定決心,誘捕一番,搏一搏了。
權柄,不管是對神明,還是對世界來說,都是很重要的東西。
既然天道能夠分潤給外神,那麼為何不能給祂呢?
祂憑本事從域外邪神手中奪來的權柄,可不算祂違背約定,主動覬覦染指世界本源。
天道廢物到如今這一步,青鸞已經不敢相信祂還能按照之前的謀劃,在原定的時間放開限製,引導靈氣復甦了。
靈異已經先一步復甦,靈氣總不能過於延遲纔好。
若是道統與末法時代養出的無畏無懼之心都被摧毀,再開始靈氣復甦,那時的眾生萬靈,怕是要淪落為邪神孽鬼嘴裡更鮮美上等的血食了。
被分割出的死亡本源,不僅有利於祂參悟生之道,也有利於祂撬動法則,加持四柱三脈,對邪神孽鬼施加更多的限製。
但在青鸞藉著七情帝君的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放縱’暗下狠手時,祂感受到最近的一隻小麒麟的氣息,在一瞬間的衰弱後,改變了……
原本純淨明燦的氣息,和一團混亂怨憎糾纏到了一起。
青鸞的腦中,有那麼一瞬間,又浮現了當年一十五人紛紛揚揚散做金色流螢的場景。
青鸞撕扯七情本相的動作越發的淩厲,原本尚算平和的眼神,多出幾份厭惡與狠厲,看的七情心生歡喜。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讓七情的火焰肆意燃燒吧~!
在喜中癲狂,在怒中失智,在哀中悔恨,在懼中怯懦,在愛中放縱,在惡中墮落,在欲中沉淪。
六慾之火燃燒,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皆迷。
七情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新生’的玄鳥,會是何等的昂揚姿態。
祂滿目滿心皆是眼前正被黑色渲染的青羽神鳥,對於之前拿來挑動神鳥情緒的麒麟子捨不得分出一點兒關注。
咯牙的小點心雖然味道也不錯,但哪有眼前精心烹飪過的大餐更令神期待拉滿。
七情期待著墮落的玄鳥掀翻三生樹,衝出青銅門,祂期待著這方世界於神鳥手中崩毀的美妙場景。
祂帶來繁茂,祂引來災殃,盛讚化作叱罵,祈禱衍為詛咒,祂合該與祂們一起沉淪,聽著生命的倒數,儘享放縱的美妙……
……
喜相愉悅的衝著青蓮之外揮揮手,孽生邪詭們便將自身進一步的壓到青蓮之上,哪怕抽為枯骨、灼為飛灰,也不肯後退一步。
被操控挾裹的域外邪神們,麵色難看的與生線對抵。
祂們其實是有點兒想不通的,衝破封印為何不跑,外界有那般繁茂的世界可以供祂們狎玩撥弄,為何反倒要在這兒和玄鳥死磕?
七情的腦子真的是壞掉了,可就這麼個瘋子得了至高神的青睞,得本源碎片又手握權柄,壓的祂們不得不陪祂在這兒一起瘋。
至高神啊,您為何不青睞我一些呢?
雖說我們都有點瘋瘋癲癲的,但七情那七個腦袋明顯瘋的更厲害啊!!!
看看祂那恨不得貼上去的不值錢的模樣,等玄鳥成為新神,這傢夥怕不是要跟在屁股後邊跑了。
小命堪憂的域外邪神們,一個個在心底蛐蛐編排七情帝君。
雖然拉下高位神明,看祂們墮落是很有趣的,但其他域外邪神暫時還冇有想要搭上自己性命的覺悟。
祂們當中除了被鎮壓生出的怨憎殺意,或許也有對拉玄鳥墮落感興趣的,但這些相對性命而言,都是一些微末的情緒,冇有誰和七情一樣對那隻玄鳥如此癡迷癲狂。
也或許是,那些對玄鳥感興趣的,都死得早吧……
看著一個弱小的同伴被青絲絞殺,域外邪神們的麵色越發的難看。
真是兩個犟種,一個不肯新生,一個不肯撤退。
不管祂們誰輸誰贏,域外邪神們都不會好過,不是被作為殘兵斬殺,就是被作為養料吃掉。
祂們期盼著中心的兩位兩敗俱傷同歸於儘,又貪心著自己萬一能夠撿漏呢?反正如今也走不脫了,倒不如賭上一把。
有邪神安奈不住貪念,‘靈活機智’的小腦袋瓜一轉,主動切割神軀引誘死線,為七情提供力量。
鎮壓祂們千年的玄鳥可不是好相與的,與其被動的送死,不如主動割捨保全。
力量大損的孱弱神明隱藏到邪詭孽生之中,悄無聲息的退場。
黑色的死線陡然加足火力,朝著青絲侵染了一大塊兒。
七情的嘴角揚起幾分饜足的弧度,祂的這些同類,一如既往的腦子不好使,稍稍蠱惑便會主動的送上門來。
貪心的鳥兒,會被捕進籮網……
同類如此,眾生如此,青羽的神鳥也會如此……
……
七情七相各有意誌,但合二為一時,卻是由欲相的意識作為主導的,所謂的七情帝君其實指的是欲相。
能夠力壓其他六相,全憑當年六慾邪神隕落時,欲相搶先一步吞食了其殘骸,從而力壓他相,整合七情,成為六慾帝君之後的七情帝君。
或許六慾帝君也冇有想到,自己為了更進一步培育飼養的‘寶藥’,運氣比祂更勝一籌。
……
青鸞按下那一點兒的心慌,放縱七情引動自己的殺念,看著那些域外邪神被祂撩撥的如撲火飛蛾,傻乎乎的以自身做柴。
怎麼說呢……
青鸞曾經直視過人心的暗淵,七情的這點撩撥於祂,如暖陽春雪,觸之微涼,落地無痕。
祂曾真切的被光追逐著照耀,這點兒風雪,實在是無法壓身。
中音與心鈴的失敗,隻在於她們力量的不足,而非心智的不堅。
或許,還有‘天道’的徇私偏頗。
青鸞一直都知道七情難殺,祂大意落網後,將自己化作種子,藏在被鎮壓的邪神心裡,若祂不現本相,或許隻有把所有鎮壓的邪神都磨滅乾淨,才能將祂一起覆滅。
但祂顯然是不長記性的,當年被中音與心鈴引誘,以身為餌引祂現身,送祂入獄。
如今,再次被青鸞引誘,將自己的致命本相親自送到青鸞的手下。
祂想要以最大的能力來蠱惑青鸞
墮落,填補情緒的空洞,以求自我滿足,昇華神格。
青鸞也期待著,趁此徹底滅殺這個役使七情的詭譎邪神,奪取祂的權柄,增加自己的砝碼。
植物,會從每一處可以紮根的裂隙中萌發。
被青鸞撕扯破壞的七相,正是適合草木萌發的土壤。
柔韌的青芽,在七相之上紮根,嫩生生的綠色,襯的黑色的土壤越發的油潤肥沃……
青芽萌發的地方,七相褪去或混沌或明豔的色彩。
顏色各異的柔嫩小花,盛開在舒展拔節的青芽之上,隨著七相的慌亂動作,搖搖擺擺。
成熟的種子飄落,新的青芽生長。
生命的生生不息,是一種更為韌性的適應性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