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呀,真拿您冇辦法,誰叫您是我一眼就中意的漂亮鳥雀呢~!”
‘青年’語氣繾綣,溫柔的如同情人間的呢喃,眼中的甜蜜濃鬱的快要遮掩住底色的冰冷。
“您竟然會主動要求見我本相,千年的陪伴,我在您心裡的地位,到底還是比那些麒麟子要高的呐~!哎呀呀~!這真是太令本神歡喜了~!”
作為扭曲法則的異化神明,域外邪神的本相自帶強大的汙染。
黑色的絲線揮舞,對著下方的金色躍躍欲試。
“這些負隅頑抗的雞肋,不知尊上可否舍與我打個牙祭?”
黑色的絲線膨脹,‘地錦’的皮囊如同一張被重新舒展捋平的紙團,大片大片的色彩浮現在這張被搓揉過的紙團上。
現出本相的‘青年’,如同手聯手的七張剪紙,渾身上下充滿了挑動人心的色彩。
一麵陰鬱晦暗,一麵絢爛明亮,混亂的色塊遊動不休,隻一眼就足以令人噁心乾嘔。
看著想要將自己環繞的圓,青鸞記起了這個域外邪神的名字。
“七情帝君……”
“中音與心鈴因你而死……”
正在欣賞自己華麗本相的‘青年’,心生不虞,單單記得自己便好了,為何還要將不相乾的傢夥墜到祂的名後。
中音?心鈴……?
哦,祂對心鈴這個名字有那麼一點點兒的印象,畢竟也少見這種不自量力的人。
妄圖以螻蟻之音惑亂神明,區區一個玩具,真不知道她是哪裡偷的勇氣。
“您怎麼能這麼說呢?明明是這些孱弱的螻蟻自己離我太近,她們自己的過錯,您怎麼能夠算到本神的身上。”
青鸞睜著一雙清淩淩的眼睛,逐一掃過七情帝君的七情本相,然後,毫不猶豫的對著藍色的哀相伸出了手。
大悲無聲,哀悔銷神,在這片足以溺死人的藍色中,青鸞從一片晦澀的藍中,撈出一捧快要消磨殆儘的碎片。
萬幸,被域外邪神所拘的不是小麒麟的魂靈碎片,而是他們留下的記憶執念。
青銅染血,死物生靈,當年持在小麒麟們手中的祭刀,因緣會聚下,承接了小麒麟的不甘,燒錄下了當年的故事碎片。
風柔柔的穿過掌心,盤旋著剝離記憶碎片上浸潤的絕望與哀悔。
屬於哀相的藍色被剝離,乾乾淨淨的碎片,被青鸞毫不猶豫的捏碎。
瑩瑩的微光繚繞在素白的指尖,一同貫穿了七情帝君湊上前的愛相。
“他們重不是螻蟻與雞肋,你們這些域外之靈腦子大都不好。”
“忘了千年之前的痛不要緊,本尊幫你們回憶。”
“分神與本體的記憶不互通也不要緊,本尊與你們決戰天外,無神明駐守,你們針對界內的計劃卻屢屢折戟,更是折了六慾與災荒,你以為祂們是死在誰的手裡?”
“看,你本相上殘留的空洞,可還記得是從何而來?”
青鸞的指尖扣上七情帝君怒相的缺口,順著當年中音與心鈴她們留下的空洞狠狠撕裂。
明明應當是痛楚的,七情帝君的喜相卻越發的歡喜。
隱藏在懼相身後的欲相,流轉著混沌的粉彩。
再憤怒一點吧~!再靠近一些吧~!儘情的宣泄心底的**吧~!
不甘、悔恨、追憶、嫉妒、憤怒……
讓七情引動六慾,讓慾火燃儘舊羽。
七情期待著青羽的神鳥被心火點燃的刹那,新的神明將在舊軀之上甦醒。
青鸞在七情的有意放縱下,徒手撕扯祂的七情本相,黑色的死線隨著祂的觸碰,絲絲縷縷的攀上祂的的指尖,貼著肌膚蔓延,勾動著千年之前留下舊傷與惡咒。
看著越發癲狂的青羽玄鳥,七情的懼相也忍不住靠近一旁的喜相,而喜相的色彩愈發的濃鬱混沌,明亮與晦暗攪成螺旋。
被七情帝君如此配合著破壞本相,青鸞的眉眼也沾上了幾分歡喜的舒緩弧度。
……
張百川眉頭打成了結,看著前仆後繼衝擊青色蓮花的邪神孽鬼,看著高處彼此拉扯的青黑之色,他的心中多添了許多憂愁焦慮。
看著墳塋上升起的金輝被無形的風拍散,看著黑色摻進青絲之中,張百川做出了決斷。
一刀揮出,在被‘人’再次協同著斬殺邪詭之時,張百川輕聲開口:“前輩們,能夠幫我個忙嗎?”
一點金輝落進耳畔:‘講。’
“可能幫晚輩,接引萬奴王進來?”
‘可。’
金輝從張百川的身上分出一縷,一頭紮進茫茫的霧氣裡,張百川追在金輝的身後,靠近入口處。
在外邊大殺特殺,解放為人體\\/\\/蜈蚣形態的萬奴王,追著孽生邪詭砍,眼中容不下它物,擋了‘他’路的執念陰兵也被‘他’一起攪碎。
追尋著濃鬱的邪神氣息,萬奴王徘徊在更深處的入口處不肯離開。
一點兒金輝從迷霧深處探出,輕飄飄的化作細線環到了‘百刃’的手腕。
‘來,以天道巡查之令,調萬奴王斬邪。’
‘萬奴王’的眼中閃過幾分靈性的神采,‘他’循著金線的牽引,走進重重迷霧之中,這次無有阻攔,‘他’踏到了心心念唸的路上。
……
等到‘萬奴王’的張百川,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染血的手掌按到了迫不及待的‘萬奴王’心口。
藏在指縫的短刺,在‘萬奴王’百刃的心口紮出一個小洞,雙方血脈交融。
東夏的至高兵器‘萬奴王’距離完成,尚缺最後一個恨邪魔入骨的獻祭者,缺最後一位血哀術士的王。
張百川相信,在周遭這些域外邪神的‘誘惑’下,‘萬奴王’會接受他的。
當掌心的傷口傳來吸吮感,當他的血液向著‘萬奴王’的軀殼裡湧動,張百川擰起的眉頭終於開啟。
成了——!!!
有他的加入,更添幾分特殊的‘萬奴王’會給上方那些放縱他的邪神,一個大大的驚喜的。
當體內的血液損失過半,張百川毫不猶豫的啟動了燃血秘法以身化鎮,散做一陣金輝融進了聚攏為十二臂形態的‘萬奴王’體內。
東夏至高邪兵——萬奴王——成!!!
作為血脈術士,張百川或許冇有血哀術士那種近乎入魔的執念,但有他的融入,‘萬奴王’將擁有更高的汙染抗性,更高的分辨理性。
未嘗比血哀術士們原本的設想差。
但,亦讓另一個計劃留下了抹不去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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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七情,選用的是《禮記·禮運》:“何謂人情?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弗學而能。